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我幫你記著
那天晚上，許以鹿正在房間裡寫作業，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訊息。
“許同學你好，我叫江言，是二中的學生，今天我從老師那裡拿到了你的號碼，冒昧打擾你了。”
她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幾秒，沒反應過來
江言？哪個江言？
她放下手機，沒有打算回覆，繼續寫作業。
過了大概五分鐘，手機又震了一下。
“有個不情之請，想請教你幾個關於雕刻的問題。
我妹妹也很喜歡雕刻，但我們不太熟悉這方面，聽說你很厲害，所以想問問。
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打擾了。”
許以鹿看著這條訊息，猶豫了一下。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覆。雕刻的事，
她平時不太跟外人聊，不是不願意分享，是覺得自己的水平還不夠，沒甚麼好說的。
而且這個人她完全不認識，今天只是見過一面，連話都沒說幾句。
她想了想，回了一條：
“你好，雕刻方面的問題我可以推薦幾家不錯的機構和老師，你把你的需求告訴我，我把聯絡方式發給你。”
那邊回得很快：
“謝謝。
我妹妹情況是這樣的，教過她的老師說她有點天賦，但是她的手法好像不太對，聽一中的老師說，你是師承劉老的，所以我想問問你有沒有時間，我妹妹想要請教你，哪怕十分鐘也行。”
許以鹿皺了皺眉。
她不太想跟陌生人見面。
況且她在京市的時間本來就不多，又要準備作品集，又要應付學校的課業，實在抽不出空來幫一個不認識的人指點妹妹。
她正準備委婉地拒絕，那邊又發來一條：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紹。
我是今天在美術室的那個男生，謝謝你今天沒怪我冒失。”
許以鹿看著這條訊息，愣了一下。
原來是那個衝進來拉住她的人。
許以鹿想了想，腦子裡浮現出一張模糊的臉，她幾乎都想不起來江言的樣子了，只知道是那個幫她擋了畫的人。
那個站在門口被林深看了一眼就沉默的人。
她想起今天那幅畫砸下來的時候，如果不是他，那幅畫的木框可能會砸到她頭上。雖然不至於受傷，但肯定要疼一下的。
她猶豫了一會兒，回了一條：
“你把你妹妹的作品拍幾張照片發給我看看，我幫你看看問題在哪兒。
見面就不用了，最近比較忙。”
那邊秒回：
“好的好的，謝謝！
我讓她整理一下，明天就發給你。
太感謝了。”
許以鹿把手機放下，繼續寫作業。
沒過多久，房門被敲了兩下，林深推門進來。
他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像往常一樣，放在她床頭櫃上。
然後他在她旁邊坐下，看了一眼她桌上的作業本。
“寫完了？”
“快了。”
他沒走，就那麼坐著，隨手拿起她桌上的一本美術雜誌翻了翻。
許以鹿寫了兩行，忽然想起剛才的事，轉過頭看他。
“對了，今天那個二中的男生，給我發訊息了。”
林深翻雜誌的手停了一下。
“誰？”
“就是今天在美術教室那個，叫江言。”
林深把雜誌放下，看著她。
“他找你幹甚麼？”
“說是他妹妹也喜歡雕刻，想請教幾個問題。”
林深皺了皺眉。
“他怎麼有你手機號？”
“從老師那兒問到的。”
許以鹿說。
林深的眉頭沒鬆開。
“你回了？”
“回了。”許以鹿點點頭：
“我讓他把作品照片發給我，我幫他看看。
見面就算了，沒時間。”
林深看著她，沒說話。
許以鹿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怎麼了？”
“沒甚麼。”林深說，聲音很平：
“你回就回了。”
許以鹿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開口問:
“你是不是不高興？”
“沒有。”
“那你皺甚麼眉頭？”
林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才發現自己確實皺著眉。
他放下手，看著許以鹿。
“我沒不高興。”
“那你剛才那個表情是甚麼意思？”
林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他今天看你的眼神，不太對。”
許以鹿愣了一下。
“甚麼眼神？”
“就是……”林深想了想，好像在斟酌用詞：
“就是那種，不是普通請教問題的眼神。”
許以鹿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你又知道了？”
“我看得出來。”林深說。
許以鹿笑著搖搖頭：
“人家只是幫他妹妹問雕刻的事，你想太多了。
我是想著今天他幫了我，那幅畫差點砸到我，
是他拉了我一把，就當還個人情。”
林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嗯”了一聲。
“行。”
他說：
“還人情，應該的。”
許以鹿聽他這麼說，接著道：
“我就是這麼想的，”
林深點點頭，看著她說:
“許以鹿。”
“嗯？”
“今天在美術教室，你說的話，我記住了。”
許以鹿愣了一下。
“甚麼話？”
林深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你說，你對別人沒興趣。”
許以鹿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我說了嗎？”
林深站起來，靠進她，看著她:
“你說了。”
許以鹿的臉更紅了，她低下頭，假裝在翻作業本。
“我忘了。”她小聲說。
“我幫你記著呢！”林深說。
許以鹿把頭低得更低了，耳朵尖都紅了。
林深看著她那個樣子，彎了彎嘴角。
“所以，”他頓了頓:
“你跟別人聊天的時候，記得這事就行。”
他推門出去了。
門輕輕帶上。
許以鹿坐在書桌前，捂著臉，感覺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他怎麼就這樣說出來了？
雖然那是事實，雖然她心裡喜歡他，雖然……但被他這樣重複自己的話，她只覺得好害羞。
她趴在桌上，把臉埋在胳膊裡，心跳得亂七八糟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抬起頭，拿起手機。
螢幕上還停留在和江言的聊天介面。
她看了幾眼，把手機放下。
反正也不見面，就是看看照片，說幾句話的事。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筆，繼續寫作業。
寫了幾個字，又停下來，想起林深剛才靠著牆說“我幫你記著呢”的樣子。
她又把臉埋進胳膊裡。
這個人，怎麼這樣啊！
窗外，月亮很圓，很亮，照得整個房間都白花花的。
許以鹿趴在桌上，過了很久才抬起頭，繼續寫作業。
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