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chapter60 “告訴他,誰是你……
許衿怔了下, 躲開了唐辭的動作後下意識地往後退。
“抱歉衿衿姐,有片葉子,”唐辭笑, “一會下班了能請你吃個晚飯嗎?最近一直在麻煩你, 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在等我了。”
唐辭頓了下, 有點不可置信, 但還是不死心地問道:“男朋友?衿衿姐,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嗎?”
他又皺了下眉,慚愧地說:“我剛剛是不是冒犯到你了,不好意思。”
“沒有。”
“好吧,你男朋友要來接你嗎?我和你一起等吧。”
還沒來得及拒絕, 突然, 一道頎長的身影出現, 把她的手臂往旁一扯,把她帶到自己身邊。
男人穿著一件長款風衣,內搭裡套著一件黑色高領針織毛衣,眉骨硬朗, 依舊是平常那副冷峻的模樣, 眼神淡漠且疏離。
他比唐辭還高些,站在他對面時,雙眼眯了下,落下的眼神居高臨下,眼底裡的情緒不羈冷冽,又帶著明晃晃的輕視。
沈靳嶼睨了唐辭一眼,視線不緊不慢地看向許衿,嗓音雲淡風輕:“不是加班麼。”
尾調帶著氣音, 但“加班”二字卻加重了些,一字一頓。
說完,他的指尖撫上許衿的碎髮,慢條斯理地撩至耳後側,“忙完了?”
許衿頓時心下一緊,把手上的文件抬了抬,微微張口:“沒有,在等左譯,他落了東西在公司。”
“這樣啊,”沈靳嶼抬眼,尾音倦懶。
話鋒一轉,他扯了下唇:“這個男的是誰?”
他記得住臉,是那晚給許衿發訊息的人。
但他還想再問一遍。
沒等許衿回答,唐辭先開口解釋:“我叫唐辭,是衿衿姐的同事。”
面前的男人對許衿的動作太過自然,語氣也輕柔,許衿剛剛說的那位“男朋友”是誰,唐辭心裡也略微有了點數。
他氣質不凡,穿的是某高奢品牌的服裝,周身散發著渾然天成的矜貴,給人一種遙不可及的疏離感,但在看向許衿時又換了一幅模樣。
衿、衿、姐。
這人叫的挺親密啊。
默了幾秒。
“想起來了,”沈靳嶼揚眉,沒有介紹自己的意思,意有所指:“你這幾天給她發訊息,我看見了。”
“你還有事麼。”
“沒事……我在陪衿衿姐等左總,順便等一下她的男朋友,你是……”
沈靳嶼彎了彎唇:“不用等了。”
唐辭啊了一聲,眼神在兩人之間流轉。
許衿不動聲色地摟過沈靳嶼的手臂,“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不用等我嗎?”
身旁的人沒應話,似笑非笑地看著唐辭。
須臾的沉默後,沈靳嶼彎了彎唇,語氣有些不解:“這還看不出來嗎?”
他垂著眼,“告訴他,誰是你男朋友。”
好突然的強調。
好濃烈的醋意。
許衿的指尖收緊了些,“這是我的男朋友,沈靳嶼,這位是我同部門的同事。”
許衿說完,沈靳嶼才後知後覺地噢了聲,耐心解釋道:“說錯了,我是她的未婚夫,不是男朋友。”
是的,許衿上次說他是她的未婚夫。
等新的婚戒做好,他就會重新和她求婚了。
“未婚夫?”唐辭尷尬的乾笑聲,“有些沒想到,你們看起來都很年輕,竟然已經訂婚了。”
“挺正常的。”
“等你有了物件也會訂婚的。”
聽起來像在開玩笑,其實是在嘲諷唐辭沒物件。
他禮貌地笑了下,卻像在挑釁:“等我們結婚,會給你發喜糖的。”
唐辭:“……謝謝。”
“不客氣,應該的。”
許衿的嘴角抽了下,怎麼聽都不對勁。
旁邊的人看起來在笑,但其實已經要氣瘋了。
唐辭輕咳了聲,面露尷尬,“既然是這樣,那我先走了。”
他落荒而逃的樣子很狼狽。
唐辭迅速折回了公司的一樓,意識到自己走錯了方向,又走了出來,連車都沒打,沒過幾秒就消失在了視野裡。
許衿戳了下沈靳嶼的手臂,“你是不是又生氣了?”
