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宴會
“爺爺,大哥。”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主位。
“聞……大少爺。”
嗓音乖巧,分寸拿捏得剛好。
洛老爺子滿面紅光,人逢喜事精神爽,拄著柺杖的手都在輕輕點地。
洛明謙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哎呀,玖丫頭醒了?”洛老太爺笑呵呵擺手,“你們幾個都散了吧,讓孩子們自個兒處處。”
洛明謙沒再多言,起身離席。
面上的孝道,他一向做得周全。
待人都消失在門口。
洛玖索性不裝了。
她往後一靠,陷進沙發裡,順手拈起果盤裡洛老太爺專程給聞樾備的水果,咬得脆響。
“你來幹嘛?”
聞樾沒應聲,只將手邊那隻三明治推到洛玖面前。
“空腹吃雪梨不好。”
洛玖瞥他一眼,又咬了一口。
聞樾眼尾微微彎了彎,“來邀你,一起去晚宴。”
洛玖抬眼掃了一圈裡裡外外的保鏢,笑道:“你這邀請人的方式,挺特別。”
整的跟自己的地盤一樣。
聞樾忽略洛玖的陰陽怪氣,笑道:“謝謝誇獎。”
洛玖目光落在他腿上,
聞樾卻忽然斂了眉,神色間浮起一絲黯淡,連聲音都低了幾分:
“你嫌我?”
洛玖:“……”
“那倒沒有。”洛玖把雪梨殼擱下,“就是好奇。”
聞樾垂下眼,唇角那點弧度卻沒壓住。
張秘書嘴角抽了抽,事後跟人嘀咕:老闆怕不是傻了?被人那麼說還笑?
“黃家最近暗地裡找人,快找瘋了。”聞樾語氣散漫,視線直直落在洛玖臉上。
這是,試探她?
洛玖反問他:“你怎麼看?”
聞樾:“惡有惡報。”
洛玖彎了彎唇角。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不費勁。
兩人聊了小半天,管家這時從外面喊了一聲,保鏢才將人放進來,管家躬身道:“六小姐,老爺子問,聞少需不需要留下來用飯?”
洛玖放下手裡的香蕉皮,“他不需——”
“那就麻煩了。”
聞樾搶先一步,接得自然。
洛玖:“……”
她側目看他,“你缺這一頓飯?”
聞樾神色坦然,“和未婚妻培養感情,那不是應該的?”
洛玖往後一仰,笑得漫不經心。
“這訂婚宴能不能成,還另說。”
如果沒記錯的話,傳聞這位聞大少,還有位在國外的青梅竹馬。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
洛書辭的筷子都要把碗戳破了。
洛老爺子倒是樂呵呵。
席間頻頻舉筷,把聞樾面前的碟子堆得冒了尖,話也比平日多了幾分。
飯後,竟破天荒親自把人送到門口。
老宅門前的燈籠剛剛亮起。
聞樾矮身坐進車裡,助理正要關門,卻見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虛虛一擋。
男人在昏暗的車廂裡坐得端正,半張臉隱在陰影中,眸光卻越過車門,穩穩落在臺階上的洛玖身上。
“三日後來接你。”
……
洛玖一進客廳,就瞧見洛明謙又坐在那兒。
洛玖湊過去,隨口問:“大哥,你最近都不去集團了?”
洛明謙眼睫微垂,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而後又恢復如常,溫柔道:“集團沒甚麼事,這段時間在家陪陪你們。”
洛玖頓了下,問道:“大哥,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洛書辭在旁邊欲言又止,剛張了張嘴,就被洛明謙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洛明謙收回視線,抬手揉了揉洛玖的發頂,語氣溫和:
“沒事,別擔心。”
洛書辭在心裡默默蛐蛐:
……倒不如跟小妹說實話,說不定她還真有辦法。
……
黃利彩和宋洋像人間蒸發了。
一同消失的,還有白虎堂那隻甲魚。
城郊山上傳出訊息,有幾個人摔下懸崖,被狼咬了。
聽說正好是三個。
道上掀起一陣暗湧。
白虎幫非說那日只有青龍幫的人上了山,虎彪慣會裝瘋賣傻,讓對面拿出證據來,不然就是汙衊。
白虎幫不知道是吃了甚麼悶虧,這事竟也就這麼揭過去了。
訊息傳到黃家時,黃建設眼底掠過一絲痛色。
蠢貨!
都讓你走了!
黃卓魏蔚飛快地斂下眼底那點笑意,適時扶住黃建設的手臂,聲音帶著些哭腔:“爸,節哀。”
洛家自然也聽到了風聲。
洛明謙在飯桌上囑咐,最近誰都別往城郊跑。
目光尤其落在洛書辭身上……三天兩頭往那邊飆車。
洛書辭苦不堪言。
禁足剛解,車又被鎖了。
第二天一早,他抱著遊戲機堵在洛玖門口。
房門被人輕輕叩響。
洛玖拉開門,露出一張帶著睡意的臉,毛茸茸的兔耳兜帽歪歪地扣在腦袋上,整件睡衣軟糯糯的,垂著一對長耳朵。
洛書辭本已醞釀好一肚子嚴肅措辭,此刻全噎在喉嚨裡。
他視線掃過那兩隻晃來晃去的白色兔耳,嘴角抽了抽。
“……你乾的?”
洛玖打了個哈欠,以為三哥是來興師問罪的。
她聲音冷了幾分:“一大早的,幹嘛?”
洛書辭抓狂:“下次能不能別往城郊扔人!大哥都不讓我去賽車了!”
洛玖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
洛書辭懶得廢話,一把拽住她睡衣上的兔耳朵就往電競房拖。
“我不管!剛解禁就把我車鎖了,這幾天出不了門,你陪我打遊戲!”
洛玖被他拽得踉蹌,兔耳朵差點被扯下來。
“洛書辭!”
“叫三哥,沒禮貌!”
洛書辭耍賴:“我不管!反正我哪裡也去不了!你就陪我打遊戲嘛!”
洛玖:“……”
……
晚宴前一日,聞樾差張秘書送來一套成衣。
禮服妥帖地收在防塵罩中,與首飾盒一併送至洛家。
翌日傍晚,聞樾的車停在洛家老宅門前。
車門開處,洛玖一襲淡粉長裙立於階前。
粉色極淡,像是晨霧裡將開未開的玫瑰,從胸口往下,顏色一寸寸暈染開來,漸漸轉濃,及至裙襬處,已是盛開到極致的那一抹緋紅。
不知設計師用了甚麼手法,面料貼膚而過,柔軟得像第二層面板,襯得她整個人彷彿剛從花瓣裡走出來。
洛玖將頭髮盡數盤起,露出纖細修長的頸線,只留幾縷碎髮垂在耳側,隨著夜風輕輕晃動。
聞樾難得怔了一瞬。
“喲——”
傅知嶼從後排探出頭來,“原來這禮服是被你送給這小姑娘了?”
聞樾臉色一沉,抬手按上車窗按鈕,玻璃無聲升起,正好卡在傅知嶼眼前。
“你,滾到後面的車去。”
傅知嶼還想再貧,聞樾已偏頭吩咐:“張秘書,把他丟出去。”
張秘書剛一動,傅知嶼已利落下車,頭也不回地往後走。
傅知嶼:笑話……
張秘書那身手,真動起手來,怕是他半條命都得交代在這兒。
“……不就是多看了兩眼?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