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chapter39 二更
熟悉的氣息籠罩著她, 淡淡的薄荷味溢在空氣間。男人逆著光,輪廓鋒利,稜角被暖光柔和。
許衿的指尖不動聲色地蜷縮了下, 她此時正感覺昏沉沉的, 全身也在發軟。
微涼的手掌覆在她的額頭上,蹙起的眉皺得更深, “怎麼還是這麼燙。”
那片冰涼的溫度像是沙漠裡唯一的源泉, 許衿想靠近些,又後退了半步,“你還是不要和我待在一起了,我怕傳染你。”
“這有甚麼,”沈靳嶼倚著門框, “搬來和我住?”
許衿怔了下, 沒聽清他說的話,問:“甚麼?”
“我說,搬來和我住,這樣好照顧你。”
他的目光不經意落在她光潔的肩膀,“去穿件外套, 我幫你搬行李。”
“真不用, 你不是來旅遊嗎?”許衿搖搖手,劇烈地咳嗽起來,“而且就一張床,我怎麼搬來和你住。”
“我定的是套房,”沈靳嶼扯了下唇,“還有,我和你說來旅遊,是因為這樣聽起來比較合理些。”
懶得和她解釋這麼多, 沒等許衿回話,沈靳嶼把她推了進去。
這是個普通的單人間,除了乾溼分離的洗漱間以外,只有一張單人床和沙發,行李箱規規整整地擺在門口,衣櫃上只擺了一套衣服和睡衣,還有洗漱臺上的卸妝水、洗面奶以外,基本沒有其他需要收拾的。
把行李箱搬到這棟酒店的最頂層,許衿慢吞吞跟在沈靳嶼的身後。房卡刷開以後,沈靳嶼轉身看向她,“怎麼不進來?”
許衿緩緩戴上口罩,語氣平靜:“和你保持點距離。”
沈靳嶼被她的無效操作逗笑了。
“你先去睡一會,我讓醫生過來。”
中間是客廳,旁邊兩間是單獨的隔間,雖然比不上其他的五星級酒店,但這個行政套房相比她前兩天住的那間會好得多。
許衿抬腳走去其中一個單間,把被子掀開以後躺了進去,男人低沉的嗓音傳進耳邊,沈靳嶼在客廳打電話,依稀能聽見他在聯絡私人醫生。
迷迷糊糊之間,許衿閉著眼,感受到旁邊冰涼的手,她靠近了些,那雙寬大的手掌蓋在她的手心上,嚴絲合縫地十指相扣。
許衿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裡的她還在讀高中,她扎著高馬尾,一身白色校服,但不是第一人稱,她是以別人的視角做的這個夢。
她揹著書包,纖細的身姿在風中搖曳,只剩下一個孤獨的背影。
許衿想跟上自己,走得越來越快,當她發覺自己有些跟不上時,一個少年闊步走向前,隨後不緊不慢地把她的書包接了過來。
沈靳嶼捏了捏她的臉,語氣渾得要命:“生氣了?對不起。”
“你走遠點,別靠近我。”
他微微俯身,眼睛和她直視,眼尾上挑:“你偷親我還不讓說啊。”
沈靳嶼撐著手臂壓在她身上,腹肌恰到好處,背脊上佈滿紅指痕,肩胛骨處還沁著細密的汗。
薄唇覆在她的耳垂處含吮,時而輕輕咬磨,癢得全身發軟。舌.尖翹進唇齒之間,寂靜中只剩二人呼吸的交疊聲。
“昭昭不是喜歡在上面嗎。”他嗓音低啞,手還在遊離,“為甚麼還要我來。”
他的唇輕輕咬上她的鎖骨,隨後漸漸下移,在其他處都留下了齒痕。
許衿感覺自己像處於陰雨天氣中,如同暴風雨席捲而來,洶湧地傾瀉,天空逐漸放晴。
她彎了彎唇,指尖覆上他的肩,隨後動作下移,聽他溢位一聲喘.息。
低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昭昭。”
“再摸摸我。”
(以上全是脖子以上的描寫 只有親親沒有脖子以下的描寫)
許衿醒來時,身子還在發酸,但頭痛的那股勁已經過去了。
她緩緩睜開眼,沈靳嶼的臉近在咫尺,他的手臂撐在床邊,漆黑的瞳孔凝在她的身上,眼睫處投下陰影,距離很近。
她怔了一下,“你幹甚麼。”
沈靳嶼的指尖覆在她臉上,一旁還放著一把額溫槍,“不是退燒了麼,怎麼臉還這麼燙。”
許衿眨了眨眼,沒說話。
有些不忍直視。
她剛剛做的是甚麼鬼夢……
“你這是甚麼眼神,”沈靳嶼挑眉,“又在亂想甚麼。”
感受到手心處的溫暖,許衿的視線移了過去,發現他的手正牽著自己。
“是你抓著我不放。”沈靳嶼說。
她沒鬆開,啞聲問:“幾點了?”
“十點不到,”沈靳嶼抬眼,看向床邊的吊瓶,“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許衿搖頭,“你一直在這坐著嗎?”
桌上還有一碗皮蛋瘦肉粥,熱氣騰騰,許衿定定地看著沈靳嶼,肚子傳來咕嚕聲。
她的胃平時很少會感覺飢餓,這兩天又在生病,她幾乎是沒有吃過飯,胃病也是這樣被熬出來的。
沈靳嶼問:“吃點粥?”
