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考完試的鈴聲響起時,許以鹿收拾好東西,不緊不慢地走出了考場。
門口,林深已經等著他了,看兩個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甚麼也沒說,林深跟上了她的腳步。
許以鹿沒有回自己的教室,而是穿過走廊,在三樓拐了個彎,停在高三八班門口。
是陳曼還有許桉妮考試的教室。
許桉妮已經離開了。
教室裡鬧哄哄的,剛考完試的人都聚在一起對答案,有人在哀嚎,有人在歡呼。
許以鹿站在門口,目光掃過人群,落在角落裡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陳曼正跟幾個女生說話,笑得挺開心。
許以鹿走進教室,林深勾起唇角,沒有跟進去,小姑娘從小就這樣,自己的事一定要自己解決。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有人注意到她,愣了一下,小聲跟旁邊的人說了甚麼。那幾個人抬起頭,目光跟著她移動。
許以鹿走到陳曼面前,停下來。
陳曼抬起頭,看見是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迅速恢復成一副不耐煩的表情。
“幹嘛?”她問。
許以鹿看著她,沒說話。
旁邊幾個女生面面相覷,有人悄悄往後挪了挪。
“問你話呢!”陳曼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像是想給自己壯膽:
“幹甚麼?”
許以鹿開口了。
“陳曼,”她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那張紙條,是不是你放的?”
陳曼的臉色變了。
“甚麼紙條?”她站起來,比許以鹿高了半頭,梗著脖子看她:
“你少血口噴人。”
許以鹿看著她,目光沒有躲閃。
“我說的是哪張紙條,你心裡清楚。”
陳曼的眼睛飛快地眨了兩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她說。
許以鹿沒回答她。
她伸手,從校服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
一個小小的隨身碟。
她把那個隨身碟舉起來,讓陳曼看清楚。
“這是監控錄影。”許以鹿說:
“今天早上,你往我外套口袋裡塞東西的時候,應該沒注意頭頂有個攝像頭。”
陳曼的眼睛瞪大了。
“不……不可能……”
“不可能?”許以鹿歪了歪頭,看著她:
“你是不是忘了,我和林深從小就認識,拜託他拿到這東西,不難吧?”
陳曼的呼吸急促起來。
林深!
不是,桉妮不是說是許以鹿一直糾纏林深的嗎?
林深怎麼又幫她了?
她也是因為聽桉妮說林深對許以鹿其實挺不耐煩的,才敢答應桉妮做這件事。
許以鹿看著她那個表情,輕輕笑了一下。
“陳曼,”她說:
“你應該知道,就算沒有林深,以我的身份,想拿到學校的監控,也不是甚麼難事。
你做事之前,就不想一想嗎?”
陳曼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甚麼都說不出來。
許以鹿把隨身碟在手裡轉了一圈,看著她的眼睛。
“我有個想法,”她說,聲音還是那麼平:
“你說,要是我把這個監控錄影,放在學校操場的那個大螢幕上,慢速迴圈播放,會怎麼樣?”
陳曼的腿軟了一下。
操場上那個大螢幕。
每天早上做操的時候,所有人都能看見那個螢幕。
要是那個畫面被放出來……
她不敢往下想。
“你……”她的聲音發抖:
“你不能……”
“我不能甚麼?”許以鹿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
“不能把真相公之於眾?不能讓大家看清楚,是誰在陷害我?”
陳曼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旁邊幾個女生已經悄悄退開了幾步,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許以鹿等了幾秒。
然後她把隨身碟收起來,放回口袋裡。
“陳曼,”她說:
“我給你一個機會。”
陳曼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點希望的光。
“你現在承認,這事我可以不追究。”許以鹿說:
“但你要是還不承認……”
她沒說完,只是拍了拍口袋裡的隨身碟。
陳曼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她看了看許以鹿,又看了看旁邊那些人看她的眼神。
她想起許以鹿說的那句話,要把影片放在操場上慢速迴圈播放。
她想起所有人都會看見那個畫面。
她想起她爸知道這件事之後的反應。
她想起林家……
她沒有想到許以鹿看起來乖乖的,實際這麼不好惹!
陳曼的膝蓋終於撐不住了,一下子軟下來,跌坐在椅子上。
“是我。”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倔強:
“是我放的,那又怎麼樣?”
許以鹿看著她,沒說話。
陳曼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是我乾的,行了吧?”她哭著說:
“是我把紙條塞進你口袋裡的,是我跟老師舉報的,都是我乾的!”
許以鹿看著她那張滿是淚水的臉,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彎下腰,湊近了一點。
“陳曼,”她輕聲說:
“謝謝你。”
陳曼愣住了。
謝她?
謝甚麼?
許以鹿直起身,從口袋裡拿出那個隨身碟,在她面前晃了晃。
“這個隨身碟,”她說:
“是空的,你放紙條的那個地方,沒有監控。”
陳曼的眼睛瞪大了。
“沒有監控?”她的聲音尖起來:
“你騙我?”
許以鹿看著她,目光還是那麼平靜。
“我沒騙你。”她說:
“我只是問你,要是拿到監控會怎麼樣。
我可沒說,我真的拿到了。”
陳曼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紫。
她張著嘴,想罵人,想衝上去打她,但甚麼都做不了。
因為剛才自己承認了。
“是我乾的,行了吧?是我把紙條塞進你口袋裡的……”
她的原話了。
所有人都聽見了。
旁邊那幾個女生正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震驚和鄙夷。
門口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圍了一圈人,都是從別的班聞風來看熱鬧的。那些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陳曼乾的……”
“陷害別人作弊……”
“太噁心了吧……”
陳曼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許以鹿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陳曼,”她說: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陳曼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她。
“我跟你有仇嗎?”許以鹿問:
“我得罪過你嗎?”
陳曼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許以鹿等了兩秒,沒等到答案。
“你替別人出頭的時候,”她說:
“有沒有想過,萬一出了事,那個人會不會替你兜著?”
不用想也知道陳曼為甚麼陷害自己了。
許以鹿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沒回頭。
“以後離我遠點。”她說:
“我今天放過你,不代表下次還放過你。”
她走進人群裡,那些人自動讓開一條路,目送她消失在走廊盡頭。
教室裡,陳曼跌坐在椅子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旁邊那幾個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怎麼辦。
門口的人群慢慢散開,但那些竊竊私語聲還在繼續。
有人小聲說了一句:“活該。”
陳曼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許以鹿走到林深身邊看了他一眼,少年滿眼笑意,他媽媽還說小鹿需要保護?
那是他們都不知道,這小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