沈靳嶼不置可否:“講話像個綠茶,讓我看了想罵他。”
“真後悔。”
“你罵他幹嘛,這樣對嗎?”許衿瞪大眼睛,“好像也,沒有你說的這麼難聽吧。”
之前聽小姜說的時候,她還有些懷疑小姜多想了,自己也沒那麼自戀,自然是不會想的太多。
但剛剛聽出來了,唐辭在試探她。
而且還不相信她說的“有男朋友”,要留下來看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沈靳嶼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冷。
他繃直了唇線,眼瞼耷拉著看她,神色平靜,眼尾微微上挑。
還是說少了,那人不僅是個綠茶,而且還想當小三,和左譯一個德性。
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語氣有些重,許衿呼了一口氣,在腦中重新組織了一遍語言:
“算了,你做的很好,講話也比以前禮貌了很多。”
已經長大了,雖然講話還是很欠揍,那也好很多了,沒有說出一些驚駭世俗的話。
起碼沒有在別人面前表現出來,但也算是進步了。許衿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
沈靳嶼揚眉,“我甚麼時候不禮貌了?”
許衿沒回答,心中全數了然。
之前賀聞說,沈靳嶼高三的時候和左譯說過一些話,還有那句“我要是左譯,估計老恨他了”雖然她沒聽完,但她心裡已經能想象到了,依他的性格,肯定說不出甚麼好話。
兩人肩並肩,慢慢走向遠處的那輛車。
沈靳嶼牽著許衿的手,感受到空空如也的指節,“你怎麼不戴戒指。”
“在我包裡,”許衿說,“這幾天在開發室,裡面很髒,我得戴手套,如果戴了戒指會很不方便。”
“許衿,你反應真鈍,”
“以後再碰見這種人,就直接把戒指給他看。”
真煩人。
如果左譯和這個男的都能主動辭職就好了。
許衿這麼好,以後肯定還會有很多這樣沒臉沒皮的人上趕著找她。
心中警鈴大響,許衿突然想起了沈靳嶼把左譯微信刪掉的事,好不容易鬆口氣,現在又開始擔心。
“你不會拿我手機給唐辭刪了吧。”
“不會,我分得清。”
在看見許衿旁邊的沈靳嶼時,左譯甚麼都沒說,許衿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接過文件灰溜溜地跑回了車上。
速度堪比剛剛找不到方向的唐辭。
謝嘉衍還在看戲,在看見他們走過來時喲呵了聲,忽然,沈靳嶼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對他說道:“你坐後面。”
謝嘉衍:“?”
“為甚麼。”
“我物件來了,副駕駛要給她坐。”
……
“wtf?坐哪不都一樣嗎。”完全不能理解這個行為,謝嘉衍無語地看著他,坐進了後排。
沈靳嶼沒理他,等許衿坐進去以後關上了車門。
在看見沈靳嶼開車還得拉著許衿的手時,謝嘉衍在後排冷笑了聲。
這人真是神經病來的。
吃完飯以後,他們把謝嘉衍送回了酒店。
車子駛進雅江瀾灣停車場。
許衿困得不行,一到家裡的客廳就開始打哈欠,但現在九點都還沒到,如果睡了半夜又得醒。
她剛坐在沙發,開啟電視遙控器,沈靳嶼就坐在了她旁邊。
許衿從抽屜裡拿出一包薯片,開啟一部熱播劇後就開始享受自己的下班時間。
看了一會,感覺到一旁有一道視線一直在她身上停留。
沈靳嶼也不看電視,就是盯著她看,過了一會就開始撐著額角發呆。
許衿瞥了他一眼,“你在發甚麼呆。”
“沒事。”
說完,許衿把手機開啟,回了幾條微信。
切回聊天欄後,唐辭的頭像還在聊天欄的上排,顯眼又刺眼。
果不其然,沈靳嶼在看見“唐辭”這個人時,嘴角也跟著往下撇。
然後又開始小發雷霆。
許衿掰過他的臉,指尖輕輕在他的嘴角上劃拉,“笑一個。”
“以後還會有很多像他這樣的人,”沈靳嶼扯過她的手,“有一個左譯,就會有第二個左譯。”
“有一個唐辭,就會有第二個唐辭。”
……
許衿聽得要頭皮發麻了。
她點開唐辭的頭像,點進“詳情”後,又按下了訊息免打擾,“好了。”
“不許再亂想,也不要捏造假想敵。”許衿輕聲道,“又不是找後宮,我們現在在一起了,就不會有其他人了,聽到了嗎?”
“如果再有這種人出現,下次你就直接罵他,可以了吧?”
