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一定要給叔叔這個面子……
放學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十二月的京市，天黑得特別早，六點鐘不到，路燈就亮了。
校門口擠滿了學生，有人往左走，有人往右走，有人在路邊等家長來接，有人鑽進旁邊的便利店買烤腸。
許以鹿和林深並排走出來，下午有一場考試，許以鹿現在都覺得自己暈乎乎的。
誰也沒跟誰說話，但那種安靜很舒服，十多年培養的默契和習慣。
許以鹿低著頭看手機，回外婆的訊息。
外婆問她京市冷不冷，要不要寄幾件厚衣服過來。
她回了一句“不冷，夠穿”，發出去之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外婆，我想你了”。
那邊秒回一個語音，外婆肯定又在唸叨讓她好好吃飯。
“走吧！回家，劉叔在前面等著了。”林深說。
眼下的天一天比一天冷，林媽媽囑咐司機一定要提早到學校門口等他們兩個。
許以鹿點點頭，把手機收進口袋裡。
兩個人正要往停車場走，忽然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
“以鹿！”
那聲音從校門口的方向傳來，帶著一種刻意的熱情，像是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許以鹿的腳步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見許紹華站在校門口的路燈下面。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拿著車鑰匙，臉上掛著笑。
那笑容很用力，眼角擠出好幾道褶子。
許以鹿站在原地，沒動。
許紹華已經快步走過來了。他的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地上噔噔響。
走到兩個人面前，他先是看了林深一眼，那目光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的東西，然後轉向許以鹿，笑容更大了。
“以鹿，放學了？爸爸等你有一會兒了。”
許紹華的聲音很響，旁邊有幾個學生回頭看了過來，看到是林深和許以鹿，又匆匆離開了。
許以鹿沒有說話，看著許紹華走到自己面前，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許紹華被她那個目光看的有點不自在，自從那天在商場見到許以鹿之後，知道她住在林家後，不管他打電話或者發資訊，許以鹿都沒有回覆。
無奈之下，他才要在校門口等她放學。
雖然他已經能夠想到許以鹿對自己的態度，可是真的面對的時候還是覺得很尷尬。
只不過許紹華臉上的笑一點沒減。
“林深也在啊，正好正好，走走走，叔叔帶你們去吃飯。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館子，他們家血鴨做得特別好。
以鹿，你小時候不是最愛吃血鴨嗎？在濱城的時候，爸爸帶你吃過……”
許以鹿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血鴨。
她長這麼大，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喜歡吃血鴨。
許紹華當年匆匆去濱城看她，帶她出去吃飯，點了一桌子菜，問她學習怎麼樣，錢夠不夠花。
她回答，他點頭，然後兩個人就沉默了。
她從來沒有甚麼最愛吃血鴨，他根本不知道她愛吃甚麼。
“不用了。”許以鹿說。兩個字，很平，像冬天的風。
許紹華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
“怎麼不用？
你看你，都瘦了。林深也一起，叔叔請客，別客氣。”
他轉向林深，語氣更熱情了：
“林深，上次的事情，叔叔還沒有正式跟你好好再道歉呢！
今天一定要給叔叔這個面子。”
林深看了許以鹿一眼，眸子裡的寒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