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林紹棠坐在地上，撐著地面的那隻手微微發顫，掌心紅了一片，聽著周圍同學對洛玖的指指點點，心裡很是得意。
她一定要把洛玖趕出學院！
……
B班的同學把林紹棠扶起來。
林紹棠餘光掃過那抹坐在輪椅上的身影，正穿過圍觀的人群，朝這邊過來。
林紹棠心跳漏了一拍。
阿樾果然還是在乎我的。
看到我被欺負，他居然親自過來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閃過的一瞬間，林紹棠指尖不動聲色地用力，狠狠掐了一下自己手臂內側。
白皙的面板上立刻泛起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看著就像被人推搡過留下的淤傷。
林紹棠抬起頭，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淚。
“阿……阿樾。”
聲音發顫，帶著哭腔，白色裙襬上沾著汙漬，手掌通紅，睫毛溼漉漉的，整個人柔弱得彷彿風一吹就會倒。
周圍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竊竊私語炸開了鍋——
“我靠，我沒看錯吧？聞大少？”
“他不是自從腿傷了之後，都很少出門了嗎？更別說來學校了。”
“聽說他現在基本不管學校的事，都是讓手底下的人來處理。”
“那今天怎麼突然來了？”
“這還用問嗎？白月光在這兒呢。”
有人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看戲的興奮：“聞大少都幾百年沒在學校露過面了，今天林紹棠一出事他就來了，這還不明顯？”
“嘖嘖，青梅竹馬就是不一樣啊。”
“林紹棠剛被人潑了一身，聞大少就坐著輪椅趕過來了，這甚麼神仙眷侶劇本？”
“嘖嘖嘖，這下洛玖完了。”
“聞家可是上京第一大世家，洛家算個甚麼東西？”
輪椅越推越近，吱呀聲在走廊裡碾出沉悶的迴響。
林紹棠站在原地，眼淚落得剛剛好……從眼眶裡滑落，沿著臉頰往下淌，在滿是汙漬的臉上衝出一道白皙的痕跡。
她抬手想要觸碰甚麼，指尖剛伸出去，聞樾卻像沒看見這個人似的，徑直從她身側走過。
聞樾停在洛玖面前，身後跟著氣喘吁吁的教導主任。
“你，處理一下。”
聞樾語氣淡淡，教導主任連連點頭：“哎，好好好。”
話音剛落，聞樾便俯身撿起那隻被人故意弄髒的書包，順勢牽起洛玖的手。
“走。”
洛玖還沒回過神，眉頭微微蹙起。
聞樾偏頭看她，眉眼間的淡漠散去幾分，染上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小孩子家家的，皺甚麼眉頭？”
話音未落，洛玖已經被他牽著往外帶。
陸一白看了一眼手裡還端著的托盤，隨手遞給旁邊的同學，也大步追了上去。
食堂裡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議論聲噼裡啪炸開了花。
“臥槽臥槽臥槽，我眼睛沒瞎吧？聞樾剛才牽的是誰？那是誰？！”
“洛玖啊！居然不是林紹棠？！我的天，堂堂聞大少居然親自彎腰給洛玖撿包？！”
“等等等等，不是都說林紹棠是他白月光嗎？這這這……劇本拿反了吧？這麼看洛同學才更像是白月光吧？！”
“我人傻了，聞大少甚麼時候對人這麼溫柔過？還那麼溫柔地喊小孩子？這是他能說出來的話？！”
“救命！媽媽！我磕到了！”
“所以之前傳的那些……都是假的？”
“那林紹棠剛才哭甚麼？我還以為是洛玖欺負她了，結果轉頭聞樾牽著別人走了？”
“姐妹你這重點……不過我也好奇，她臉都白了，跟見了鬼似的。”
“豈止是，都快透明瞭。你看她那眼神，像要把洛玖後腦勺盯出個洞。”
“嘖，這瓜吃得我措手不及。所以現在是甚麼情況？聞樾移情別戀了？還是說從頭到尾就沒甚麼白月光？”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啥？”
“我嗑到真的了！！輪椅美人和高冷女神，這是甚麼神仙設定！！”
“……”旁邊的人默默看了她一眼，“姐妹你冷靜點。”
“甚麼都磕只會害了你……”
……
竊竊私語此起彼伏，在三人遠去的背影與林紹棠慘白的臉色之間來回遊移。
林紹棠立在原地，臉上淚痕未乾，被淚水沖刷過的那道面板顯得過分白皙，竟有些刺目。
壞了……
聞樾是不是察覺到了甚麼？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紹棠的眼淚就真的湧了上來。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該如此……
聞家與林家的合作不是還在照常進行嗎？
除非……
一個更可怕的猜想攫住了她。
除非聞樾，是真的對洛玖動了心？
林紹棠的眼神倏地沉了下去，掠過一抹狠色。
——那就得儘快把洛玖弄出學院了。
人潮中，傅晶晶將林紹棠眼底那抹不加掩飾的怨毒，悉數收入眼底。
……
另一邊，陸一白追上來，剛喊了一聲：“老大——”
就撞上聞樾的目光。
靠！
陸一白腳下一頓，後背猛地躥起一股涼意。這眼神……怎麼比老大還嚇人？！
冷颼颼的，跟淬了冰似的，活像暗閣那位從不見笑的冷麵閻羅王……
洛玖聽到動靜回過頭。
陸一白立刻換上訕訕的笑，捂著肚子，聲音虛虛道：“那、那個老大，我肚子不舒服，我先回去了哈！”
話音剛落，洛玖還沒來得及開口，陸一白轉身就跑。
聞樾還牽著她的手。
洛玖瞥了一眼，試圖抽了抽手，紋絲不動。
該死的！這男人吃甚麼長大的？竟然力氣比她還大？
洛玖：…….
這麼看到底誰才是病秧子？
洛玖無奈回頭，靠在黑色車門上，低頭看向聞樾，語氣裡帶著刺：
“怎麼？心疼你的白月光了？”
洛玖揚了揚下巴，眼神冷冷地壓過去：“我就欺負她了，你不爽，現在就可以去退婚。”
聞樾沒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
張秘書立刻遞上一塊溼紙巾。
聞樾接過來，低下頭，慢條斯理地擦拭起她那隻沾了奶茶的小書包。
一下，又一下，動作細緻，配上聞樾那蒼白的臉，倒別有一番風味……
洛玖：……靠！我在想甚麼？！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