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apter18 用來求婚的戒指
俞卿的眼神變得陰狠, 她撿起一旁的車鑰匙站起身,手心覆上臉上那片紅指痕。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你簡直是個養不熟的瘋子, 精神有問題, 腦子也有毛病!
許衿倏地笑一聲,“隨你怎麼說, 想衝著我做甚麼。”
“我也不怕事兒, 大不了和你們爭個魚死網破,無所謂啊。”
話音剛落,俞卿的手高高揚起,朝許衿的臉揮去,卻在半空中一把被人攔住。
“媽, 你在幹甚麼?”許星禮冷聲道, 五指收緊, 握住了俞卿的手腕。
“你問我幹甚麼?你應該問許衿!”俞卿臉上的表情近乎扭曲,她指著自己臉上的巴掌印,聲嘶力竭。
許星禮剛從自己的臥室出來,就看見了許衿和俞卿站在門口。
還有那句“你心理有問題, 精神也有問題。”像一根刺, 扎進了他的心裡。
許衿的眼眶微紅,她看著俞卿的臉,手止不住地顫抖。
她沒來得及想其他的,邁著腿快步走出家門。
許星禮低著頭,默了幾秒,語氣平靜:“你又和我姐說甚麼了?”
俞卿甩開了他的手,把披肩狠狠地摔在了許星禮的身上,聲音都有些破音:
“你姐?她剛剛扇了我一巴掌啊!你不幫我, 還向著她說話!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媽了!”
許星禮直直地對上她的視線:“你到底說甚麼了她會這樣。”
“明明知道她心裡不好受,為甚麼還要刺激她?”
他聽見過很多次姐姐房間裡傳來哭聲。
如果不是俞卿告訴他,自己看見了許衿的藥和心理報告,讓他離許衿遠點,他也不會知道姐姐的狀況原來那麼差。
俞卿的手捂在胸口處,崩潰地抽泣:“我做這麼多,受這些委屈都是為了你,你到底甚麼時候才能長大……”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最後俞卿先別開了臉,許星禮思忖了幾秒,沉鬱冷淡地問道:
“現在的生活,就是您想要的嗎?”
-
許衿蹲在2602門口,意識有些恍惚。
晚風呼嘯而過,空氣裡只剩下聲控燈的響聲,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她還沒回過神來,手機就傳來了電話鈴聲。她沒甚麼力氣地接通以後,聽見了外婆的聲音。
“昭昭,睡了嗎?”
“昭昭…?”
外婆在電話那裡問了幾聲,許衿才反應過來,“外婆,我在。”
聽見許衿的聲音有些沙啞,外婆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怎麼感覺你聲音有點啞,昭昭。”
“感冒了嗎?”
外婆的口吻慈祥,語氣有些擔心。
她忍住哭腔,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來,眼淚卻不自覺地往下流,一顆一顆砸在手背上。
“我沒事,外婆,我沒事……”
外婆的聲音有些焦急:“真的沒事嗎?是不是感冒了?”
“想回去看您了。”她胡亂地抹掉了臉上的眼淚,眼淚卻像決堤一般湧出。
“昭昭,明天是你的生日,外婆來陪你過,好不好?”
許衿聽了立馬拒絕:“不用了外婆,京城太遠了,我有時間就回去看您。”
明天也是媽媽的生日,外婆心裡一定也很難過。
“昭昭,我前幾天見到了你的同學。”外婆咳了幾聲,“那個小夥子我以前見過的,小禾還有阿布也記得他。”
許衿聽得有些恍惚,沒有應話。
外婆“唉”了一聲,叮囑她早點睡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看著時間一刻一刻指向十二點,她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手機重新整理到了八月二十九號,她的生日。
許衿把臉埋在膝蓋上,她垂著頸,纖細的身姿在樓道里有些搖曳。
聲控燈明明滅滅,月色透過樓道的玻璃窗灑在地上,月光暈染在她的臉上,渡下一層溫潤的光。
電梯緩緩開啟,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聲控燈應聲亮起。
沈靳嶼在看見2602門口那團模糊的身影時,腳步頓了頓,嚇地後退一步。
許衿蹲坐在門口,在聽見聲音時抬頭,她的視線徐徐上移,對上那道清冷的目光。
他逆著光,氣定神閒道:“你沒帶鑰匙?”
