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池薇,你也不會有好下場
程映霜的憤怒,在池薇的話裡變成了茫然。
池薇繼續不緊不慢地說:“我給程小姐講的故事吧,我第一次認識時煥那年,是在警局。
我五六歲,他六七歲的樣子。
他是被他父母趕出了家門,意外走失,被送到警局來的。
至於緣由,是他把他的養妹關在門外,導致養妹凍傷。
就因為我在警局陪時煥說了幾句話,於是他記了我十多年。
程小姐,你應該很後悔吧,當年如果不是你陷害時煥,時煥根本不會認識我,也不會喜歡我。
程小姐,說實話,我還真的挺謝謝你的,如果不是你從小針對時煥,陷害時煥,也不會讓小小年紀的他對家裡那麼失望,更不會讓他因為幾句話就信任我喜歡我。”
最後幾句話,就像是在程映霜的心上撒刀子一樣。
程映霜的表情從茫然,漸漸的變成了錯愕,她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池薇又說:“根本不是我橫插一腳,是這麼多年來時煥一直喜歡我,他一直在找我。
程小姐,你還真是我們的紅娘,如果不是你當初陷害時煥太多,他又怎麼可能對一個萍水相逢的人記那麼久呢?”
程映霜的雙手捂住腦袋,她有些崩潰:“怎麼會這樣?時煥,他原來那麼早就喜歡你了嗎?
不對!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怎麼能那麼脆弱?他怎麼能因為兩句話就喜歡你?”
“不是他脆弱,是你對他的傷害太多了,一直都是你給了我走到他心裡的機會,陳映霜,親手丟了的東西,不是你想找就能撿回去的。”池薇說。
從始至終,程映霜都沒有否認半句當年她對時煥做的事。
在門外聽到一切的林初雨已經震驚地撞開了門,她盯著程映霜,瞳孔是一陣劇烈的收縮:“真的是你!
小時候就是你一直在陷害時煥?
乾燥劑是你自己吃下去的,站在門外凍傷也是你自己的主意?
還有家裡破碎的那些花瓶,我丟失的那些珠寶首飾也全都是你弄的嗎?”
程映霜的情緒有些崩潰。
年幼時,她忙著和時煥爭林初雨夫婦的喜歡。
而長大以後她又忽然發現,她其實是喜歡時煥的。
可那個時候時煥已經和她漸行漸遠了,甚至連理會都不想理會她。
如果她早知道因為小時候那些事會把時煥推向池薇,她又怎麼會…
程映霜久久不說話,林初雨已經控制不住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程映霜,你說話呀,這些年一直都是你在陷害時煥嗎?”
“是我又怎麼樣?怎麼?你們現在還要為這些陳年舊事興師問罪嗎?
要怪還不是怪你們自己傻,我說甚麼你們就信甚麼!”程映霜諷刺道。
池薇的那一句紅娘,算是擊潰了程映霜的心防,她現在有點破罐子破摔。
事實上被關在這裡,她也知道時家人饒不了她。
比起他在緬國對時煥做的那些事,小時候的那些小打小鬧並不重要,也不會再給她增加甚麼別的罪名。
如今時家再也不會給她容身之地,她也沒有甚麼好否認的。
“怎麼會…你那時候明明還那麼小,你怎麼能做出那麼惡毒的事來?”林初雨喃喃自語著,看向程映霜的眼睛裡都帶了幾分驚恐,就好像面前這個是一隻無法理喻的惡鬼。
程映霜譏笑一聲:“惡毒嗎?我只是想活得更好而已,我有甚麼錯?
從小我爸媽就把我當皮球一樣踢來踢去,後來他們都死了,又把我交給了你。
我只是害怕被丟掉罷了,我為自己爭取有錯嗎?
要怪也怪你自己糊塗,是你不相信自己兒子的。”
她的父母是商業聯姻,兩人之間並沒有感情,從程映霜出生之後就是各玩各的,後來又走到了鬧離婚的那一步。
程映霜從小就是在他們爭執里長大的。
那兩個人總是分居,沒有一個人願意陪她。
她努力讓自己成熟一點,像大人一點兒,努力不給他們添麻煩。
可還是沒用。
那兩個人只把她當累贅。
在她五歲的那年,他們終於決定去領離婚證。
可就在領離婚證的途中出了車禍,兩人一起喪命。
程家的資產也被那些虎視眈眈的旁支全奪了去。
是林初雨作為她母親的好友,可憐她,把她帶到了時家。
林初雨對她很好,比她的母親還要好。
在林初雨身邊,程映霜過得很幸福,可是林初雨還有一個兒子,林初雨的好,不單單是給她一個人的。
於是,程映霜就生了壞心思,她最開始只是裝乖賣慘,吸引林初雨的注意力。
可後來,她有些不滿足於此,於是就把主意打到了時煥身上。
如果林阿姨就只有她一個女兒呢?
