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這……這也是跟你師父學的？
夜色如墨，海風裹挾著潮溼的鹹腥味撲面而來。
洛玖拖著洛雨晴遊了許久，直到身後的火光徹底湮滅在海平線盡頭，才終於靠了岸。
一片廢棄的化工廠。
鏽蝕的管道交錯縱橫，破碎的窗戶外透進稀薄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暗影。
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化學制劑混雜的刺鼻氣味，一片荒涼。
洛雨晴拖著溼透的衣裳，踉蹌了一步，扶住身旁的管道，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鏽跡。
她低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在脫衣服的洛玖……
那丫頭已經把溼透的外衫脫下來，正在擰水，動作熟練得不行……
洛雨晴嘴角抽了抽：“這……這也是跟你師父學的？”
洛玖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露出一顆小虎牙：“那倒不是。”
“五姐姐，你也脫下來吹一下呀，溼噠噠的穿著怪難受的。”
洛雨晴看著洛玖毫無顧忌，實在是有些糾結。
拜託……她可是做了二十多年的千金大小姐……
直接把衣服脫下來，還是有些羞恥的……
誰知洛玖，也不勸洛雨晴，從腰間摸出一把小匕首，走到旁邊那堆廢棄雜物前。
她挑了挑，選中一把破舊的木椅，蹲下身，三兩下就把椅子拆成了幾根木條。
動作乾淨利落，一看就是熟手。
洛雨晴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有點恍惚。
這丫頭到底經歷過甚麼，才會對這些事如此熟練？
木條堆成一堆。
洛雨晴還沒看清楚，不知道洛玖從哪裡摸出一個打火機，手指一按，“嘩啦”一聲，火苗躥起，瞬間點燃了木材。
火光跳動，照亮了兩人的臉。
洛玖把溼衣服搭在旁邊的一根橫杆上，挨著火堆放好，然後盤腿坐下來，伸手烤火。
洛雨晴沉默地看著她做完這一切。
然後也默默脫下外衣，擰了擰水，學著洛玖的樣子搭在橫杆上。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堆噼啪作響的篝火，誰都沒說話。
半晌。
洛雨晴忍不住開口：“你這打火機，質量怪好的。”
連在海里遊了一圈回來，居然還能打著火。
洛雨晴語氣有些彆扭，明明心裡好奇得要命，嘴上卻硬撐著不肯直接問。
洛玖假裝不知道，眉眼彎彎，把打火機在指尖轉了一圈：“這個呀……”
洛玖手指一動，輕輕一按，只聽見“咔嚓”一聲。
打火機竟然拆成了兩半，變成了兩個小巧的耳釘。
洛玖把耳釘戴在耳朵上，衝洛雨晴晃了晃腦袋。
“能防水的，我師父送我的。”洛玖頓了頓，又補充道，“用的奈米材料，密封性很好。”
洛雨晴看著那對在火光下泛著微光的耳釘，沉默了兩秒。
她發現自己今天沉默的次數有點多了……
她這個便宜妹妹，真是一次又一次出乎她的意料……
算了，洛雨晴揉了揉眉，繼續吹衣服吧。
洛雨晴拿著外衣，對著火堆翻來覆去地烘烤，目光卻忍不住往洛玖那邊瞟。
火光映在那丫頭臉上，明明滅滅，看著乖巧得很，可就是這份乖巧，讓洛雨晴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明老師他……”洛雨晴忽然想起甚麼，
洛玖漫不經心道：“放心，有人會去救他。”
洛雨晴動作一頓，抬頭看洛玖：“你和明老師很熟嗎？”
洛玖笑笑，那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嗯……大概是救命之恩？”
洛雨晴頓時懂了。
原來明老師是小妹的救命恩人。
洛雨晴點點頭，語氣認真了幾分：“改天好好謝謝明老師。”
洛玖愣了一下。
“嗯？！謝啥？”
那副茫然的樣子，倒真像是個甚麼都不懂的小姑娘。
洛雨晴輕笑一聲，“沒事。”
繼續翻動手上的棍子，烤衣服。
火光跳動，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過了一會兒，衣服烤乾了，兩人換好衣服。
洛雨晴見洛玖並沒有走的意思，又抬起頭，往遠處的夜色裡望了一眼。
海面上黑沉沉一片，看不出甚麼動靜，可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我們……”洛雨晴頓了頓，“穿好衣服不走嗎？這麼明目張膽地烤火，他們不會追上來嗎？”
話一出口，洛雨晴自己都愣了一下。
甚麼時候開始，她竟然會下意識地問這丫頭這種問題了？
明明自己才是姐姐。
可現在，她卻不由自主地把她當成了主心骨。
洛玖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放心，五姐姐，他們現在可忙著呢。”
洛雨晴看著那張笑臉，莫名放下了心。
而此刻的海港，火光還未完全熄滅，濃煙裹著焦臭味瀰漫在夜風裡。
乙貓站在廢墟前，整個人僵住了。
幾秒後——
“媽的！！！”
他一腳踹飛腳邊的油桶，油桶哐當哐當滾出去老遠，撞在牆上又彈回來，發出一陣刺耳的噪音。
“怎麼最重要的倉庫也會被炸掉？！你們是幹甚麼吃的？！”
乙貓指著面前那片還在冒煙的廢墟，眼睛瞪得通紅。
那裡面原本整整齊齊碼著他們白虎堂今年最重要的出海貨物。
一夜之間，全沒了。
一場火燒了他幾個億……
幾個億啊！！！
乙貓的太陽xue突突直跳。
他都不敢清算，算出來他怕自己當場厥過去。
手底下那幫兄弟這個月怎麼活？
喝西北風去嗎？
“靠！”
乙貓又踹了一腳，這次踹空了，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該死的！”他穩住身形，轉頭看向旁邊的手下，眼神兇狠，“你們到底抓了個甚麼人？啊？洛雨晴？洛家那個五小姐？”
“洛傢什麼時候有這種能耐了？！”
乙貓來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作響，“居然把我的倉庫炸了？”
乙貓停下腳步，盯著那片廢墟，忽然打了個寒顫，“還是說……該死的！這才洛家真正的目的？”
他們白虎堂，是不是小瞧那個洛家了？
旁邊的手下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刷地白了。
“……乙哥。”
乙貓沒理他，還在那兒罵罵咧咧。
手下只能硬著頭皮接了電話。
聽了幾句，他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電話結束通話。他張了張嘴，聲音發虛：“乙哥……出事了。”
乙貓轉過頭。
“剛剛青龍堂那邊，”手下嚥了口唾沫，“把我們那個大單給截胡了。”
乙貓愣住了。
“甚麼大單？”
“就……就那個……”手下不敢看他的眼睛，“滬城那個大商戶，本來跟我們談好了的，今天晚上籤合同。結果青龍堂的人突然殺出來，價錢壓得比我們低兩成……”
乙貓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青龍堂。
前段時間突然在滬城冒出來，運了幾艘小客船，看著不起眼，他當時還笑話過他們小家子氣。
感情在這裡等著呢？
敢情是趁著他們白虎堂被炸得焦頭爛額，偷偷摸摸把客戶給撬了？
“乙哥，”那手下小心翼翼地問，“還追嗎？”
乙貓抬起頭，看向遠處黑沉沉的海面。
“追？”
“追甚麼？”
追那兩個丫頭片子？
追那個炸了他們倉庫、害他們損失幾個億、還讓青龍堂趁虛而入的罪魁禍首？
追上了又能怎樣？錢能回來嗎？貨能回來嗎？那個大單能回來嗎？
“媽的！”乙貓狠狠啐了一口，“先回白虎堂找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