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你當年害的是一個警察
嚴景衡現在盤算得無比清楚，如果這件事讓梁成坤自己扛下來，事後梁成坤一定會找他的麻煩。
以梁成坤心狠手辣的程度，絕不會給他留好路，倒不如他把事情扛下來，龍爺那邊，看起來比梁成坤正直很多，只要解釋得當，斷不至於要了他的性命。
而他幫梁成坤擔了責任，梁成坤也不會不管他的，而且他現在對梁成坤還有用，到時梁成坤肯定會在龍爺那裡撈他，這樣一來，他以後還是梁成坤跟前的紅人，甚至可能比現在還要得梁成坤的信任。
有了這些，他就能接觸梁成坤更核心的秘密，順便也能探究關於池薇父親的事。
池薇太執著了，說不定哪天就能查到些端倪，嚴景衡迫不及待地要破壞證據。
“你？”龍爺頭一次把正眼落在了嚴景衡的身上。
他明明態度依舊平和，表情也看不出任何變化，還是讓嚴景衡的心重重地提了一下，心裡莫名地泛起幾分不安。
他最後還是篤定道：“是我做的，當時我剛來港城不久，就知道，梁老闆因為臨床試驗的愁眉不展，於是便找梁老闆把事情攬了下來，這段時間的試驗品全都是我找的，梁老闆日理萬機，沒怎麼過問過，於是我才膽大妄為，直接用了小漁村裡的健康人。
那時候我就是想著他們要錢，我需要人，這就是一筆銀貨兩訖的買賣。”
好一個銀貨兩訖。
池薇分明聽毓晚提過，小漁村的那些人都是離奇失蹤，根本不存在甚麼合同。
池薇正想挑破嚴景衡的謊言，梁成坤已經遞上了一沓文件，他道：“龍爺，這就是我們之前籤的合同，小漁村事發之後，小的便想向你解釋前因後果的，忽然又遇上了點兒旁的事耽擱了一下，正好今日您忽然聯絡小的，小的便把東西一道帶來了。
我那幾個被警察帶走的工作人員應該也很快就回來了，到時候龍爺一看便知，我乾乾淨淨。”
池薇也瞥了一眼梁成坤遞上來的合同，竟然全都是按了手印的生死協議。
這東西最容易偽造了，即便他們把人弄死了，再拿著對方的手按一個手印，拿出來說謊，也依舊像真的一樣。
池薇出聲質問：“既然這是一筆銀貨兩訖的買賣，梁老闆也已經拿出了生死協議，不如把轉賬記錄也一起拿過來呢？
這樣才好證明，不是嗎？”
“哎呦，弟妹這一句話就說到點子上了，我倒也想拿過來呀，好巧不巧，我這兩天公司賬戶出了一點問題，錢暫時轉不出去，本來打算這段時間解決完公司的事之後，再統一給家屬發補償金的。”梁成坤道。
“也就是說除了這種可以隨便偽造的生死協議以外，梁老闆並沒有別的證據證明自己清清白白？”池薇說。
梁成坤道：“倒也不是沒有，我公司裡的秘書助理都知道，我把專案上的事全權交給底下的人處理，自己早就不過問了，否則景衡也不會有這麼大的權利，自作主張揹著我去選了那麼多健康人士。
也怪我不好，就是太相信下面的人了，這才沒有做好監督。
龍爺，今天您既然找上我了，該是我的責任，我一點也不會推脫，為了彌補我的失誤，我願意把梁氏醫藥轉到龍爺名下，由龍爺親自監管，您看這樣如何？”
他的誠意拿得無比的足，可池薇卻很清楚，他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就說明他私底下乾的那種事，已經和梁氏醫藥劃開了關係。
這個態度拿出來，就等於是把龍爺也架了起來，讓龍爺也不好再拿他開涮了。
梁成坤繼續說：“我自知自己罪孽深重，有龍爺的庇護，才有今天的我，而我卻監管不嚴，又犯了大錯，還給您帶來了麻煩，我這心裡實在是愧疚，股權轉讓協議已經帶來了，還請龍爺笑納。”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朝著包裡翻去，龍爺開口制止了他的動作：“夠了，我對你的梁氏醫藥沒有任何興趣，但今日確實是你壞了我的規矩，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三刀六洞，以儆效尤，您的每一條規矩我都記得，我自己來。”梁成坤說。
他伸手，龍爺旁邊的保鏢就遞上了匕首。
但沒等那刀子刺下去，嚴景衡就伸手擋住了，他道：“梁總，是我的問題，壞了規矩的是我，過錯也該我來承擔。”
梁成坤本來就摻著幾分做樣子的意思，那刀子很輕易地就被嚴景衡奪了過去。
