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時煥的過往
梁成坤的表情還是滴水不漏,他道:“原來弟妹在怪景衡呀,這件事我確實不知情,不過我相信景衡必然沒有惡意。
今天他剛發生了一件大事,他的父親去世了,相信他找弟妹,也就是尋求安慰而已,你們本就是舊識,不能連這點情誼都沒有吧?”
他話裡藏了幾分試探,那雙眼睛銳利地盯在池薇的臉上。
當著時煥的面說這種話,分明就是意圖不軌。
池薇稍微掀了掀眼皮,對梁成坤生了更大的警惕,之前梁成坤剛收下嚴景衡的時候,就試圖把自己送給嚴景衡。
如今嚴景衡剛為他解決了這麼大的一個麻煩,怕是已經徹底取得了他的信任,他肯定還在盤算著該怎麼嘉獎嚴景衡。
像他們這種手上不乾不淨的亡命之徒,甚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梁老闆說笑了,誰都清楚,我和嚴景衡之前離婚的時候鬧得很不好,他之前對我做的事,也勾不起我甚麼同情,至於今天就更是綁架囚禁,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會有甚麼好臉色吧?”池薇道。
梁成坤不笑了,他那雙眼睛又一次在池薇臉上掃過,隨後才說:“成,就當是我想錯了,但時兄弟,弟妹你們也看到了,景衡他現在傷勢太重,讓他親自過來給你賠禮道歉是不可能了,不過作為他的老闆,這件事我代勞也是正常的,我請兩位吃頓飯,弟妹再想想,想要甚麼賠償?”
他把事情攬了過來,說是道歉,可池薇卻總覺得他話裡摻雜著別的意思。
時煥開口,打發走了梁成坤,直接帶著池薇離開了酒店,在他們上電梯之前,梁成坤還朝著池薇這裡塞過來一個名片:“弟妹,以後再遇到甚麼事可以直接聯絡我,沒必要驚擾龍爺他老人家。”
那份名片在手心裡的溫度格外燙手,池薇離開了梁成坤的視線,就直接將名片丟到了垃圾桶裡。
旁邊站著的是時煥。
可池薇心緒凌亂之際,還是感覺到了一陣尷尬。
那一夜的事明明還沒有問清楚,她就被嚴景衡騙到了港城來,而且身遇險境,還是時煥出面幫她解決了麻煩。
表面上來說,她又是時煥的女朋友,卻讓時煥看到和嚴景衡單獨共處一室,池薇的喉嚨有些發哽,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還是時煥道:“鄭太太他們都很擔心你,知朗和雲皎也來了,先去見見吧。”
這裡只有他和池薇兩個人,其實更適合解釋當年的事,但時煥注意到池薇明顯有點兒精神不濟,他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再給池薇增加壓力。
聽到知朗也來了,池薇的注意力才勉強回籠了一些,時煥又繼續說:“阿姨的事你也不用擔心,我把劉嬸請回來了,現在劉嬸在醫院陪著她呢。”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把任何事都安排得事無鉅細,就像是池薇最堅實的後盾,池薇偏頭,看了看時煥的側臉,或許…
那一夜的事也沒有那麼重要。
至少現在她還是可以感覺到時煥是真心待她的。
他的這份真心比知道知朗的身世來得要早,並沒有過多摻雜別的感情。
想清楚了一切,池薇覺得他也沒必要再拖下去了,至少今天晚上就和時煥把話說開。
時煥早就訂好了餐廳。
池薇換了個衣服,到達包廂的時候,毓晚和顧雲皎都已經打成一團了。
知朗安安靜靜的吃著桌上的小零食,時不時地回頭朝著門口的方向看一眼,直到看到池薇的影子時,他的眼睛才亮了起來,放下手裡的東西,朝著池薇撲了過來。
“媽媽,總算找到你了,你為甚麼會突然離開,都不和知朗說,以後你去哪裡都帶上知朗好不好?知朗不想再和媽媽分開。”知朗的聲音裡都帶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意味,他時而看向池薇,時而又看了一眼顧雲皎,臉上還有慌亂一閃而過。
就連對時煥都好像沒有以前那麼親密了。
就是從大年夜,時雲江說破了他的身份開始,他周圍好像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時家的每一個人都湊到他面前,對著他各種討好,可他和那些人都不太熟悉。
還有時煥,以前他確實有盼著時煥是自己的父親,可當這件事真的成真時,他心裡好像又摻雜了些許慌亂。
知朗內心很是敏感。
池薇最近避著時煥,他也是能感覺到的。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選。
他希望媽媽開心,希望媽媽不再受到傷害,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擁有的家,他也不捨得,就這麼四分五裂。
即便心裡的想法亂七八糟,但知朗的行為已經做出了選擇,這段時間他變得沉默,開始故意疏遠時煥和時家的人。
在他的眼裡,池薇始終是最重要的。
池薇就是他的主心骨,他永遠也不願意做讓池薇不開心的事。
池薇的手指輕輕摸了摸知朗的腦袋,在被知朗撲了個滿懷時,她的那顆心才好像漸漸地變得安定。
池薇道:“知朗乖,這次是媽媽不好,媽媽保證以後去甚麼地方都告訴知朗,不會再讓知朗擔心了好不好?”
