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這裡，是你的
週日的早晨，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許以鹿臉上落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她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然後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八點半。
週日。
不用上課。
她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手機忽然響了。
是林深發來的訊息：【起床沒？】
許以鹿回了一個字：【沒。】
那邊秒回：【三十分鐘後出門，帶你去個地方。】
許以鹿盯著那條訊息，愣了兩秒。
【去哪兒？】
【到了就知道了。】
【神秘兮兮的。】
【樓下等你。】
許以鹿勾起唇角，爬起來洗漱。
三十分鐘後她準時下樓。
林深已經等在客廳裡了，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帽子扣在頭上，手裡轉著車鑰匙。看見她下來，他抬了抬下巴。
“走。”
許以鹿跟在他後面出了門。
車子駛出別墅區，匯入週末早晨的車流。
許以鹿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迷迷糊糊的又想睡覺。
“別睡，馬上就到了。”林深笑著說:“旁邊袋子有你喜歡的零食。”
許以鹿睜開眼，看了一下自己位置旁邊有個可愛的袋子，開啟一開都是自己平時喜歡的進口零食。
“到底去哪兒？”許以鹿拿起了一塊巧克力餅乾，開口問他。
“說了到了就知道了。”
許以鹿咬了一口餅乾，沒再問。
車子穿過市中心最繁華的那條街，拐進一片鬧中取靜的街區。
路兩邊的梧桐樹很高，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片，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
最後，車子停在一個高檔小區門口。
保安敬了個禮，自動門開啟，車子開了進去。
小區裡很安靜，綠化做得很好，有小橋流水，有涼亭長廊。
幾棟樓錯落有致地立在花園裡，外立面是現代簡約的風格，大片的落地窗反射著陽光。
許以鹿看著窗外，有點懵。
林深把車停在地下車庫，帶她坐電梯上了樓。
電梯停在十六層，門開啟，是一條安靜的走廊，一梯兩戶。
林深走到左邊那扇門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遞給她。
“開門。”
許以鹿低頭看著那張房卡，愣住了。
“甚麼意思？”
林深看著她，沒說話，只是把房卡往她手心裡又送了送。
許以鹿接過房卡，手指微微發抖。
她把房卡放在了電子鎖那裡，“滴——”地一聲。
門開了。
裡面是一個複式公寓，樓下是客廳、餐廳、開放式廚房，落地窗外是一個大陽臺，陽光把整個空間照得透亮。
裝修是簡約的北歐風，原木色的地板，淺灰色的牆面，米白色的沙發，幾盆綠植點綴其間，處處透著用心。
許以鹿站在門口，整個人都傻了。
她走進去，一步一步，像是踩在雲上。
客廳的一角，有一個原木色的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些書。
她走過去看了一眼，有藝術史，有雕塑技法，有中外美術鑑賞，都是她平時會看的書。
書架旁邊，是一大片的展示臺，上面空著，像是等著放甚麼東西。
她想起自己在濱城的房間裡那些雕塑。
樓梯通向二樓，她走上去看了看，上面是兩個臥室，一個書房，還有一個大大的衣帽間。
主臥的床品是淺藍色的，是她喜歡的顏色。書房的桌上擺著一臺電腦，旁邊放著一盆小小的多肉。
一切都剛剛好。
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許以鹿站在二樓的走廊裡，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林深上來了。
她轉過身，看著他。
“林深，”她的聲音有點發飄：
“這……這是甚麼意思？”
林深站在樓梯口，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她。
“你的成年禮禮物。”他說。
許以鹿愣住了。
“甚麼？”
“成年禮。”林深又說了一遍：
“我們滿十八歲了。
這是禮物。”
許以鹿看著他，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然後她忽然反應過來。
“你送我一套房子？”她的聲音都變調了，：
林深，你瘋了？”
林深看著她那表情，嘴角彎了彎。
“沒瘋。”
“一套房子！”許以鹿指著樓下：
“這是京市！市中心！一套房子多少錢你知道嗎？”
雖然她知道，林深從來不缺錢。
林深點點頭。
“知道。”
許以鹿被他這淡定的態度噎住了。
“知道你還送？”她看著他：
“你問家裡要的？”
林深搖搖頭。
“不是。”
他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這些年參加各種比賽，獎金攢下來的。”
許以鹿徹底傻了。
她當然知道林深參加過很多比賽。
從小學開始，他就經常拿獎，有時候是省級的，有時候是全國性的，有時候甚至是國際級的。
那些獎狀和獎盃，她在他家見過不少。
別人都以為他從小就難管教不聽話，只有她知道，林深有多聰明，同齡小朋友在玩泥巴的時候，他已經穿梭在各種比賽之間了。
只是她從來沒有想過，那些獎金加起來，能買一套京市市中心的複式公寓。
“林深，我…… 我不能收。”
林深看著她，沒說話。
“真的，”許以鹿說：
“我不能收……”
林深還是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許以鹿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你說話啊！ ”
林深終於開口了。
“鹿鹿”林深嘆了一口氣，繼續說：“你知道我為甚麼送你這個嗎？”
許以鹿搖搖頭。
林深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沉沉的，軟軟的，像是積攢了很多年，終於找到機會說出口。
“成年禮是真的，”他說：
“禮物也是真的。但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
“你在京市，不自在。”
許以鹿愣住了。
“許家，已經不算是你的家。”
許以鹿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我家，我爸媽我爺爺奶奶對你都好，這你知道。”
許以鹿點點頭。
“但是，那是林家，我知道你沒辦法當成自己的家。”
許以鹿的眼眶忽然有點酸。
“你住在那兒，他們對你再好，你心裡還是會覺得，自己是客人。”
林深說。
許以鹿別開眼，不敢看他。
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林家所有人都對她好，好得讓她心裡發暖。
但每次坐在那個餐桌前，每次走進那個房間，她都會想起一件事……
這不是她的家。
這是別人的家。
她是客人。
“所以我給你買了這個。”林深的聲音繼續傳來：
“這裡，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