如果林阿姨討厭時煥呢,就像她的父母討厭她一樣?
程映霜最會裝可憐了。
從小就會。
她知道母親不喜歡她,可是她每次生病母親還會陪著她,於是她就學會了裝病。
她把那些手段全都用在了林初雨這裡。
而結果比她想象的還要成功。
回想起往事,程映霜臉上的譏笑更甚:“林阿姨,我演了那麼久,你都那麼喜歡我了,把時煥給我不好嗎?
你明知道我後來一直喜歡時煥了,要是你早早的給我們訂婚,哪裡會有後面這些事?
時煥現在還在醫院裡吧?剛才我和池薇說的話,你應該聽到了,他離不開我,你們現在就算討厭我,也只能讓時煥和我在一起。”
她得意揚揚的語氣,徹底勾出了林初雨心底的憤怒。
林初雨看著面前程映霜的臉,再也找不到一點兒天真可愛的影子。
她終於忍無可忍,抬起手一巴掌朝著程映霜的臉上甩了過去:“我真是看錯你了!我當初就不該把你接回來的!”
程映霜被打的臉偏向了一邊,臉上依舊帶著幾分癲狂的笑:“晚了,你們只能帶我去找時煥了。”
“你做夢!我不會再讓你見時煥了。
時煥她現在好得很,你的那些藥根本就對她沒有影響。”林初雨吼道。
面前的程映霜,就好像是一頭露出獠牙的惡鬼,僅僅是和她的視線對上,都讓林初雨覺得渾身發冷。
同時心裡掀起的還有對時煥濃濃的愧疚。
原來真的是她誤會了時煥,也是她低估了一個人的惡毒。
林初雨一眼也不想再看程映霜,她扶著牆,腳步踉蹌地退出了這間客房。
池薇也想離開,程映霜又說:“池薇,你該不會以為這樣你就贏了吧?呵呵,你和時煥長久不了的,他們已經盯上你了,你鬥不過他們的。”
“他們是誰?”池薇問。
程映霜說:“呵,我不會告訴你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知道時家人不可能放她離開,程映霜坐在了床上,她偏過頭去,擺明了不願意再說話。
池薇也清楚從她口中問不出甚麼了,直接推門出了客房,只是心裡隱約有了些許計較。
程映霜口中的那個人,怕是和陳寶茹口中的是同一個人。
至於他們說的她得罪的人便也只有梁成坤了。
林初雨終於得到了真相,滿臉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眼眶溼潤,肩膀也在輕微地顫抖著。
老爺子看到他這副架勢,只是嘆了一口氣就回了房。
時問風則是待在林初雨身邊,也有些無奈地拍了拍林初雨的肩膀。
他們冤枉了時煥這件事,他比林初雨認識到的要早一點兒。
不過也無濟於事了。
那麼多年的冤枉和冷待,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消弭的。
時煥恨他們也是應該的。
“怎麼會這樣呢?程映霜她小小年紀,怎麼就有那麼深的心事,怎麼就那麼惡毒?”林初雨的雙手捧著臉,她還是有些不願意相信。
不願意相信五歲的程映霜能設計陷害時煥。
也不願意相信,自己作為時煥的母親,聽信一面之言,冤枉了時煥那麼多年。
甚至關於時煥的那些惡名,也有一大部分是從她這裡傳出去的,旁人只要提起她的兒子,她總要無奈地說一句時煥頑劣,不堪大用。
原來一切都是錯的。
顧雲皎聽不下去,嘲諷道:“她都已經親口承認了,舅媽還有甚麼不相信的?要我說,舅媽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去和時煥哥道歉。
而且,你還得向薇薇姐道歉。
如果不是當年你們厭惡時煥哥,一意孤行要把他送去軍隊,說甚麼要磨平他的性子,就不會讓時煥哥和薇薇姐錯過那麼多年,也不會讓薇薇姐受那麼多委屈。
你得慶幸老天有眼,讓時煥哥找到了薇薇姐,不然他才該恨你一輩子。”
顧雲皎說話本來就直。
再加上對林初雨的不滿,說出來的話可謂是一點兒也不留情。
林初雨似乎才如夢初醒,她猛地站了起來:“對,我要去給時煥道歉,都是我不好,我該去給他道歉。”
她起身起得太猛,眼前一黑,險些摔倒,還是時問風扶住了她,才讓她勉強穩住了身形。
只是她的臉上,依舊慘白得幾乎看不到血色。
時煥的頑劣是假的,可她對時煥的厭惡,冷待是真的,林初雨現在甚至不敢奢求,時煥能原諒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