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chapter52 “帶你見家長。”
他的尾音帶著笑意, 鬆鬆懶懶的,帶著點吊兒郎當的散漫。
許衿輕咳一聲,鎮定地回答:“我只是買一下, 提防一下你。”
“噢, ”沈靳嶼盯著她,忽地笑一聲, “咱倆是誰提防誰呢。”
言外之意就是, 應該是他提防著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開窗,許衿整個人都覺得有些悶,她把窗戶推開,紮起長髮以後靜靜地坐在床上。
須臾後,沈靳嶼不冷不淡地問了句:“除了工作, 左譯還有沒有和你聊別的。”
許衿啊了聲。
怎麼聊著聊著, 突然扯到左譯身上了。
沈靳嶼靠著衣櫃, 意有所指地說:“問你呢,他有沒有找你說些有的沒的。”
她立刻回答:“沒有。”
見他一副放鬆的樣子,許衿彎了彎唇:“喂,你對他敵意怎麼還這麼大。”
前兩天她才在心裡默默地誇他成熟了, 結果還這麼記仇。
像給自己找補, 沈靳嶼輕嗤了聲:“我對他為甚麼會有敵意,問問而已。”
許衿沒忍住笑出聲。
她還記得之前高三的時候,左譯給她發了簡訊,後來他還問過許衿怎麼沒回她。
但她壓根沒看見簡訊,也不知道左譯發了甚麼,還是左譯給她看了已讀未回的介面,她才知道這回事。
看見那個時間點,她立馬就想起了沈靳嶼當時在拿她手機打遊戲。
後來上了大學, 他還偷偷摸摸拿她手機給人刪了,許衿問他,他就說以為是推銷的,順手就幫她刪了。
男人的小心思誰不懂呢,許衿也就順著他了。
許衿喝了口水,語氣平靜:“你高三的時候拿我手機把他發的簡訊刪了,是不是?”
“騷擾簡訊,有甚麼好留的。”沈靳嶼的語氣有些不善。
看著他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許衿忍不住說道:“你還記不記得,之前論壇裡有人說,左譯是段草。”
她沒把那句你是校草的話說出來。
沈靳嶼的眉心跳了下,語氣幽幽的:“你說他?”
許衿張了張口:“昂,對啊,我也是看論壇的。”
房間裡安靜下來。
許衿看見他的臉色越來越黑,正想湊近告訴他,你四中一枝花的外號沒人能撼動。
下一秒,面前的男人耷拉著眼皮,氣笑了:“那他們應該都瞎了。”
好挫敗。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懷疑自己的顏值。
許衿今晚是在這個房間睡的。
她的手臂環著沈靳嶼的腰,暖黃的燈光柔和了他的下頜線,眼尾微微上挑,在暖光中晦暗不明。他靠在床頭,指尖不緊不慢地敲著手機鍵盤。
見他坐了半天還不睡,許衿眼皮都快合上了,她抬了下臉,低聲問道:“你怎麼還不睡啊。”
“你先睡,”沈靳嶼的視線還落在手機上,心不在焉地說道,“有件事我得問清楚。”
她困得不行了,沒甚麼精神地說:“好。”
京城的另一邊。
賀聞剛打完牌,還沉浸在輸了一大筆錢的沉痛中。
開啟手機,看見許久不見的大忙人給他發了訊息,賀聞挑了下眉,想著終於有人可以訴苦了。
沈靳嶼:【睡了沒。】
賀聞:【怎麼了哥。】
下一秒,對面的那個人像中了邪一樣,發了句:
【我長得沒左譯帥?】
見狀,賀聞立馬就明白了甚麼。
他已經開始幻視,沈靳嶼半夜睡不著對左譯心懷怨恨,氣的扇了自己一巴掌也沒想明白,所以才會來問他。
賀聞:【放心吧哥,你是硬帥,別人比不上的那種。】
-
翌日清晨,許衿睡醒時,身邊的人難得沒起床。
他還躺在她身邊,呼吸平穩。沈靳嶼的手臂圈著她,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裡,他的黑睫垂著,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
許衿艱難地伸出手,點了下手機。
快九點了,以往沈靳嶼都很早起,今天竟然是她先起的。
旁邊的人手動了一下,把她又攬了回來,“好睏。”
許衿抬眼:“你熬夜了?”
沈靳嶼嗯了聲,下巴抵著她的額頭。
“我們不是說今天要早起去寺廟嗎?”許衿戳了下他的胸膛,“要不然下次去。”
想到昨晚她睡之前,沈靳嶼還拿著手機在回訊息,看起來很忙的樣子。他們訂了明天下午的機票回京城,下午還要和外婆去看親戚,明天更是沒時間外出。
她聽老人說,山上有一座寺廟祈福很靈,所以她才想帶著沈靳嶼一起去。
她其實一直都不太信這些,以前媽媽生病的時候,她去了京城的所有寺廟,但許的願卻沒實現。
隨後,沈靳嶼瞥了一眼她的手機,“沒事,不困了。”
換好衣服,他們打了輛車到山下。
雪山之下,梵音輕吟,五色的布條在陽光下輕揚,經幡在風中搖曳,在天地間舒展。
香爐升起青煙,古鐘在寂靜的空氣中敲響,許衿牽著沈靳嶼的手,一步步踏上臺階,她側過臉問,“我們一會請個香包吧。”
沈靳嶼點頭,“好。”
許衿穿了一條白色的羊絨長裙,身上披著米色披肩,快及腰的長髮被紮成低丸子頭,露出光潔的額頭,光照在她的身上,像渡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踏過門檻時,許衿的手提著裙子,小心翼翼地走進。
她閉著眼,膝蓋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心裡靜靜地祈福。
愛的人常在身邊,在她身邊。
不求未來順風順水,事業有成,只願她愛的人平平安安。
沈靳嶼站在許衿身後,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許衿站起來時,看見他還在原地,她撫平了裙子的褶皺,抬頭問:“你怎麼不許願?”
