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我很沒面子
許以鹿想了想，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考試之前，我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中間有一段時間我去洗手間，外套就那麼放在那兒。
回來的時候，它掉在地上了，我還撿起來重新搭好。”
她頓了頓。
“那時候我沒多想。
現在想想，應該是有人趁我不在的時候把紙條塞進去的，然後故意把外套弄掉，想讓我發現不了。”
林深聽著，沒插話。
“考完試之後我仔細想了想，”許以鹿繼續說:
“考試之前，有機會接近我座位的，只有那麼幾個人。
挨著我坐的那幾個，我都不熟，而且她們都在認真複習，沒甚麼異常。”
她抬起頭看林深。
“只有陳曼。”
林深的眉毛動了動。
“她來我們考場幹甚麼？”
許以鹿說:
“她又不是那個考場的。
但她就是出現了，還在我座位旁邊站了一會兒，跟我不遠處的人說甚麼借支筆。”
她回憶著當時的畫面。
“我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就是那時候放的。”
林深開口了：
“所以你去堵她，是確定的？”
許以鹿搖搖頭。
“不確定。”她說:
“只是覺得她最可疑。”
林深看著她，眼睛裡帶了點笑意。
“那你就去堵她？”
許以鹿點點頭。
“我當時想，反正都這樣了，試試唄！
她要是承認了最好，要是不承認，我也沒甚麼損失。”
林深笑了一下。
“膽子不小。”
許以鹿瞪他一眼，繼續說：“我本來只想唬一唬她，沒想到還真被我炸出來了。”
她說著，從口袋裡摸出那個隨身碟，在手裡轉了一圈。
“這個，”她說:
“還是你給我的啟發。”
林深看著那個隨身碟，挑了挑眉。
“我？”
“嗯。”許以鹿點點頭:，“你在辦公室，說你要求徹查。
我當時就在想，要是能拿到證據就好了。”
她把隨身碟放在手心裡，輕輕攥住。
“後來我就想，我拿不到證據，但她不知道我拿不到啊。”
她抬起頭看林深，眼睛裡亮晶晶的。
“所以我就去賭了一把。”
林深看著她那個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只是嘴角彎了彎，但眼睛裡有甚麼東西軟了下來。
“行啊！”他說:
“許以鹿，唬人功夫進步了！。”
許以鹿被他笑得有點不好意思，別開眼，繼續看著窗外。
“其實挺險的，”她說:
“當時我心裡也沒底。
萬一她不承認，我就真的沒辦法了。”
林深沒說話。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
“你唬她的時候，跟小時候沒甚麼差。”
林深本來就要給她解決這件事，後來看她一個人就把事辦了，才沒出面。
許以鹿看著他，不知道該說甚麼。
林深也看著她。
昏黃的燈光落在兩個人之間，把空氣都染成暖色。
林深伸手摸摸她的腦袋:“今天的事辦得漂亮。”
她看著林深，軟軟開口說:“這個功勞，有你一半。”
林深看著她，忽然笑出聲來。
那笑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許以鹿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笑甚麼？”
林深收了笑，看著她，眼睛裡還帶著一點殘留的笑意。
“所以鹿鹿，”他說:
“你這是在分我一半功勞？”
一聲“鹿鹿”帶著少年嗓音獨有的低沉，許以鹿覺得臉有些燥熱，卻還是眨眨眼：“不行嗎？”
林深搖搖頭。
“不是不行。”他說:
“只是……”
他頓了頓，看著她。
林深繼續說：
“被人陷害了，不哭不鬧，自己想出辦法，一個人去堵人，把人家嚇得屁滾尿流，回來還跟我說功勞分我一半。”
他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她沒見過的東西。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我很沒面子？”
許以鹿愣住了。
“沒面子？”
“嗯。”林深點點頭，慵懶開口:
“本來應該是我英雄救美的，結果你自己就把事辦了，一點都不給我表現的機會。”
許以鹿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慢慢漾開，一直漫到眼睛裡，讓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亮得驚人。
“林深，”她說:
“你是不是想當英雄？”
林深看著她那個笑，喉結動了動。
“不行嗎？”
許以鹿搖搖頭。
“行，”她說:
“下次給你機會。”
林深看著她，沒說話。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月光靜靜地流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兩個人之間。
林深突然俯下身，雙手撐在她桌上，把她圈在自己面前……
唇角多了幾分痞笑:
“那就說定了，下次，我當你的英雄。”
我當你的英雄！
許以鹿的臉這下一下就炸紅了，她不敢再看他深邃的眸子，輕輕別開眼，胡亂把他推開一些:
“知道了知道了！”
心跳得飛快，不成樣子了。
……
林深離開許以鹿房間，回到了自己房間，想起了小時候的事。
那，是在幼兒園小班。
那年他五歲，她也是。
他記得那天下午陽光很好，滑梯上曬得發燙。
他正蹲在沙坑邊上看許以鹿挖沙子，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吵鬧聲。
抬起頭，就看見一個小胖子走到許以鹿面前，手裡攥著她的彩色鉛筆。
“你的彩筆我要了！”
林深年齡小，可是卻是跟許以鹿一起長大的，一直對許以鹿有一種莫名的保護欲。
那時候剛開學不久，大家都不知道誰是誰，再加上貴族幼兒園，很多小朋友都是抱著蜜罐大的，是家裡小皇帝小公主。
到了幼兒園依舊如此。
小林深哪裡能看著別人欺負到小以鹿面前，剛準備衝上去揍人，身邊的小許以鹿已經站起來了。
她穿著一條淺藍色的小裙子，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站在那兒比小胖子矮了半頭。
她仰著臉看他，眼睛又圓又亮，像兩顆黑葡萄:
“那是我的東西，請你還給我。”
“不還。”小胖子把那盒彩筆舉得高高的，咧著嘴笑:
“我看到的就是我的！”
換作別的小孩，早就哭了。
但許以鹿沒哭。
她就那麼看著小胖子，看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王浩宇，”她說，聲音軟軟糯糯的，像是棉花糖: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不對？”
小胖子愣了一下。
“那是我的彩筆，是我媽媽給我買的。”她繼續說，語氣平平靜靜的，像在講道理:
“你拿了不還，就是搶。
搶東西的小朋友，大家都不喜歡跟他玩。”
小胖子臉上的笑僵住了。
“昨天你搶李萌萌的貼紙，李萌萌哭了。
前天你推倒趙子軒的積木，趙子軒也哭了。”
許以鹿掰著手指頭數:
“你要是再這樣，以後就沒人跟你玩了。”
她頓了頓，歪著頭看他。
“沒人跟你玩你就會很可憐的，你聽過鬼婆婆的故事嗎？
鬼婆婆最喜歡抓沒有人跟他玩的小朋友去煮了吃……”
小胖子站在那裡，嚇得臉都白了，“哇”地一下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