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給時煥討一個真相
在繃帶遮擋之下,池薇看不到傷口本來的模樣。
只是看著那繃帶覆蓋住的大片面積,還有洇出來的點點血漬,她的指尖也控制不住的輕微顫抖。
知朗同樣看到了那些傷,嚇得後退一步:“爸爸,你受傷了為甚麼不說?剛才知朗是不是撞到你的傷口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道歉做甚麼?瞧瞧你們,怎麼都那麼緊張?都是些舊傷了,已經快好了。
都笑一笑,別苦著臉。”時煥伸手,輕輕揉了揉知朗的腦袋,他輕鬆的語氣,落在池薇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還能滲出血的傷,又怎麼可能是舊傷?
心裡知道時煥在撒謊,但對方不願意讓她擔心,池薇也沒有多問,她眸光裡有光芒漸漸凝成實質,變得堅定無比。
表面上並沒有表現出甚麼來,池薇重新替時煥蓋上了被子,她說:“先喝點湯吧,我剛才燉了兩個小時,嚐嚐味道怎麼樣。”
話題就這樣從傷口上移開,池薇把碗裡的湯遞到了時煥面前。
“薇薇親手做的,自然是最好的。”
“你還沒喝呢,就知道貧嘴,我忽然想起來還有些事,讓知朗先在這裡陪你吧。”池薇道。
她推門離開了病房,就看到依舊在走廊裡徘徊的林初雨。
林初雨出了病房之後,不知出於甚麼緣故,並沒有走遠,方才池薇在玻璃處,就瞥到了她的影子。
忽然和池薇打了個照面,林初雨的臉上浮現出了幾分異樣,像是被人撞破的心虛尷尬,林初雨轉身就走,池薇道:“林女士,等等,我有話想要與您說,找個地方聊聊吧。”
那句林女士,讓林初雨的表情又有些扭曲。
林初雨有點不耐的嘀咕:“一點教養都沒有,我能和你聊甚麼?”
“聊時煥,林女士,你還在恨時煥對你態度不好,恨他要與你斷絕關係是嗎?
那你真的知道他為甚麼那麼絕情嗎?”池薇問。
在剛才看到時煥身上的繃帶時,池薇心裡就暗自下定決心,有些時煥不願意說的話,她替時煥說,就算要斷絕關係,至少要讓林初雨真的意識到,她以前對時煥的態度多麼過分。
“他…他不就是在怪我嗎?怪我以前心疼映映。
映映從小就體弱,又是一個女孩子,還是我朋友託付給我的,我多照顧映映一點也沒甚麼吧?
而且以前,時煥他也沒少針對映映,他以前對映映做的事,還不能抵消他的怨恨嗎?”林初雨說。
她理直氣壯的話,讓池薇嘴角掀起的是諷刺的弧度。
果然,哪怕現在她已經知道程映霜心腸歹毒,也依舊覺得年幼的程映霜是善良的,覺得過往的那些事都是時煥的不對。
池薇說:“如果你所說的那些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呢?林女士,你好像從來都沒有了解過你自己的兒子。”
“就算不了解他,我也是他的母親,他這樣和我斷絕關係就沒問題了嗎?
池薇,我們家的事,跟你又有甚麼關係?
說甚麼時煥的未婚妻,誰認了?
你該不會真以為帶著一個不清不楚的野種,就能嫁進時家吧?”林初雨說。
時煥剛才的態度就已經讓她心裡憋了一肚子氣。
只是她又念著時煥去緬國救她的事,即便不滿,還是強行忍耐了下來。
這並不代表,她願意讓池薇也對著她指指點點。
池薇說:“您的訊息有些滯塞了,知朗他是時煥親生的孩子,這一點時煥早就證明過了。
不過今天的重點並不是這件事,我還是想請時夫人跟我換個地方,好好聊一聊關於時煥的事。”
林初雨之前去了緬國,還不知道知朗就是時煥的兒子,在聽到池薇的話時,臉上浮現出了幾分驚訝。
最後雖說還是有些不情不願,卻也跟著池薇一起去了醫院附近的咖啡店。
池薇隨便點了兩杯喝的,她看向林初雨:“這些年來你偏心程映霜,對時煥不好,是因為覺得時煥欺負程映霜對嗎?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都是程映霜自導自演的,從始至終被冤枉的人一直是時煥?”
關於時煥和程映霜的過去,池薇已經從顧雲皎那裡聽到過許多了。
她這次要的就是帶林初雨和程映霜對峙,要讓林初雨徹底認清楚,這些年她憑著偏見,錯怪了時煥多少?
時煥堅持要斷絕關係是一方面,但有些事也該讓林初雨知道,免得她到最後還覺得是時煥的錯,還在怨恨時煥。
林初雨道:“你胡說甚麼?那時候映映才多大?她怎麼會有那麼深的心思?