“我不信這些,”沈靳嶼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輕輕地摩挲,牽著她慢慢往外走,“而且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話說的太明顯,許衿勾了勾唇。
他的未來一直都有她的位置,心願也是。
在寺廟裡請了兩個香包,許衿把香包收進了包裡,“一個給你,一個給我外婆。”
說完,她垂下眸,巴掌大的臉埋進披肩,“下次回來又要很久了,如果可以和外婆一起住就好了。”
按照之前的計劃,從雲川離開以後她就會回外婆家,和沈靳嶼和好以後她又改變了想法,她想留在京城創業,等真的有能力了再把外婆接去京城和他們住。
她是個沒有目標的人,過去的二十四年,她幾乎是在邊緣處搖搖欲墜。
但現在又遇到了沈靳嶼,她想重新地活一次。
過去的苦難不應該成為阻礙,她終於要向前看了。
“你不是要當大老闆麼,”沈靳嶼說,“我們有時間就回來看外婆。”
下山要走很多臺階,車子沒辦法開上來,許衿穿的是帶點跟的靴子,走到一半時,腿已經開始發酸。
見許衿走路一頓一頓的,沈靳嶼乾脆把她打橫抱起:“不是說了別穿靴子。”
“我也不知道這麼多臺階,”許衿抓著他的肩,“你別抱我了,我回來外婆家重了好幾斤,一會咱倆都摔了。”
沈靳嶼沒把她放下來,半開玩笑說道:“你輕的像紙一樣了。”
“等回去要好好餵你了。”
-
到了分別的時候,許衿推著行李箱走出了家門。看著外婆眼角處的皺紋,她的鼻子也忍不住發酸。
外婆的背脊越來越彎,細密的皺紋布在臉上。
怕許衿趕不上飛機,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背,“昭昭,你們快出發吧。”
小禾和阿布也站在一旁,他們兩個垂著頭,眼裡都是不捨。
“小沈,你一定要照顧好昭昭啊,”外婆彎了彎眉眼,“外婆過段時間來看你們。”
“我會的外婆。”
直到他們坐上車,外婆都還站在那,她揮著手,慈祥地笑道:“路上慢點。”
許衿降下車窗,也跟著揮手。
忽然,車後傳來兩道童聲,迎著風傳進耳畔。
“小老師!大哥哥!”小禾牽著阿布的手,逆著身後的太陽,“記得回來看我們!”
……
飛機落地時正是下午五點,司機已經在地下停車場等他們。
沈靳嶼說要帶她去吃晚飯,也沒說去哪。
看著手機裡的訊息,許衿抬頭,“亦晗說要和我去逛街。”
沈靳嶼拒絕地很快,語氣不容置喙:“不許去。”
盯著他好半會,許衿沒吭聲。
“那我們回家?”
忽而,包裡傳來一陣電話鈴聲。
是沈靳嶼的手機在響,許衿從包裡拿了出來,看見手機備註上的“媽”,她遞給了他。
雖然沈靳嶼那天說紀清月已經接受了她,但她現在看見還是會緊張。
電話接起,沈靳嶼瞥了她一眼,“下飛機了。”
“現在過來。”
許衿目光微頓。
他不是說要帶她去吃飯嗎?難道他媽媽找他有事嗎?
結束通話了電話,沈靳嶼又牽起她的手,見她站在原地不動,他語氣輕飄飄的:“要我抱你走啊。”
“不是,你現在要去找你媽媽?”許衿抿直了唇線,“很著急嗎?”
沈靳嶼挑了下眉:“準確來說,是要帶你去找她。”
走到司機的停車位,她看見面前這輛車牌號為港A開頭的黑色勞斯萊斯。
她還記得,上一次在晚宴看見紀女士時,她就是從這輛車下來的。
許衿下意識後退一步:“啊。”
“她昨天和我爸離婚了,”沈靳嶼說,“明天要回港城。”
說完,他懶懶地把許衿扯回懷裡,“你都帶我回去見外婆了,那我帶你去見家長,有問題嗎?”
“不是,我有點累,”許衿還沒反應過來,“要不然下次。”
剛剛在車上還刷著影片傻樂,現在一說要帶她回去見家長就累,沈靳嶼捏了下她的臉,“遲早的事,不許跑。”
車平穩地行駛在高架橋上,許衿的腦袋靠著車窗,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景,燈火闌珊,護欄和高樓如瞬影般模糊成一條直線。
走到訂好的包間門口時,許衿深吸了一口氣。
沈靳嶼捏了捏她的手心,“別緊張,她表妹也在,吃完飯就回去了。”
許衿怔了一下。
他媽媽的表妹,紀懷錦嗎?
推開門的那瞬間,許衿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誒,我大外甥來了,”紀懷錦側過臉,“啊?!”
空氣安靜了兩秒,在看見沈靳嶼一旁的許衿時,紀懷錦臉上的表情轉為驚愕。
視線下移,沈靳嶼的手牽著許衿,他們十指緊扣著。
作者有話說:正文應該還有十幾章完結我已經開始提前構思番外了,大家有甚麼想看的嗎,比如if線甚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