第 63章 你好小姐
許以鹿的箱子裡塞滿了給外公外婆帶的東西，京市的糕點、林媽媽準備的禮物。
林深站在她旁邊，穿著那件黑色的羽絨服，帽子扣在頭上，手裡轉著車鑰匙。
“東西都帶齊了？”他問……
許以鹿點點頭，又低頭檢查了一遍手機、身份證、機票。
“都齊了。”林媽媽從屋裡追出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小鹿，把這個帶上，給你外婆的羊絨衫，昨天忘了給你。”許以鹿接過來，笑著甜甜說:
“謝謝青姨。”
林媽媽拍拍她的手:
“替我們跟外公外婆問好，說過了年我們去濱城看他們。”
許以鹿的眼眶熱了一下，點點頭。
林深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拉開後座的門讓許以鹿上車。
車子駛出別墅區，匯入通往機場的高速。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把整個世界都染成白色。
許以鹿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雪景，心裡有點捨不得。
這次回來在京市住了這麼久，她已經習慣了林家的一切。
回濱城之前她去看過爺爺，爺爺比之前更虛弱了，看到她還是樂呵呵拉著她聊天，她告訴爺爺要回濱城過年，爺爺通情達理，說應該的，許以鹿握著爺爺的手，說等她回來帶一個人來見他。
許爺爺笑著問我們鹿鹿有男朋友了？
許以鹿臉紅了，沒有說有，也沒有否認。
許爺爺乾枯的手緊緊握著她的手:“好啊好啊！讓爺爺看看哪家的小子這麼有福氣。”
許以鹿還見到了二嬸嬸，對著許以鹿依舊假惺惺的，許以鹿沒有理會她，上次在醫院，林深警告過她以後，二嬸嬸心中有鬼也不敢招惹她。
許紹華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話裡話外都是讓她帶著林深回家吃團圓飯，五一路沒有理會他。
車上，許以鹿偷偷看了林深一眼，他正低頭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側臉的線條照得很清晰。
她忽然想，這個年，沒有他在身邊，沒有他每天端牛奶進來，沒有他在旁邊唸叨，心裡有點空，但她沒說。
到了機場，林深讓人去停車，幫她把行李箱拎下來。
兩個人站在出發大廳的門口，人來人往，拖著行李箱的旅客匆匆走過。
“到了給我發訊息。”林深說。
許以鹿點點頭。
“外公外婆那邊，我讓人送了些年貨過去，你到了看看缺甚麼，再跟我說。”
許以鹿又點點頭，心裡那點空落落的感覺更重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他看著她那個樣子，彎了彎嘴角，伸手把她羽絨服的帽子攏了攏，把她的耳朵蓋住。
“走吧！別誤了飛機。”
許以鹿深吸一口氣，拉起行李箱。
“那我走了。”
“嗯。”
她轉身往出發大廳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他還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她。
她朝他揮了揮手，他也揮了揮手。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走進玻璃門，走進安檢的隊伍。
她沒有再回頭，怕自己會哭。
飛機上，許以鹿找到位置，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京市在下雪，她掏出手機，給林深發了一條訊息。
“準備起飛了。”
那邊秒回：
“嗯，到了說一聲。”
她彎了彎嘴角，把手機收起來，閉上眼睛，準備休息一下。
“你好小姐，請問你隔壁能坐嗎？”
那個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許以鹿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林深站在座位旁邊，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手裡拎著一個小行李箱，正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著。
許以鹿站在那裡，整個人都傻了：
“你……你怎麼在這兒？”
林深揚了揚手裡的飛機票：
“去濱城。”
“不是，你，你不是留在京市過年嗎？”
她的聲音拔高了，旁邊有人回頭看。
林深看著她那個表情，笑意更深了。
他把行李箱放好，許以鹿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心裡的感受，又驚又喜！
許以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旁邊的空座位，又抬起頭看著他。
腦子裡忽然轉過彎來了，他也買了機票，跟她同一班飛機，就坐在她旁邊。
她居然沒發現！！
兩個人坐了下來，許以鹿臉上的開心根本藏不住！
“你甚麼時候買的票？”
“很早以前。”
“多早？”
“你定機票那天。”
許以鹿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
這個人，在她定機票那天就買了同一班飛機的票，然後今天假裝送她到機場，假裝跟她告別，假裝留在京市……
他讓她以為這個年兩個人要分開，讓她難過。
“林深，。”
許以鹿的聲音有點啞：
“你是不是有病？”
林深看著她，沒有回答，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睡一下，到了叫你。”
他想起了那天許以鹿買了機票之後的那個晚上，他被他親愛的媽媽攔下了：
“林深，你是不是有病？你大過年的留在京市幹甚麼？放小鹿一個人坐飛機回去？
你腦子裡在想甚麼？讀書讀傻了？……”
他親愛的媽媽話還沒有說完，他無奈的拿起手機，讓他媽媽看清楚了手機裡他也買了跟許以鹿一起回去的飛機票。
“啊……不愧是我生的，兒子，這才對，這才像個男人！”
……
飛機在濱城落地。
濱城的冬天沒有京市那麼冷，陽光淡淡的。
許以鹿和林深兩個人拿了了行李，走出到達大廳，機場的人多到不行，人山人海，林深高大的身子把許以鹿牢牢護在了身前。
計程車停在了那個老小區的門口。
許以鹿下了車，看著那棟熟悉的老樓，心裡暖暖的。
外公外婆住在七樓，沒有電梯，林深一手拎著一個行李箱爬樓梯，許以鹿就走在前面。
兩個人站在門口，按了門鈴，外婆來開門，看到他們兩個一起回來，先是一頓，接著喊道：
“鹿鹿回來了！老頭子，鹿鹿回來了！小深也回來了！”
外婆圍著那條舊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笑呵呵地看著她，外公醉哦在沙發，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看到他們回來，立刻站起來。
“外婆！”許以鹿撲過去，抱住外婆。
外婆拍著她的背：
“瘦了瘦了，又瘦了。”
外公在旁邊咳了一聲：
“進來進來，別在門口站著，冷。”
林深跟著走了進去：
“外婆好，外公好。”
外公點點頭：“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兩個人進了門。
還是那個小小的房子，客廳裡擺著那張老舊的沙發，茶几上放著外公的茶杯和一盤瓜子，電視開著，正在放天氣預報。廚房裡飄出燉肉的香味，混著蔥薑蒜的香氣，暖洋洋的。
許以鹿吸了吸鼻子：
“外婆，燉了排骨？”
“知道你愛吃，一大早就燉上了。”
外婆在廚房裡忙活，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小林也來了，我再加兩個菜。老頭子，別坐著了，去樓下買瓶好酒。”
外公站起來，林深已經開口：
“外公，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