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季靈禾他們很快回來了,辦事效率極高。
草藥採得齊整,根莖完好,葉片也沒怎麼破損。
“洛同學,這些是你要的嗎?”
洛玖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季同學,是這個沒錯。”
可帶回來的,不止是草藥……
還有一個人。
周敘白。
他臉色很白,被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著,頭垂著。
吳剋剋把人放在不遠處乾淨的石頭上。
“老大,”
陸一白走到洛玖身邊,“我們在林子邊上發現他的。
當時他已經走不動了,靠在一棵樹底下,血淌了一地。
周圍沒有別人,就他一個。”
陸一白頓了頓,往周敘白的方向瞥了一眼。
“我覺得他知道點甚麼,就給帶回來了。”
洛玖蹲下身,目光落在周敘白身上。
肩胛處一個血窟窿,皮肉外翻,邊緣發黑,還在往外滲著血。
槍傷。
這個島上,能有槍的……
洛玖眸色微沉,沒有出聲。
“人還活著,”
陸一白補了一句,“我們檢查過了,傷口不算新,拖了一陣子了。能撐到現在,命也是硬。”
洛玖沒接話,站起身,先接過季靈禾遞來的草藥。
“先把人看住,”洛玖轉頭對陸一白說,“等他醒了再說。”
留著,或許還有點用。
陸一白點頭。
洛玖沒有再往周敘白那邊多看一眼。
她把季靈禾幾個人叫到一旁,三兩下分出草藥的種類,開始教她們怎麼處理、怎麼包紮。
動作乾脆利落。
……
不遠處,聞思遠靠坐在牆邊。
臉色灰敗得像一張舊紙,嘴唇泛著青紫色。
迷迷糊糊間,他聽見腳步聲走近。
有人在他面前蹲下來。
聞思遠費力地撩開眼皮,是洛玖。
洛玖手裡攥著一把不知名的草藥,在掌心裡揉碎了,然後敷在他傷口上。
冰涼的、帶著植物清苦氣息的草泥貼上面板,和他想象中那種鑽心的刺痛完全不一樣。
相反,一股微微的涼意滲進去,倒是把灼燒感壓下去了幾分。
敷完藥,洛玖久又扯下一條布帶,繞過他的小腿,一圈一圈纏緊,最後打了個結。
“行了。死不了。”
洛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轉身就要走。
聞思遠靠坐在牆邊,臉上還帶著失血過多的蒼白,眼睛卻直直地盯著那道背影。
洛玖竟然沒有趁機報復他?
被灌輸了二十幾年利益至上的理念,在這刻轟然崩塌。
聞思遠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臟,又悶又脹,比傷口還疼。
他伸出手……扯住了洛玖的衣角。
“洛玖……”
聞思遠啞著嗓子開口。
洛玖回頭看他。
逆著光,她的表情看不太清,
聞思遠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幾下。
那些話在喉嚨裡轉了好幾圈。
“對不起”
“我之前不該那樣”
“謝謝你沒有見死不救”
每一句都想說,可每一句都卡在嗓子眼,怎麼也擠不出來。
聞思遠從來沒跟人道過歉。
他是高高在上的聞家二少。
從來都是別人遷就他,哄著他,捧著他。
現在要他低頭,比挨這一槍還難。
可她又沒欠他甚麼。
是他欠她的。
最後,聞思遠垂下眼,聲音悶悶的,像一隻被雨淋溼的小狗:
“對、對不起……”
洛玖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你應該謝的人不是我。”
畢竟……洛玖看著手裡的銀針,她更想直接了斷他。
倘若不是他不知道發甚麼瘋救了倩倩。
洛玖轉身走了。
聞思遠靠回牆上。
……
另一邊,周敘白被吳剋剋安置在石頭旁靠著,一直沒出聲。
他閉著眼,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起皮,額上全是冷汗。
從被帶回來到現在,他就一直這樣沉默著。
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聞思遠身上。
聞思遠歪靠在牆邊,半邊衣服被血浸透了,臉色灰敗,呼吸微弱。
周敘白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好是內疚。
他垂下眼,喉結滾動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攥緊。
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喉嚨卻像被甚麼堵住了。
就在這時,一道極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涼颼颼的:“廢物。”
周敘白渾身一僵。
瑞安哲不知甚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正好在旁人視線死角的位置。
瑞安哲抱著胳膊,嘴角勾著一絲似笑非笑,眼底卻是冷的。
“還要麻煩姐姐救你。”
語氣不屑,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見。
周敘白手指蜷縮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
周敘白沒有回頭。
瑞安哲也沒再多說,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
洛玖處理完其他人,才走到周敘白身邊,在他面前蹲下來。
目光落在那處槍傷上。
傷口不大,卻很深,是貫穿傷。
處理得匆忙,血雖已凝住,周圍卻紅腫得厲害,邊緣隱隱發黑,已有感染的跡象。
周敘白察覺到了洛玖的視線。
“呵呵呵……”
他低低地笑起來,“洛六小姐,你……果然不簡單。”
洛玖把玩著手中的匕首,直白道:“被放棄了?”
洛玖瞥見周敘白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狠。
“來吧,成王敗寇。”
周敘白自嘲地笑了笑,看著洛玖手中的刀,緩緩閉上了眼。
嘩啦!
刀尖切入皮肉。
周敘白渾身猛地繃緊,額上青筋瞬間暴起。
他死死咬著牙,喉間溢位一聲極低的悶哼,終究沒有叫出來。
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砸在地上。
“忍著點,沒有麻醉散。”
洛玖語氣冷淡。
周敘白微微一怔,神色複雜:“你……不殺我?”
刀尖探入,洛玖精準地尋到那顆子彈,卡在肩胛骨與肋骨之間,再偏一寸便是動脈。
她的手穩得出奇,夾住彈頭,輕輕轉動,往外一帶。
血湧了出來,溫熱的,順著肩胛往下淌,洇溼了大片衣服。
周敘白渾身都在發抖,額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滾落。
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了血痕,卻始終一聲不吭。
洛玖瞥了他一眼,輕笑道:“現在這種情況,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不是嗎?週二少?”
洛玖反問道,餘光瞥見周敘白緩緩鬆開的手。
洛玖手上動作不停,將草藥敷上,用布條纏緊,壓住出血點。
周敘白垂著眼,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渾身溼透。
旁邊的火堆燒的噼裡啪啦響。
周敘白嘴唇微微翕動,在火光中緩緩伸出手。
“洛六小姐……合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