……
砰、砰、砰。
許衿垂下臉,儘量按捺住情緒,儘量不被沈靳嶼看見自己臉上的淚痕。
看她不應話,沈靳嶼又站近了一步,微微俯身,“地上那麼涼,你坐這蹲誰呢。”
燈罩在她的臉上時,他才看見許衿臉上的淚痕,和她猩紅的眼眶。
“怎麼哭了?”
她抿著唇,無意識地摳著指尖,別開臉。
“誰欺負你了?”看著許衿蒼白的臉,他嗓音沉冷,放下姿態,也蹲在許衿面前。
本來情緒已經被調整的差不多了,被點破的那一瞬只剩委屈。
這麼多年以來,她就像獨自在河上漂游的浮木。
她突然想到,以前養的那隻貓。它獨自流浪,直到被她撿走,終於有了一個可以蜷縮的家。
可直到她真正失去時,才發現那些拼命堅守的一切都只是徒勞。
或許她從來都沒有歸宿。
許衿無言,眼裡的霧氣越來越溼,她攥緊了衣角。
人總是會在經歷種種痛苦後變得麻木不仁。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一陣噁心感襲來,她捂住唇想抑制住,卻沒忍住地乾嘔。
只見沈靳嶼腕骨微動,攥起她的手腕,把她往懷裡一帶,“別哭。”
許衿的背脊一僵,心臟怦怦地跳,沒有掙脫開,她悶悶地埋在沈靳嶼的肩上。
沈靳嶼慢慢地撫著她的背給她順氣,“沒事了。”
許衿的臉上佈滿淚痕,手背上的血痕清晰可見,旁邊還有被自己抓破皮的指甲印。
剛剛俞卿的車鑰匙劃過了她的手背。她剛剛情緒太不穩定,為了不被外婆聽出來哭腔,她一直在抓那片面板,絲毫沒注意到那道疤。
他烏黑的瞳仁凝在許衿的手上,眼底裡滿是冷沉和晦暗。
“疼不疼?別碰了。”沈靳嶼攥住了她的手腕,
許衿的聲線有些顫粟,手忍不住地抖,“不疼。”
她呆呆地看著那片通紅的面板,她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比起生理上的傷害,她的心臟更是痛得多。
默了一會,許衿出了聲:
“但是我好累啊。”
好想逃離。
逃出這個腐爛荒蕪的地方。
只見他微微俯身,喉結滾了下,眼底一片柔情,他近似虔誠地閉上了眼。
手背上傳來冰涼的觸感,他的唇吻上了那片泛紅。
-
許衿坐在客廳沙發上,手上捧著一杯溫水,指尖還微微泛著涼意。
沈靳嶼好整以暇地坐在島臺旁的高腳椅上,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修長的手指敲擊在筆記本鍵盤上。
“好點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些清肅。
剛剛鬧出這麼一出,許衿垂下眼應了聲:“你怎麼回來了?”
“這裡是我家,事辦完了就回來了。”
“哦。”許衿垂下眸,應了聲。
沈靳嶼沒有問她發生了甚麼,因為她大機率也是不會回答的,只要許衿不想說,他就不會去逼問她。
他只要幫忙解決那些她遇到的麻煩就好。
“砰”的一聲,她聽見一個悶聲。
一個藍色的禮盒毫無預兆地掉在了島臺前,滾在許衿的腳邊。
許衿的視線向前望去,看見了“CHAUMET”的標識。
她撿了起來,卻不小心碰開了禮盒,裡面是一枚胸針。
許衿想起,她以前也有一枚一模一樣的的胸針。
因為這款胸針是一對的,小時候媽媽送了其中一枚給她,後來她搬家搞丟了,怎麼都找不到。
禮盒裡的這枚,正是她媽媽的那副。
許衿收好放在了桌面上,聽見沈靳嶼不冷不淡地說了句:“好看嗎?”
“好看,我之前也有一枚,後來找不到了。”
半晌,沈靳嶼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把禮盒往她面前推近,“那送你了。”
“?”
瞠目結舌之際,許衿下意識地覺得他在開玩笑,“你說甚麼?”
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木質香,許衿眼睫微顫,看著他鏡片後深邃的眼眸。
“當送你的生日禮物了。”他的指尖有規律地點著桌面,解釋道,“另外一枚落飛機上了。”
許衿有些沒回過神,反應過來後拒絕道:“不用了,太貴重了。”
許衿怔了,心隱隱地疼了下。
以前和他在一起的那兩三年,沈靳嶼每次都會陪她過生日。
最開始許衿很牴觸,後來才知道他原來那天也是她媽媽的生日。
有沈靳嶼陪她,許衿也就習慣了,牴觸感也就慢慢消散了。
只是分開後,她再也沒有過過生日,可能是因為沒有人陪她,她再也不想過生日。
“不要我就扔了。”他拿起禮盒,起身,作勢要丟進垃圾桶。
“別扔。”許衿的表情凝滯了,“你為甚麼不自己戴?”