嚴景衡的手握緊刀柄，他閉上眼睛，二話不說就朝著自己的腹部來了一刀，血珠瞬間飛射出來，空氣裡都被濃郁的血腥味沾滿。
他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明顯，手指輕微地顫抖，動作卻一點兒也不含糊。
他必須得到梁成坤完全的信任，才能在這件事裡活下來。
他還沒有得到池薇，也沒有替嚴如松報仇，他絕不能這麼不清不楚的折在這裡。
這頓刀子他必須得挨，也只能他挨。
梁成坤深深地看了嚴景衡一眼，三刀很快砸完，嚴景衡卻沒有停，第四刀，緊接著就刺進了肋骨下方，他用顫抖的聲線道：“前三刀是罰我草菅人命，這第四刀是怪我讓龍爺對梁總生了懷疑，第五刀…”
他聲音不穩，握著刀的手也顫抖得厲害，但龍爺沒有喊停，他的動作就沒有要停的意思，一刀一刀地往自己身上扎，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時煥已經伸手擋在了池薇的眼前，隔絕了池薇的視線，可空氣裡的血腥味卻無孔不入，浸染著池薇的感官。
嚴景衡在池薇過往的記憶裡，有些懦弱，甚至有些膽小，就連算計人都只會用那種卑劣的手段，不會把自己置於人前。
可今天看到他拿著刀子一下一下往自己身上扎時，池薇很真切地感覺到嚴景衡變了，變得更瘋狂，更不可理喻。
她的心裡也是暗自下定決心，以後一定得離嚴景衡這瘋子遠一點兒。
他對他自己都能那麼心狠，對別人還指不定做出甚麼樣的喪心病狂的事來。
刀子落到第八下的時候，嚴景衡虛弱得連喘氣聲都粗重了些許，龍爺終於揮手叫了停，讓人把嚴景衡抬了出去，她目光冷淡地睨向梁成坤：“你可真是找了一個忠心的部下。”
梁成坤分毫不露破綻：“我也沒有想到景衡能做到這一步，大概也是因為知遇之恩吧，之前他無處可去，我把他留在身邊，他大概也是太想在我面前表現了，所以才一時走了岔路，還請龍爺高抬貴手，饒他這次糊塗。”
鮮血染紅了酒店裡的地板。
梁成坤又表現得滴水不漏，讓龍爺也挑不出甚麼毛病，這件事到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龍爺不急不緩地感慨：“知遇之恩，好一個知遇之恩，當初你說你失手殺了一個警察，我就把你留在身邊，小梁，你說有一天如果我也遇到這樣的處境，你也會為我做到這一步嗎？”
他就像是無意識的在和梁成坤聊天，可是那警察二字卻一下子抓住了池薇的注意力。
龍爺之前就說過，梁成坤跟了他十幾年，而現在又刻意提出警察，就好像他知道池薇在查甚麼，故意給池薇提供線索一樣。
池薇的餘光不受控制地飄向了梁成坤的方向，梁成坤沒有否認，他道：“當然了，當初龍爺幫我平了大麻煩，我就說過，只要龍爺需要，赴湯蹈火也好，刀山火海也好，我保證不皺一下眉頭？”
龍爺站起了身，他不知信沒信梁成坤的話，卻好像是不願意多聊了，嘆了口氣：“罷了，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管好你自己的人，別再讓那些風言風語傳到我耳中。
至於嚴景衡綁了池小姐的事，你就自己向時小友和池小姐賠罪吧。”
龍爺臨走之前，視線又意味不明地朝著池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雙眼裡好像帶著幾分警示。
他們這個道上，最講究的就是一個仗義，沒有抓到梁成坤的把柄，他自然不會處置梁成坤。
池薇覺得他之所以願意刻意給自己提個醒，一方面是在賣時煥的面子，另一方面也是在平息今日發生的事。
梁成坤轉頭看向池薇，卻沒有直接道歉，反而道：“池小姐今日好像對我有些敵意，剛才在龍爺面前也處處針對我，我們之間是發生了甚麼誤會嗎？
都是一家人，不妨說出來解釋清楚呢？”
再一次從龍爺那裡得到肯定，梁成坤很大可能就是自己的殺父仇人，池薇的心情終究是平靜不下來，也沒有辦法和梁成坤心平氣和地聊。
還是時煥把話頭接了過來：“之前梁老闆答應了保護好我女朋友，又放任你的人把他綁到這裡來，還不准她有點脾氣了？梁老闆是不是太霸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