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時煥要為池薇出頭
嚴景衡的表情變化不斷,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處,他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裡,泛起了一片陰翳。
池薇看了一眼外面黑透了的天色,又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我看嚴總還挺閒的,明天我會找你領離婚證,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又是離婚證。
嚴景衡的牙齒都咬得咯吱作響,他又一次追問池薇:“你真不怕…”
“隨便你,如果你覺得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還能打倒現在的我,就儘管去做。”池薇說。
她知道自己這時候絕不能在嚴景衡面前露怯,否則才是給嚴景衡拿捏她的機會。
談來談去,結果還是不歡而散,看著油鹽不進的池薇,嚴景衡起身的時候,又惡狠狠地甩下一句話:“你會後悔的,池薇。”
池薇對這份威脅不置可否。
她下班後還去超市買了菜,又買了知朗喜歡吃的水果零食。
她刻意地讓自己不去想那些事,忽略掉嚴景衡對她的威脅。
離婚這件事是必然的,她絕不能再因為任何事妥協。
第二天一早,池薇又接到了雲舒的電話,說是又有合作方想要轉投陳寶茹的工作室。
雲舒那裡催得急,池薇耽擱不下,就讓雲舒把人約到了酒店詳聊。
這個合作方不知道聽了甚麼風聲,態度比昨天還咄咄逼人,池薇在包廂裡好說歹說,陪了幾杯酒,才終於讓他們冷靜了一點。
包廂裡的氣氛太過壓抑,她推開門,本來想出來透透氣,結果就在走廊裡,遇到了蕭元睿。
自從她和時煥走得近了一些之後,大少爺見到她也不和她作對了,反而態度還恭敬了許多,只是時不時的還會用言語刺她眼瞎。
但池薇和蕭元睿,好歹也不是針鋒相對了。
簡單的打了個招呼,蕭元睿的目光就看向了池薇背後的包廂,他道:“時爺就在樓上,要不要讓他下來?”
他也不知道池薇和時煥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明看起來關係親密了不少,但又好像…
就眼前這麼點兒小麻煩,不過就是時煥一個電話的事,但她好像沒有要告訴時煥的意思。
樓上的那位爺更有趣,之前恨不得天天往池薇那裡跑,這兩天不知怎麼轉變策略了,明明很在意她的訊息,卻偏沒露面。
蕭元睿在中間瞧著對方回來這麼久,好似一點進展都沒有,都忍不住在心裡罵一句有病。
池薇道:“不用,我…”
話還沒說完,耳邊就響起了急促的手機鈴聲。
蕭元睿眼睜睜地看著她接了個電話,臉色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她道:“我這裡…麻煩蕭少幫我應付一下,我有急事,得先走一步了。”
“我?不是…你總得說明你做甚麼去吧?”蕭元睿還有點懵。
半開的包廂門口,他還能看到裡面幾個大腹便便的老總。
他昨天才剛聽說了陳氏珠寶的千金小姐回來,一直在和池薇搶生意的事,裡面那些人的身份,他也大概知道,這麼一點小事,對他來說同樣很好應付。
但蕭元睿半分沒遲疑,就直接給樓上的人打了個電話。
不出片刻時間,本該談著千億專案的人,就出現在了這個可能利潤剛過百萬的小包廂裡。
那幾個對著池薇還咄咄逼人,兇狠異常的合作方,在看到忽然出現的時煥時,臉上浮現出了明顯的震驚,隨後便個個滿臉堆笑的過來打招呼。
“哎呦,時爺,蕭少,你們怎麼來了?”
“只要知道心池和你們有關,我們哪敢和池小姐鬧這個?”
“池小姐也是低調哈,有這層關係從來都沒提過。”
“那個小姑娘,池小姐的助理是吧?趕緊把合同拿來,我們現在就籤。”
“我讓你們簽了嗎?”時煥看著這群人討好的模樣,都可以想象到自己沒有過來的時候,池薇遭遇的是甚麼。
他對上一群人錯愕的模樣:“一群趨炎附勢的傢伙,根本就不配與她合作,這裡交給你,給我把他們的嘴撬開,問清楚,到底是誰在從中作梗。”
幾個合作方面色慘白,各個臉色惶恐地看著時煥,雲舒也驚了一下,她小聲提醒:“時爺,那個…我們公司的業務…”
薇薇姐為了維護關係,在這裡喝了不少酒,若是這一切搞砸了,薇薇姐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話還沒說完,就被蕭元睿打斷了:“哎呀,你還沒反應過來啊,時爺插手了,你們還愁業務嗎?”
