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chapter14 “你們是甚麼關係……
門框被撞出沉悶的聲響。
聽見這聲如寒冰卻熟悉的嗓音,許衿回頭,脊背也有些發僵。
她烏黑的瞳仁凝在他身上,喉嚨有些發乾。
心底自嘲一聲,不是吧,這麼抓馬。
他不會就是那個中介說的離異帶一娃的神秘房東吧。
年輕倒是年輕,但娃呢?
上次來也沒看見啊。
沈靳嶼穿著一件黑色t恤,有些懶倦地倚著門框,柔和的玄關燈照的他面色柔和溫潤。
他嗓音倦怠地說道:“問你話呢。”
許衿的視線往寬闊的屋內投去,很快又收回了眼眸。
“你一個人住嗎?”她用試探的語氣問道。
剛剛沈靳嶼說這是他家,那房東應該是他沒錯了。
他用氣音發出一個“嗯”字,滾了滾喉結,“上次來你有看見我藏人?”
沈靳嶼的目光緩緩下沉,這才看到許衿提著一盒茶葉。
那茶葉旁邊還放著玩具車、芭比娃娃的禮盒。
許衿伸手把這些禮物遞給了他,柔聲道:
“之前不知道你是房子的主人,所以我租了這套。”
“如果你會介意的話,我可以重新找新住所。但可能得等我一段時間,因為行李我已經搬進來了。”
雖然這套房子她很滿意,但現在知道了和前任住同一層樓,心裡還是有點發毛,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整個26樓只有兩戶,兩戶還都是他的,兩個人宛如同居一般。
其實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過去了那麼久了,按理來說心智都成熟了。
儘管這段時間有接觸過,可不知道沈靳嶼會不會對她還有所牴觸。
聽完許衿這話,他雙臂交叉,嗤笑一聲:“我為甚麼會介意?”
“好不容易租出去的房,我高興還來不及。”
他的語氣毫無情緒,漫不經心地壓了壓眉骨。
許衿心裡垂著的石頭落了地。
既然他不介意,那就這樣吧。
手裡的禮物還沒有被接走,她又晃了晃手臂,“給你的見面禮。”
“這兩個玩具是甚麼?”他接了過去,提了提那玩具車禮盒,“挺用心啊,我下輩子投胎就能玩上了。”
話裡話外都帶著些許莫名的語氣,像是在嘲笑這份見面禮的特殊。
許衿覺得有些難以開口。
沈靳嶼這人哪像帶著個孩子的。
上次沈亦晗也說了,沈靳嶼沒找過女朋友。
認識了那麼多年,許衿也不相信沈靳嶼會是那麼隨便的男人。
思考了一瞬,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直言道:“那個帶我看房的中介說,房東是一個帶著小孩的離異男性。”
“我想著不知道房東的小孩是男是女。”她指了下玩具車和芭比娃娃,“所以各自買了一樣。”
沈靳嶼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動作一頓,“他說的是我嗎?”
“帶著小孩的離異男性?”
這個中介搞甚麼,在造甚麼破謠。
他這幾年連女人的手都沒牽過,上哪去生小孩。
許衿頭頂上的監控透著紅外線發出的光亮。
樓道的聲控燈明明滅滅,一瞬間,氣氛都有些微妙,還帶著些詭異。
“沒甚麼事的話,我先走了?”許衿往後退了一步。
回應她的是一聲輕哂。
在她即將轉身的那一刻,面前的男人又開口說話了:
“我很討厭小孩,太吵了。”
他對上她清澈的眼眸,又繼續道:
“還有,在你之後,我沒談過女朋友。”
她手腕處的檀珠手串晃盪,微風拂過,許衿點點頭,問道:“2602門口的這個監控,你能不能給我開放下許可權。”
沈靳嶼眉眼一抬,“不能。”
許衿:……
“為甚麼?”
她低聲問,眼裡帶著幾分不解。
“這監控正對著我家門口。”
“如果開著門,我的隱私會被你看見。”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
許衿不由得感嘆,這人怎麼還是這麼自戀?還是說他有甚麼妄想症。
“不好意思,是我考慮太少了。”她頓了頓,“那這樣吧,你把2601的監控也拆了,這樣我們就對等了。”
沈靳嶼輕笑一聲,“對等甚麼?我又不是流氓,難道會偷窺你嗎?”
“我是流氓,可以了嗎?”許衿面色平靜,一字一頓道。
用魔法打敗魔法,誰還不會了。
沈靳嶼倏地笑一下,挑眉,“你手機號碼多少?”
許衿:“怎麼了?”
