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當年的真相
“你當年的走失,不是意外。”
洛明謙話音落下,洛玖微微一怔。
那一年,洛明謙與洛景雖然年紀尚小,卻已經開始記事。
洛玖的走失,不是甚麼意外。
他們的爹,洛崢嶸,洛氏長子。
曾進入國防研究院,是一名出色的研究工程師。
與世家大族裡那些慣於觥籌交錯的少爺們不同,洛崢嶸生性孤僻,痴迷於實驗與藥方,手中握有多項超越時代的研發配方。
並一度拜於鬼醫門下,得其真傳,在隱秘的學術世界裡,聲名赫赫。
“那年,洛氏遭了重創。有人伸出援手,說可以幫洛氏度過難關,只有一個條件……”
洛明謙恍惚了一瞬,目光落在洛玖身上,他微微垂下眼,極輕極慢地嘆了一口氣,聲音低下去,“條件就是……爸,爸手裡的研發配方,要全部交出來。”
沙發上,少女乖巧地坐著。
低著頭,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淺淺的陰影。
那張向來乖巧的娃娃臉上,第一次在大哥面前,浮出了一層薄而鋒利的殺意。
旁人或許不清楚洛崢嶸手中那些東西的分量。
可洛玖清楚。
那些研發配方,從來不是甚麼普通的科研成果。
它們涉及派系最深層的機密,一旦落入不該落的人手中,足以撼動一國之本。
當事人洛崢嶸自然也清楚。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手中的配方,他不會交出去。
洛崢嶸不是甚麼只會研究藥物的傻白甜。
心裡清楚,不管他怎麼做,從對方提出這個條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被盯上了。
“於是,他在我們五人當中,選中了一位繼承人。”
洛明謙說著,目光落向洛玖。
洛玖眼眶微紅,像是隱約觸到了甚麼不願面對的答案:“……是我?”
“對。”
洛明謙停頓片刻,聲音低了幾分:“原計劃……是在爺爺還在決擇,沒逼迫爸時,將你帶出江城。”
“可……就是在離開的那天,突然出了意外。”
“那場意外,我們只找到了他的遺體。而你……不見了。”
“一同消失的,還有爸手中的上百份秘方。”
“家族為了秘方,花費了大精力尋找你的蹤跡,你卻像忽然人間蒸發了般。”
“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你。”
“後來,家族已經放棄你了。這件事對我們大房的打擊很大。媽想帶著我們離開洛家,可爺爺怎麼也不肯。”
“然後,有一天醒來,有人說……”
“說媽受不了,帶著四弟跳河了。”
“媽和四弟被救上來的時候,醫生說……說媽瘋了。這麼多年,媽一直被安排在精神病院調養。”
“而四弟……”
洛明謙聲音有些哽咽。
“四弟被救上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洛玖覺得可笑。
她探過四哥的脈搏,那根本不是意外,是中毒。
而那毒的路數……像極了她們鬼醫一派的手法。
洛玖低下頭,神色怠倦。
洛明謙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忽然一緊。
把這些話說給小妹聽,是不是太殘忍了?
洛明謙緩緩伸出手,輕輕落在洛玖的頭頂,動作笨拙卻溫柔。
樓梯間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洛景不知甚麼時候已經下了樓,手裡拿著一件疊得整齊的外套,遞到洛玖面前,帶著安撫的語氣:“小妹,先去洗個澡,緩緩吧。”
洛明謙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甚麼。
被洛景拉住,“讓她消化消化。”
兩人看著洛玖失了魂的背影,隱隱有些擔心。
……
浴室裡,水汽氤氳。
水珠順著洛玖的髮梢一滴滴滑落,砸在瓷磚上。
她洛玖閉上眼,腦海裡卻翻湧不息。
鬼醫一門,世人所知甚少。
外人只道它擅長醫術,卻不知它原名毒醫谷。
谷中之人,救人無數,亦精通毒術,甚至能用死人的臉皮製成栩栩如生的活皮面具。
然而十八年前,一場弟子背叛的浩劫席捲山谷,毒醫谷一夜覆滅,從此成為江湖禁忌。
洛玖低頭,看向胸前那半塊溫涼的玉佩。
另一半在誰手裡,她從未問過,卻隱隱知道答案。
當初剛回洛家的資料。
洛家大兒子痴迷研究,常年埋首實驗室;二兒子幼時痴傻,不受重視。
洛老爺子無奈之下,才將目光轉向大房長孫洛明謙,一手將他培養成出色的繼承人。
可後來,那個“痴傻”的二兒子,忽然有一天,居然不傻了……
洛玖輕笑一聲,老頭子,當真是好謀算。
思索間,一旁的手機亮了。
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
“爺,檢測結果出來了。
血液樣本里,殘留了大量的致幻劑和多種毒素。”
洛玖躺在浴缸裡,往後一靠,眯了眯眼睛。
果然如此……
……
與此同時,在大家看不見的角落,V-597型病毒正被人悄悄排放。
直到幾乎在同一時間,於全國範圍內全面爆發。
總局的人才反應過來,立刻拉起了特級警報。
這場風暴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傳播速度,比當年那場“忘川癮”還要可怕。
忘川癮至少還有潛伏期,還有跡可循。可V-597像一場無聲的野火,在人群中肆意蔓延,等人們反應過來時,火勢已經燒穿了整片森林。
安全域性隊員也不可倖免。
凌晨時分,幾名外出執行任務的隊員幾乎在同一瞬間倒了下去。
呼吸急促,面色發紫,隨即陷入昏迷。事發突然,甚至來不及呼救。
緊接著,與他們有過接觸的人,陸續出現了完全相同的症狀。
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聯起來,一個接一個,毫無例外。
而最讓醫療組毛骨悚然的,是死亡隊員的屍檢結果。
他們臨終前的身體狀態,與最初發現的那批被丟棄在城郊的屍體的狀況,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夜之間,感染最嚴重的群體悄然轉變。
集中在了孩子和年輕女性身上。那些本該最鮮活、最脆弱的生命,成了病毒最精準的目標。
醫療組不得不緊急拉起警戒線,封鎖區域,全員進入戰時狀態。
由晝斯帶隊,連夜研發應對方案與抑制疫苗。
實驗臺的燈徹夜未熄,試管和儀器在昏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光,晝斯的眉頭從始至終沒有鬆開過。
與此同時,資料組在另一條戰線上拼盡全力,分析病毒的感染源頭。
幾雙眼睛熬得通紅,終於,在層層加密的物流記錄與實驗室備案文件中,他們篩出了一條被反覆刪除、又反覆復原的痕跡。
螢幕上的數字冰冷而整齊,排列得近乎殘忍。
在場所有人,後背同時一涼。
全國範圍內,與V-597型病毒直接關聯的實驗室,共一百零八所。
它們分佈在三十六個主要城市。
有的藏在廢棄廠房的深層地下,有的偽裝成街邊普通的醫療站點,還有的,像春和精神病院一樣,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正常人眼皮底下。
這是一場有預謀、有組織、有步驟的全國性投毒謀殺案。
而對方,到底想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