時煥轉頭,冷眼看了蕭元睿一眼,卻沒有反駁,只是從蕭元睿那裡拿了車鑰匙,下了樓。
他知道池薇要強。
他沒有接受她的心意,也不願意讓他插手她的事。
打去國外的那通電話,到最後他也沒有得到池薇的承諾。
這段時間持續收到陳家打壓她的訊息。
如果不是怕她生氣,他早就恨不得把那幾個人揚了算了,
偏偏薇薇不是甚麼需要依附別人的金絲雀,他喜歡她,得放任她在自己的天地翺翔,而不是折斷她的羽翼,讓她依賴自己。
時煥一直覺得,他可以一直尊重池薇的想法,可那群渣宰實在太噁心了,他今天不想忍了,那就等一切結束了,再給他的女王認錯吧。
車子一路駛向城郊的廢棄倉庫。
池薇坐在計程車後座上,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眼裡都是擔憂,手機停留在通話頁面,那裡她給阮宜春撥了二十多個電話,一個沒接。
她的手心都已經滲出了汗:“師傅,能不能開快一點兒?”
“小姐,這已經是最快了,你先別急,馬上就到了。”師傅說。
池薇的目光又看向窗外,眼裡卻遲遲沒辦法冷靜下來。
她方才是接到了阮宜春助理的電話。
聽說是今天一早,店裡有人來找阮宜春。
不知道說了甚麼,阮宜春就跟著他們上了車。
但走的時候臉色分明不好看,阮宜春平時很少社交,身邊的人小助理幾乎都認識,小助理越想越不對勁,才給池薇打了電話過來。
池薇心下緊張,聯絡了高局長調了車牌號,在得知帶走阮宜春的車是陳家的車後,她再也不敢耽擱,按照高局長給的訊號就一路追了過來。
這個地方…
計程車停下,池薇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也是越來越冷。
大概五年前,也是這個地方,造就了阮宜春一生的噩夢。
現在又是同樣的地方,池薇又怎麼可能不心慌?
付過了車錢,她憑著自己的記憶,走向了最裡邊的一間廠房。
廠房裡,遍佈著久不見人的塵土味。
阮宜春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盯著面前四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這四個人古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讓她控制不住的全身戰慄,好像又想到了當年那場噩夢。
他們就好像是在逗弄一個沒有逃跑餘地的小寵物一樣,甚至都不用給她上甚麼枷鎖,就只是把她圍在中央,眼裡帶著高高在上的戲謔。
“小春啊,別怪我們,誰讓你還是不識趣呢?”
“是呀小春,你說說你,怎麼就是不長記性呢?陳小姐的未婚夫,是你可以招惹的嗎?”
“虎哥,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她以前可是仗著自己的朋友成了嚴太太,囂張得很呢,不長記性也是應該的。”
“也是,不過你那個做嚴太太的朋友現在在鬧離婚吧,這次沒有人能幫你了,當年那些照片沒了,現在想想還挺可惜的。”
“那有甚麼可惜的,她現在就在這裡,還不是讓我們為所欲為?”
刺耳的聲音,彷彿惡鬼的咆哮,一句一句地鑽進阮宜春的耳膜。
勾起了五年前的那場噩夢。
阮宜春還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年的那些傷痕她已經完全撫平了,忘記了,至少再見江潮聲的時候,她也沒有那麼應激了。
但現在面前的這四張臉,卻又在明確地告訴她,她這些年自以為忘掉的東西,其實就是一場自以為是的笑話。
她從來沒忘過。
她還是會害怕。
甚至那個女人都沒有出現,只是這幾個跟隨在她身邊的小跟班,就已經讓她無從應對。
“你們別過來,別…信不信我報警,我…”
阮宜春的聲音帶著顫抖,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幾句落話落下,換來的是為首男人的譏笑:“報警,小春啊,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那麼愚蠢。
你以為我們為甚麼不收你的手機?
是因為這裡根本就沒訊號啊。
不過…”
他聲音頓了頓,腳步又朝著阮宜春靠近了一些:“你也不用太害怕,今天不只有你一個人,你那個好朋友應該很快就來陪你了。
到時候把你們兩個放在一起,拍點照片,應該能換很多錢吧?”
尖銳的聲音,扎得阮宜春情緒幾乎崩潰,她尖聲道:“陳寶茹呢,陳寶茹在哪裡,告訴她,這件事和薇薇無關,讓她別招惹薇薇。”
過往的記憶,像是潮水一樣,幾乎要淹沒她,耳邊還回蕩著咔嚓咔嚓的快門聲,還有陳寶茹譏笑的臉。
阮宜春的心裡只剩下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