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離林深遠一點……
林淑婷模樣有些猶豫,不過還是接著說:
“有個叫陳曼的女孩子,陷害以鹿作弊,後來被查出來了,學校給了處分。”
許紹華皺起眉:“陷害以鹿?那跟桉妮有甚麼關係?”
林淑婷嘆了口氣。
“那個陳曼,原來是桉妮的朋友。
出了那事之後,陳曼覺得是桉妮害了她,跟桉妮絕交了。
現在學校裡好些人都在說桉妮的閒話,說她……說她……”
她沒說下去,只是看著許桉妮,滿臉的心疼。
許紹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說她甚麼?”
林淑婷低下頭,聲音輕輕的:
“說她跟以鹿關係不好,跟陳曼是一夥的,說她也參與了陷害以鹿的事。”
許紹華愣住了。
他轉向許以鹿。
許以鹿看著他,又看了一眼還在哭的許桉妮,看了一眼滿臉心疼的林淑婷,突然覺得今晚的一切很好笑。
“這件事桉妮參與了?”
“沒有,桉妮完全不知道。”
林淑婷搖搖頭。
“那就好,那桉妮哭甚麼?事情都查清楚了,跟她沒關係,她委屈甚麼?”
林淑婷輕輕嘆了口氣。
“紹華,桉妮是覺得對不起以鹿。
她說自己交錯了朋友,害得以鹿被冤枉,心裡過意不去。
這幾天在家一直悶悶不樂的,今天看見以鹿回來,可能是想起這事了……”
她說著,眼眶也紅了。
許紹華看著她,又看看許桉妮,臉上的表情複雜起來。
“這孩子,”他嘆了口氣:
“心太軟。”
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許桉妮的肩。
“桉妮,別哭了。
這事跟你沒關係,你別往心裡去。”
許桉妮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爸爸,我就是覺得對不起姐姐。”
許桉妮抽噎著說:
“要不是我認識陳曼,她也不會……”
“行了行了。”
許紹華打斷她:
“這事跟你沒關係,別瞎想。”
許桉妮點點頭,擦擦眼淚,但還在抽泣。
“只是……”
林淑婷突然又開口。
“只是甚麼?”
“只是以鹿,阿姨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歡我們,桉妮卻是真心把你當作姐姐的,你要是有甚麼埋怨說出來就是,何必……何必故意報復桉妮?哎……”
“這又是怎麼回事?”
“學校都傳遍了,說以鹿跟林家的林深談戀愛……”
林淑婷提到了林家,讓許紹華頓住了,好像突然記起了甚麼事。
許紹華轉過身,看著許以鹿。
“以鹿,你和林深也很多年沒有見了,聽說他最近回國了?你們在學校見面了?”
許以鹿忽然就笑出聲。
這就是她所謂還關心著自己的好爸爸啊!
許紹華皺起眉:“你笑甚麼?你剛轉學過去,就出了這種事。
那個陳曼為甚麼要陷害你?是不是你平時得罪人了?”
許紹華繼續說:
“你要是平時跟同學處好關係,人家會陷害你嗎?
你從濱城轉來沒多久,就惹出這麼多事,你這個脾氣,甚麼時候能改改?”
“爸,你弄清楚了嗎?
是陳曼陷害我,不是我得罪她。”
“她為甚麼陷害你?”許紹華問:
“她怎麼不去陷害別人?”
“那你得去問她。”
她看了一眼許桉妮。
許桉妮正低著頭,肩膀還在輕輕抽動,看起來那麼無辜,那麼委屈。
她又看了一眼林淑婷。
林淑婷正拿著紙巾給許桉妮擦眼淚,動作那麼溫柔,那麼心疼。
許以鹿忽然明白了。
今天這頓飯,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讓她回家。
“許以鹿,”許紹華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怒氣:
“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爸爸?
還有,林家跟我們家,林老爺子說過兩家以後要聯姻的,你這麼多年不在京市,林家跟我們家的親事……總歸你以後離林深遠一點,聽見了嗎?”
許以鹿收回目光,看著他。
“然後呢?”她說。
“然後呢?”許紹華的聲音更高了:
“你這是甚麼態度?
我辛辛苦苦在國外忙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讓你媽呢過好日子!
一回來就聽你說這些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失望?”
許以鹿沒說話。
許紹華看著她那個樣子,更生氣了。
“你看看你,甚麼態度?”他說:
“我問你話,你連應都不應一聲。
你媽當年就是這麼教你的?”
許以鹿的瞳孔縮了一下。
“別提我媽!!”許以鹿突然被刺激到了,大喊了一聲。
許紹華愣了一下,然後更怒了。
“我怎麼不能提?”他吼起來:
“她把你教成這個樣子,我還不能說了?”
許以鹿站起來。
“我媽把我教得很好。”她說,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出來:
“比你好,還有,你不配提她!”
許紹華的臉漲得通紅。
“你……你說甚麼?”
許以鹿看著他,目光沒有躲閃。
“我說,我媽把我教得很好。”她一字一頓:
“我沒惹事,沒得罪人,沒做任何對不起誰的事。
你要是還有心,就不該那我媽說事!”
餐廳裡安靜得可怕。
許桉妮的抽泣聲也停了,抬起頭看著這一幕。
林淑婷站在旁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愕和擔憂。
許紹華站在那裡,氣得渾身發抖。
“好,”他說,聲音都變了調:
“好,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我說不得你了。”
他指著門口。
“你給我滾!”
許以鹿看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許以鹿!”許紹華在後面喊:
“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再回來!”
許以鹿完全沒有停下腳步,更加沒有回頭。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了盤子碗破碎的聲音。
夜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身後那扇門,在她背後關上了。
她沿著街道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
路燈一盞一盞地從頭頂掠過,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又縮得很短。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是林深的訊息。
【在哪兒?】
許以鹿看著那三個字,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她打字回:【路上。】
那邊秒回:【發定位。】
許以鹿發了定位過去。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一輛黑色的車停在她旁邊。
林深從車上下來,走到她面前。
他低頭看著她,沒說話。
許以鹿也看著他,也沒說話。
好一會兒,許以鹿才從兜裡掏出了一個鑰匙扣,是一隻熊貓鑰匙扣,林深頓了頓,這是八歲的時候,他們一起套圈圈套住的。
“我上次回來,發現它放在抽屜裡,你讓人搬家的時候沒有把它一起帶走,我就知道它落下了,今天我是專門回來拿這個的。”
誰知道那麼倒黴,好好的心情被破壞了。
林深碰了碰那個鑰匙扣,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許以鹿呼吸一滯,受傷的鑰匙扣已經被林深拿走了:
“走,回家。”
他轉身往車那邊走。
許以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開口:“林深。”
他停下來,回過頭。
“怎麼了?”
許以鹿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最後她只是搖搖頭。
“沒甚麼。”
林深看了她兩秒,沒追問。
“那就上車。”
許以鹿走過去,上了車。
車子啟動,駛進夜色裡。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燈,那些光在她眼睛裡閃爍。
剛才在許家的事,像一場夢一樣,又遠又近。
但此刻坐在這輛車裡,那些事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鹿鹿。”林深忽然開口。
“嗯?”
“週末我帶你去個地方。”
“……好。”
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著,把前方的路照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