“以防萬一。”
對視了幾秒。
“給個電話還要求你啊?”沈靳嶼說著把手機拿了出來,點開通訊錄,微微欠身,“那真是麻煩你了,把電話號碼給我吧。”
最終兩個人達成一致,把監控拆到了電梯處,剛好都能照到2601和2602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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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2602的這段時間,許衿和沈靳嶼基本沒見過面。
唯一一次見面,是她準備出門上班,碰見了沈靳嶼抱著丟丟要下樓。
“你要帶它出門嗎?”許衿問。
沈靳嶼單手抱著貓,修長的手指摸了摸丟丟的下巴,“我有事,把它送去沈亦晗那裡寄養兩天。”
“你可以放我這。”
“不要。”他回答的乾脆利落,“等下跟媽跑了不回家。”
許衿沒聽清後半句,只看見他雷厲風行的背影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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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怎麼那麼絕情!丟丟本來就是你們一起養的貓。”沈亦晗低聲嘟囔,抱著不平。
下午的時候,沈亦晗給她打電話,說想來她辦公室泡茶。
今晚有京圈上層的私人晚宴,許家也在受邀之列。
許衿不喜歡出入這些場合,也不想在公共場合和許家有任何交集。
她鮮少和京城的其他名媛交往,所以交際圈一直都很小。
許星禮要上學,許伯年又想在外營造一個美滿的家庭形象,所以在前兩天他就給許衿打了不下五個電話,最後在她的銀行卡里打了筆鉅款,許衿最終才勉強答應。
也難怪許伯年和俞卿簽了離婚協議,卻一直沒有對外宣佈。
一對虛偽做作的狗男女。
許衿扶著丟丟的脊背,丟丟趴在她的腿上,饜足地舔著貓爪。
“你偷偷把它抱來,被他知道了怎麼辦?”
沈亦晗用手機給許衿和丟丟拍了這張,不太在意地說道:“那又怎樣,他現在在海市,還能追過來不成?”
許衿低笑了聲,搖搖頭。
“砰砰砰。”
連續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她們的談話聲,許衿說了聲請進,敲門者推開了門。
來的人是許伯年的助理。
“許總,董事長讓我來提醒一下您。”
“知道了。”她的指尖盤著那串細長的的檀珠手串,臉上沒甚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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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月亮又清又冷,放出皎潔的白光。
宴會廳的吊頂燈光明亮,光線傾瀉而下。
許衿走過觥籌交錯的大廳,高跟鞋踩過柔順的羊絨地毯上,正值宴會即將開始之際,氣氛卻已熱鬧喧囂。
宴會廳的最中間,一個女人坐在舞臺上的鋼琴凳上,閉著眼投入地彈奏樂曲。
賓客們手持著香檳,談笑風生中透露著商人的氣息。
俞卿挽著許伯年的手臂,笑容溫婉,“許久不見,陳夫人比上次見更漂亮了。”
“哪像許夫人您氣質好,還善良。”
俞卿在和許伯年結婚前就是一個慈善機構的主持人,常常在慈善晚宴下拍下古董捐贈給博物館。
眾人都說俞卿心善,她信佛,每週都會去寺廟燒香,供奉香火。
許衿興致缺缺,獨自站在陽臺上吹風,從樓上望去,可以看見紅地毯上的賓客陸續走進會場。
溼漉漉的街道上倒映著光暈,她看見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停靠在門口,迎賓撐著一把黑傘開啟車門。
雨幕中,一位舉止優雅的女人下了車,她穿著一件墨綠色旗袍,長髮被挽了起來,濃密的黑髮經過了精心的護理。
許衿的手臂撐在陽臺的欄杆上,目光投向那處。
她一眼便認出了沈靳嶼的母親。
與此同時,紀女士的指尖撫過脖頸處的鑽石項鍊,微微蹙眉,“靳嶼呢?還沒到嗎。”
司機在她耳邊低聲幾句,紀女士徑直走進宴會廳,語氣有些無奈:“這小子真忙,整天往京城外跑。”
許衿的動作停住。
思緒又回到了那個雨夜。
“嗨!”她的身後發出一道人聲。
思緒被拉了回來,許衿微微側頭,看見一道熟悉的面孔。
秦舒好笑得明豔,“不記得我了嗎?”
回想了一會,許衿想起了她是那天周先生女朋友的閨蜜。
“我記得你,秦小姐?”
秦舒好:“是呀,你叫許衿是嗎?”
許衿下意識把手機收起,站直了些,點了點頭。
秦舒好的食指輕點著下巴,思考了一瞬,又直言道:“我想問你件事情,可以嗎?”
說完又好像覺得不好意思,她繼續道:“如果你覺得冒昧的話就算了。”
許衿被她這話整的有些好奇,秦舒好要問甚麼。
彈鋼琴的演奏者換了首《D小調幻想曲》,樂聲潺潺婉轉,傳入她的耳畔。
“你和沈總是甚麼關係?”秦舒好直言道。
話音剛落,許衿腦子裡的第一反應就是。
原來秦舒好是來套話的。
她懶得回答問題,也不想多做解釋,乾脆索性反問:“你是不是喜歡他?”
被點破的秦舒好沒有否認,“是,所以我才來問你。”
“我問過了他身邊的朋友,他有一個前女友,分手了四五年,是高中的時候認識的。”
許衿靜靜聽她說完,沒有立刻接話。
既然知道那麼多,難道還問不出他前女友的名字嗎?
見許衿沒有說話,秦舒好還想開口,就聽見了許衿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明明知道,那為甚麼還要來問我呢?”
作者有話說:
這周隨榜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