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裙子很貴的
說話的是柳若依，出身柳家，與洛家並稱江城兩大世家。
洛雨晴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與她碰了一下，意思再明白不過。
柳若依會意，便不再多話。
偏偏有人急於討好洛雨晴，不識眼色地開口譏諷：
“貧民窟來的就是不一樣，膽子這麼小，也帶出來見世面？”
“身上穿的是G家新款吧？你也配？”
語氣酸澀得很，柳若依輕笑一聲，那小姐見狀更來勁了。
柳家大小姐也認同她的話呢。
而後瞥見洛玖手中端著香檳，那小姐又嗤笑道：
“喂，土包子，這酒……你喝得明白嗎？”
洛玖尚未開口，洛雨晴已端著酒杯，含笑走了過去。
方才出聲挑事的女孩激動不已，雨晴小姐竟然主動朝自己走過來了！
一旁的柳洛依不動聲色地轉了轉杯子，默默向後退開兩步，唇邊噙著看好戲的淺笑。
“雨、雨晴姐，我也只是實話實說啦，但也不用這麼客…..啊……”
下一秒。
只見洛雨晴手腕輕輕一斜，杯中澄澈的酒液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徑直淋了那女孩滿頭滿臉。
全場驟然一靜。
那女孩僵在原地，酒液順著髮梢滴落，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顫抖的聲音：“雨、雨晴姐……我、我是替你說話呀……”
洛雨晴這才像是忽然想起洛玖還在旁邊，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她慢條斯理地從侍者盤中接過雪白的毛巾，擦了擦手指，隨即朝身後微一頷首。
兩名保鏢無聲上前，一左一右捂住那女孩的嘴，將她迅速帶離了宴會廳，彷彿拖走一袋無關緊要的垃圾。
洛雨晴這才蹙起眉，轉向洛玖，卻見洛玖仍靜靜立在光影交界處，手中那杯香檳端得平穩，液麵紋絲未動。
方才那場鬧劇，似乎未曾落入她眼中半分。
經此一事，周圍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與私語，頓時收斂了大半。
洛家找回來的真千金，就算真在難民窟長大又如何？
人家身上流的終究是洛家的血。
養一個漂亮又聽話的小女兒，將來時機成熟，往哪個合適的家族一送，便是現成的聯姻棋子。
這筆賬，洛家自己會算。
哪輪得到外人來打洛家的臉？
落在洛玖身上的目光，悄然散去了大半。
在場這些名媛個個都是玲瓏心，轉眼已另起話題，言笑如常，彷彿剛才被拖出去的那位不過是宴會上助興的一則小品。
柳若依順勢與洛雨晴聊起了新季的高珠與海外投資。
洛玖安靜地待在洛雨晴身側，垂眸聽著，模樣溫順。
她偶爾舉杯，淺淺抿一口香檳，目光卻似無意般掠過杯沿。
透過搖曳的金色酒液，與遠處廊柱旁一名灰髮少年的視線，短暫地、無聲地撞在了一起。
陸一白點了點頭。
“姐姐，我去一下洗手間。”
洛玖輕聲開口。
洛雨晴正被幾位千金圍在中間聊得興起，聞言蹙了蹙眉，語氣不耐：“就你事多。”
洛雨晴抬手，招來身邊一名侍女：“帶她去，看好了，別讓她亂跑衝撞了客人。”
一旁的柳若依抿唇輕笑：“你對這個妹妹，倒是挺上心。”
洛雨晴瞥了洛玖一眼，冷哼：“笨手笨腳的，萬一撞上京市來的那幾位，我們洛家可丟不起這人。”
洛玖安靜地放下酒杯，跟著侍女轉身朝廊道深處走去。
行至轉角，洛玖忽然停下，低頭看向自己的裙襬，朝侍女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甜笑：
“不好意思，裙邊好像沾到酒漬了。能麻煩你……幫我取一條備用的來嗎？”
侍女規矩地點頭：“好的，玖小姐，請您稍等。”
腳步聲漸遠。
洛玖反手推開最近的空房間門，落鎖。
而後戴上耳機。
“地形。”
“摸清了，老大，圖發你手機了。”陸一白語速很快，“小心點，二樓東側有聞家的人。”
洛玖掃了眼螢幕上的平面圖，轉身推門。
白色禮服的拖尾被她利落提起，在膝上打了個結，長裙瞬間變作利落的短裝。
洛玖閃身繞上樓梯。
“目標出現，”耳機裡傳來提示，“三點鐘方向，穿灰色侍者服，正在往露臺移動。”
洛玖悄然跟上。
前方那人步履極快，顯然受過訓練。察覺身後有人，他步伐陡然加快，拐進一條側廊。
洛玖保持三步距離，不緊不慢。
只見那“侍者”迅速推開一扇門，側身閃入。
洛玖毫不猶豫，緊隨而入。
室內沒開燈，一片漆黑。
對方的身影沒入陰影深處，彷彿被黑暗吞噬。
“老大，等等！小心……那是聞家專用的休息室。”
他話音未落，洛玖已一步踏進房間中央。
黑暗濃郁，寂靜無聲。
躲起來了？
洛玖指尖無聲地劃過腕間暗釦。
就在這時，門後陰影中猛然探出一隻手！
那名侍從驟然發難，直襲她後頸。
洛玖卻彷彿早有預料，冷笑一聲，側身、擰腕、借力。
一記乾脆利落的過肩摔，將人狠狠砸向牆壁！
對方吃痛悶哼，爬起來再度衝向洛玖。
洛玖已提起破損的裙襬，用綴滿珍珠的腰帶纏住他揮來的手臂，順勢絞緊。
水晶燈璀璨的光流瀉而下，落在她微微汗溼的額角。
洛玖勾起唇角，眼底卻一片冷靜。
“噓。”
她聲音輕軟如絮，手上的力道卻寸寸收緊：
“裙子很貴的。”
“刺啦——”
繃緊的綢緞終於不堪重負，裂開一道細口。
珍珠迸落，滾了一地。
洛玖蹙眉鬆手，趁對方失衡的剎那，反身將他按倒在厚重的絨毯上。
她低頭看了眼裙襬上那道顯眼的裂痕，輕輕嘆氣：
“看來，又得讓姐姐破費了。”
話音未落，一枚銀針已精準刺入對方頸側xue位。
侍從身體一僵，隨即軟倒在地。
洛玖迅速搜遍他全身，怎麼會沒有？！
洛玖眸光微凝，隨即毫不猶豫地捏住對方下顎，纖細的手指直接探入口腔內側。
“果然藏在這兒。”
她捏出一枚極薄的晶片，略顯嫌棄地擦了擦。
耳機裡響起陸一白壓低的急呼：“老大！有人往這邊來了，快撤！”
有人？
洛玖已來不及離開，剛轉身，便直直對上了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