知朗輕輕的點了點頭,他的手抓住了池薇的手指,目光不經意間朝著時煥那裡瞟了一眼,卻沒有說話。
池薇落了座之後,顧雲皎也客氣地與她打了招呼。
只是池薇和顧雲皎到底不太熟悉,兩人之間也沒有甚麼過多的交談。
有知朗在這裡,毓晚心裡就算有諸多疑惑,也不好在此刻問出來,這頓飯吃完算是格外的安靜。
倒是池薇對著毓晚,心裡實在是愧疚得很,大年夜因為自己的事,讓毓晚放下過節去醫院陪著。
今天更是因為自己上當受騙,又讓毓晚千里迢迢跑到港城。
池薇還沒有來得及給毓晚道謝,毓晚就接了一個電話,急匆匆地走了。
一頓飯快要結束,時煥帶著知朗去了衛生間,包廂裡就只剩了池薇和顧雲皎。
池薇本以為她和顧雲皎之間會一直沉默下去,結果顧雲皎忽然開口:“薇薇姐,你還在怪時煥哥嗎?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甚麼,但我覺得有些話如果我不替他說,他自己也不會說。
你別看時煥哥他平常說話好像甚麼都不在乎,其實他的心思細著呢,他想藏起來的事,可以一輩子都不提。
不是要為時煥哥辯解甚麼,我只是覺得如果你們因為這麼一點事錯過了,就實在太可惜了,畢竟他真的喜歡了你很多年。
當初他被舅舅送到軍營以後,明明年紀最小,卻始終都在執行最危險的任務,甚至為了怕我爸從中阻攔,主動申請調離了我爸的隊伍。
我提到的你上大學的那一年,其實是他那幾年來第一次有回家探親的機會,倒也不算是機會,是他自己爭取來的。
那一次他揹著我們報了國外的維和行動,走之前有一天的假期,他去見了你。
就連他報那次行動,也是為了更快地退伍回來找你。
薇薇姐,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懷疑時煥哥的真心,他真的從小就喜歡你。”
“當初他著急離開,是去執行任務?”池薇問。
顧雲皎說:“時煥哥不是不負責任的人,當時能讓他倉促離開的就只有軍令,那次時煥哥受了很重的傷,他的傷還沒有養好,就偷跑出了醫院,再回來的時候便是失魂落魄的。
家裡人不知緣由,恰好也到了時煥哥要退伍的時候,一向想要早點退伍的他忽然不著急了,還是外公實在不忍心,讓我爸抓緊給他辦了手續,把他送去了國外。
想來那個時候,大概是時煥哥得知了你和嚴景衡訂婚的訊息吧。
薇薇姐,不管時間過去了多久,他的心思都沒變過,這還不能證明他的真心嗎?”
其實不用顧雲皎說得這麼詳細,在知道那夜時煥是為了軍令才倉促離開時,池薇就已經把一切串聯了起來。
那夜他被嚴景衡下了藥,嚴景衡又找了韓敘,大抵就是陰差陽錯之間,她和時煥在一起了,後來時煥不得不離開,而她也以為那夜和她在一起的是嚴景衡,同意了嚴景衡的求婚,於是兩個人就這麼陰差陽錯的錯過了許多年。
池薇心裡雖說還有些亂,但她也知道,這件事她不能怪時煥甚麼。
以嚴景衡的性格,就算那天沒有時煥,嚴景衡還會把她再送給別人,直到懷上孩子為止。
相反的,她其實應該感謝老天憐惜,讓那晚的人是時煥。
顧雲皎現在提到的這些,池薇確實一概不知,她也覺得自己對時煥的瞭解還是太少,她問:“當初時煥為甚麼會被送去軍營?”
時家世代從商,時煥本沒有必須要進軍營的安排才對。
他一直是被當時家繼承人培養的,時家也就他這麼一個繼承人,怎麼就…
一提到這個問題,顧雲皎臉上就浮現出了憤怒:“還不是因為那個程映霜?
舅舅和舅媽不知怎麼就被她迷了心神,她時不時的就哭鬧著說時煥哥欺負她。
後來舅舅就先把時煥哥送去了老宅,但爺爺還是覺得,時煥哥是舅舅舅媽的孩子,反倒是那個程映霜鳩佔鵲巢,要送走也該送走程映霜。
可舅媽捨不得程映霜,又見爺爺不太想讓時煥哥在老宅,於是就攛掇了舅舅,說讓時煥哥去歷練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