總不能是特意買來送她的吧。
他喉間溢位一聲低笑,“戴胸針像娘炮。”
許衿懵了,被他奇怪的腦回路整不會了。
那你買甚麼胸針啊。
許衿捏著那個禮盒的一角,抬眼對上他的眼眸,“那你為甚麼買它?”
沈靳嶼有些無語,“哪有那麼多為甚麼,它長得順眼。”
沒等她繼續說話,沈靳嶼已經取下了裡面的那枚胸針,戴在了她的衣角處。
他彎了彎唇,滿意道:“挺好看。”
許衿抿了抿唇,心裡空落落的一部分被填補了回來。
見他下定了決心,許衿不再拒絕。
等沈靳嶼生日的時候,也回送一個禮物吧。
“謝謝你。”許衿頓了一下,“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以前和你說的那枚不見的胸針,也是這一款。”
“因為是我媽媽送的,所以我很珍惜,連戴都捨不得戴。”
她深呼一口氣,一字一句地吐出原委:“我一直放在一個小盒子裡,後來卻找不到了。”
“如果她知道了,一定會怪我太粗心吧。”
許衿從小就不是一個愛花錢的人。
儘管許伯年很有錢,平時給她的零花錢也不少,但她也不想花他的錢。
當時胸針丟了的時候,她有想過要再買一副,可胸針是被她弄丟的,再買回來的意義已經不同了。
此時再說出來,心裡還是沉甸甸的。
她不知的是,初三時戴著這幅胸針拍的照片,此時放在沈靳嶼的車上。
在看見那張照片時,他立馬就聯想到了她說過的話。
現在許衿告訴了他事情的原委後,他才知道原來這對她來說是很珍貴的東西。
沈靳嶼看著她眼裡的光亮,“那算不算另一種形式的失而復得?”
許衿點頭,“算。”
一團毛茸茸蹭在了她的腳踝處,丟丟跳上了她的膝蓋,粉嫩的貓爪踩在了她的牛仔褲上。
許衿心裡一片柔軟,“你把它照顧的好好。”
丟丟的毛髮順滑亮麗,摸起來就像一團棉花糖,細膩光滑。
和剛撿回來時截然不同,現在看就像一隻高貴的小公主。
許衿撫摸著它的脊背,指尖輕輕地順著它的小腦袋。
“很調皮,愛把東西藏自己窩裡。”沈靳嶼下巴微抬,指了下貓爬架旁的貓窩。
許衿走過去,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貓窩裡珠光閃閃的物品。
有一塊百達翡麗的腕錶、一條Cartier的手鍊……零零散散堆了一窩,像一個小金山。
“…挺識貨的,專門挑貴的。”許衿評價道。
貓窩上還墊著一塊LP的披肩,當丟丟的空調被。
……
許衿沉默了。
她覺得沈靳嶼有點像溺愛孩子的爹。
許衿沉默片刻,回頭看他,“這些東西你都不用的?”
沈靳嶼雙手插兜,定定地看著她:“我不需要。”
丟丟喜歡閃閃發光的珠寶,不喜歡玩普通小貓的玩具,是個挑剔的小貓。
只要是放在房間或者客廳裡的奢侈品,都能被它翻出來藏在自己的貓窩裡,是一隻活生生的“貓小偷”。
他也懶得管,索性給丟丟當玩具了。
沈靳嶼看著對丟丟愛不釋手的許衿,自討沒趣地去廚房做貓飯。
丟丟從許衿的臂彎下鑽過,扒拉了幾下貓窩。
許衿就這樣靜靜看著它,想著這隻小貓又在找甚麼好寶貝。
沒過幾秒,丟丟叼出了一個方形的小盒子。
小方盒的logo標識依舊是一個高奢品牌。
它的小腦袋拱了拱許衿的手心,把小盒子扔在了地上。
許衿挑眉,溫吞地咕噥了句:“又藏了甚麼寶藏。”
見她不開啟,丟丟又把那個小盒子叼起來,放在她的手上。
許衿無奈地開啟那個小盒子,看見了一枚鑽戒。
鴿子蛋大小的鑽石,璀璨得幾乎刺眼,華美的讓人移不開目光。
是一枚用來求婚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