許衿說了聲好,她的右手還在掛吊瓶,左手拿起勺子,慢慢地攪了攪。
“……”
沈靳嶼慢條斯理地接過勺子,垂眼看著她。
粥被喂在嘴邊,許衿頓了下,張口吞嚥下去。
他在喂她,許衿抿了抿唇,身體都放鬆了許多,“有點燙,吹一下。”
沈靳嶼扯了下唇,把粥盛了些到小碗裡,耐心地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沈靳嶼,你來了一天都待在這,不會覺得無聊嗎?”
那麼早的飛機,他剛到這就來找了她,剛剛在睡覺的時候還一直陪在她身邊,就算心是鋼筋做的也會被觸動。
房間裡,兩個人陷入沉靜。
許衿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窩很深,眼皮很薄,眼睫如鴉羽,濃密卻根根分明。
沈靳嶼長得好看,她也很喜歡盯著沈靳嶼看,以前她總是會把沈靳嶼幻視成一條大狗狗,雖然平時講話有點欠揍還有些毒舌,但口嫌體直,每次都能把她哄開心。
雖然和沈亦晗說在等沈靳嶼開口,但是她心裡還是在糾結。
在一起以後擔憂的不確定因素太多,其實她有點不想和他談戀愛,只想和他維繫現在這樣的關係,只有這樣會讓她安心。
而且也不確定沈靳嶼到底是怎麼想的,或許他的想法也和她一樣,不然為甚麼遲遲不提。
“那能怎麼辦,你在生病,”沈靳嶼說,“留你一個人我會不放心。”
吊瓶裡的藥劑已經快滴完了,他緩緩起身,把門開啟後倚在牆邊,私人醫生走了進來,利落拔下針頭,用英語低聲囑咐了幾句。
等醫生走了以後,沈靳嶼被子往她身上移了些,懶洋洋坐在她一旁的椅子上,“要不要提前回去。”
許衿問:“回去哪?”
“京城,”沈靳嶼語氣平淡,“反正你現在也不適合工作,還不如回家休息。”
許衿嘆了口氣:“不要了,反正我現在也退燒了,而且留他們這麼多人在這,很沒責任心。”
默了一會,許衿突然來了一句:“我們靠那麼近,會不會傳染你?”
沈靳嶼眉梢揚一下:“我沒這麼嬌弱,醫生說你是來這水土不服,傳染性不強。”
“哦。”許衿應了一聲。
看著他散漫的神色,許衿輕聲道:“其實你也不用這樣,我心裡還挺有負擔的。”
不知道是甚麼時候開始,她開始不相信任何人。按照其他人的話來說,她很冷漠,不會主動示好,也不願意迎合別人。
俞卿說她是白眼狼,還是有精神病的瘋子。總有人說,許家的那位大女兒沒甚麼存在感,高高在上,對家人也沒有感情,除了在事業上的贊同,外界對她的聲音只有批判。
她把自己保護得像刺蝟,不願意讓其他人接近,但只有沈靳嶼願意一步步走向她。
高中的時候她總是在想,明明是天差地別的兩個人,為甚麼他會接受這麼不堪的自己,同她一起沉淪。
抱著自私和矛盾的想法,她還是答應了他。
只是過了那麼多年,他還是以前的他,只是她還是像搖擺的船,在湖面上飄忽不定,想靠近卻又在猶豫。
她一直在告訴自己,像她這樣的性格,註定是和別人走不遠的。
她的精神狀態不好,有時候會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衝動的時候會傷害自己,失控的時候也會把氣撒在他身上,她說不清楚這是甚麼感覺,但她對這份感情更多的是慚愧。
“為甚麼會有負擔,”沈靳嶼扶著額角,開玩笑道,“我很煩嗎。”
聞言,許衿低著頭,悶悶地說:“怎麼可能嫌你煩。”
遲疑了一下,許衿面色認真,繼續開口:“你說如果一段感情裡,有一方付出得更多,但另一方對他們的未來沒有信心和安全感,也只想逃避,他們真的能走遠嗎?”
沈靳嶼怔了一下,“走一步看一步,未來太遠了,誰能說得準。”
他聽出來了許衿話裡的試探。她對未來不期待,和她說其他的反而會讓她有壓力,所以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會和她聊未來。
許衿這樣的性格,只能慢慢接近,撫平她內心的褶皺。
許衿笑了一下,眼底的情緒翻滾,“那為甚麼要浪費時間,堅持這樣不確定的感情,還有必要嗎?”
沈靳嶼的眼睫輕顫,聲線清冷又冷冽:“物理學上的能量守恆定律,在愛情上也是一樣的道理。”
他的嗓音很低,“用物理學上解釋能量守恆定律,能量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它只會以一種形式轉移到另一種形式。但感情裡總得有一個人愛得更多或更滿,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做付出更多的那一方。”
說完,他靠向椅背,“事在人為,結果如何都是自己決定的,感情還是事業都是這樣。”
其實沈靳嶼也覺得自己說這些有點裝,但這都是他想說的。
許衿腦子裡亂成一團,抿唇,隨後微微張口。
“沈靳嶼,我不想依賴你。”
作者有話說:全是脖子以上的描寫 沒有脖子以下 只是親親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