我承認,這次確實是我不瞭解映映,上了她的當,也是我看錯了她。
可當初她最多五六歲的年紀,時煥哄她吃了乾燥劑,讓她去醫院洗胃。
她那麼小的一個孩子,怎麼可能為了陷害時煥,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
池薇,你就算要為時煥說話,這也太荒唐了。
還有大冷天時煥把她關在門外,凍得她身上多處凍傷,那年她也不到七歲。
我不相信一個那麼小的孩子能為了陷害時煥,一次次地把自己弄傷,她不可能有這麼多的心思。”
她順著池薇的話,神色凝重地回憶著過往,越是深想下去,就越覺得不可能。
她絕不相信,程映霜從小就那麼惡毒。
當初時煥對程映霜做的那些事,在林初雨眼裡,時煥已然成了一個混世魔王。
若是那些都是程映霜陷害時煥的,只是想想,林初雨就覺得背脊發冷。
池薇說:“真相從來都不是聽信誰的一面之詞,程映霜現在就在老宅,究竟是我胡說八道,還是這些年你一直在誤會時煥,我們一起去老宅對質就知道了。
林女士,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你應該也想弄清真相吧?”
她這次過來,就是要給年幼的時煥要一個公平。
池薇繼續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不如這樣我們打個賭,你和我一起去老宅對質,如果事實是我說的那樣,你就真誠地向時煥道歉,為你這些年對時煥的冤枉,一樁樁,一件件的道歉。
反之,如果是我信口開河。
我就離開時煥,絕不糾纏。”
池誓旦旦的語氣,不知為何,讓林初雨心底莫名泛起不安。
曾經無比篤定的真相,此刻漸漸地變得不那麼清晰。
林初雨的一顆心幾乎被慌亂淹沒,同時還伴隨著幾分後怕。
如果…
如果真如池薇所說的那樣,這些年她一直都在冤枉時煥的話…
那麼她這些年對時煥的怨恨不滿算甚麼?
僅僅是想到那個可能,林初雨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攥住了,壓得她有些呼吸困難。
但很快她又打消了念頭。
不!
不會的!
當年的映映還那麼小,她絕無可能做出這種惡毒的事來。
車子一路駛向老宅。
是池薇開的車。
透過後視鏡,池薇還能看到林初雨交握在一起有些不安的手,還有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
真相到底如何,很快就清晰了。
池薇特地提前給顧雲皎打了電話,讓她把時問風也請到了老宅。
既然是要給時煥討清白,那林初雨夫婦兩人,就一個也不能少。
池薇趕到的時候,時問風已經到了。
程映霜被鎖在一樓的一個房間裡,在客廳還能聽到她劇烈的撞門聲。
顧雲皎已經翹首以盼,在看到林初雨時,她語氣有點生硬地叫了一聲舅媽,又熱情地跑向了池薇:“薇薇姐,你來了啊,你想好怎麼套她的話了嗎?”
“她恨我,我直接進去找她,比甚麼都管用。”池薇道。
她直接拿手機撥通了顧雲皎的電話,隨後把手機靜音收進包裡,就推開了關著程映霜的那間客房。
程映霜本來還在撞門,在看到池薇的時候,她動作稍微停了一下,隨後臉上就浮現出了諷刺:“怎麼是你?你來做甚麼?”
池薇說:“應該我問程小姐,你究竟對時煥做了甚麼?這些年時家沒有虧待你甚麼吧?不管是林阿姨也好,還是時叔叔也好,對你這個養女都好過時煥,你就一點兒都不知道感恩嗎?”
“感恩?”程映霜譏笑一聲,“時煥怎麼了?他是不是現在很想見我?池薇,我勸你把我放出去吧,他現在中了藥,只有我能救他。
你應該還不知道是甚麼藥吧?我讓人提取我們兩個的基因,專門為他研究的興奮劑,他現在只對我上癮。
放了我,你們放了我,不然時煥就完了。”
即便已經知道現在時煥的情況穩定了下來,在聽到程映霜對她用的藥劑時,池薇的一顆心依舊被憤怒填滿。
池薇故意擺出了一副悲憤的模樣:“你為甚麼這麼做?
程映霜,時叔叔和林阿姨對你不好嗎?你為甚麼這麼狠心?”
“對我好?呵,如果他們早早的就讓我和時煥定下婚約,我又何必走到這一步,池薇,你別在這裡裝好人了,要怪也怪你,橫插一腳,搶了時煥。”程映霜怒道。
池薇說:“真是這樣嗎?可你知道我和時煥是怎麼認識的嗎?程映霜,其實還得謝謝你呀,如果不是你,時煥就不會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