沈靳嶼眉眼舒展開,答應得很快:“行。”
-
十二月的年底,許衿請了個假和沈靳嶼回港城。
老人家一直在叨叨著要見外孫的女朋友,本來說好過年那段時間再回去,但許衿想到今年過年沈靳嶼可能會和她一起過,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於是做了提前回去見家長的決定。
到港城時,已經是下午四點。
紀家的司機已經在機場停車場等候,沈靳嶼把行李箱遞給他以後拉開車門。許衿看著窗外的街道,心裡有些感慨,之前她讀研也是在港城,沈靳嶼的家人也是港城人。
緣分真的挺奇妙,現在再回來竟然是因為跟他來見家長。
車子駛進深水灣道67號,紀家的別墅。
坐落在茂密的山林間,在門口就能看見翡翠色的海灣。紀家的別墅主調是白色,是多層獨棟建築,立面是精緻的浮雕,從外看像一棟歐式城堡。
“怎麼辦,好緊張,”許衿說,“每次看見你媽媽我就很緊張,現在還要見你外婆。”
沈靳嶼安慰她:“我外婆很好相處的,除了我媽其他人脾氣都好。”
許衿有些不相信。
因為實際上沈靳嶼脾氣也沒多好。
只是對她沒脾氣而已。
走進別墅裡面,紀家的一家人都已經圍在客廳坐著,看起來像開會一樣,沙發上坐滿了人。
看見他們進來以後,紀清月站起身:“來了啊。”
許衿禮貌地問好:“阿姨好。”
沈靳嶼的外婆也跟著走來,老太太笑容慈祥,看見許衿時眉眼忍不住上彎。
“快坐,比照片還要漂亮,清月和懷錦也一直在和我誇你。”
紀懷錦也剛從二樓走下來。
“哇塞,我還以為你們明天才來呢。”
放好帶來的禮物後,老太太從桌上拿起一張銀行卡,“見面禮啊小許,不要嫌棄。”
沈靳嶼替她接了過去,扔進包裡,“謝謝外婆。”
在客廳裡,老太太說過最多次的話就是:“我這幾天替你們挑一下結婚的日子。”
他們連證都還沒領,但老太太看起來比他們還要著急,巴不得他倆明天就去領證,後天就把婚禮舉行了。
吃完晚飯,許衿跟著沈靳嶼回了他在港城的住所。
把老太太給的銀行卡從包裡拿出來,許衿盯著看了好一會。
“裡面有多少錢。”
沈靳嶼笑:“你明天取了就知道了。”
“你真不知道?”許衿半信半疑的問。
其實在帶她來之前,他外婆就打過電話,說要給未來的孫媳婦準備甚麼見面禮。
為了尋個好兆頭,老太太一開始先在卡里放了一百零一萬,聽起來是萬里挑一的意思。結果放完又嫌太少了沒誠意,陸陸續續又打了十幾筆進去。
接下來的幾天,沈靳嶼帶著她在港城玩了兩天。
和想象中的不一樣,來之前她還在擔心沈靳嶼的家人會不會不喜歡她,但不管是他的外婆還是其他家人都格外的好相處。
除去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這幾天紀懷錦和老太太都會帶著她一起出門,逛街的時候只要看到好看的衣服和首飾就要給她包起來。
把許衿嚇得再也不敢和她們出門,第二天就找了個理由窩在家裡。
跨年的那天,許衿訂好回去的機票以後關掉手機躺在了床上。
沈靳嶼還在開視訊會議,過了一個小時才從書房裡出來。
走進房間時就看見了坐在床上的她。
在他開門時,許衿也剛從噩夢驚醒。
“你開完會了啊。”
窗外是煙花綻放的聲音,抬頭望去就能看見滿天星辰裡金紅交錯的光影。
她剛剛夢見,自己在一個崩塌的世界裡。
四處緊閉,空氣稀薄得像是要吞噬她,冷風灌進喉嚨時,四肢也在密密麻麻地滲出冷意,每一根神經都在顫抖。
沒有人救她。
她一個人在路上奔跑。
這不是她第一次做這個夢。
但這次不一樣的是,夢裡的她旁邊又多了個人。
沈靳嶼走過去,“嗯,你怎麼還沒睡。”
“我做噩夢了,剛剛醒了。”
她的額角沁著冷汗,心跳得很快,隨時都能蹦出胸腔。
在她的背上安撫性的拍了拍,沈靳嶼吻了下她的額頭,“夢見甚麼了?”
許衿笑了下,不想和他說那些黑暗的夢,開始胡謅:“夢見你和我吵了一架,說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然後把我甩了。”
“?”
沈靳嶼的動作頓了下,“夢果然是相反的。”
“挺會夢啊,做的這個夢,聽起來還挺熟悉的。”
和當時甩他的時候說的話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說:困死我了,誰敢想,我八點才寫完 終於可以睡覺了
號之前正文一定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