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章 chapter02 “看我像瘟神一樣……

2026-04-27 作者:卡林

第2章 chapter02 “看我像瘟神一樣……

剛剛為了更方便和對方負責人交流,她讓小姜把筆記本和文件都放在了主位旁邊的位置。

眾人紛紛入座,只剩下他斜上方的空座位。

許衿拉開椅子坐進去,纖細的手指拿起面前的玻璃杯,清涼的液體流過喉嚨,心中的緊張被壓下去幾分。

許衿重新點開投影。高原測試的畫面在會議桌上空展開,無人機在海拔六千米的稀薄空氣中穿梭,鏡頭劇烈顛簸,資料在影片中呈現。

“大E在極端環境下的穩定性已經達到預期的設計指標。"

簡單彙報完這款無人機目前的上線情況後,許衿捏著翻頁筆,撞上那雙漆黑的瞳孔。

“其他資料呢”沈靳嶼嗓音低沉,手指輕敲桌面,面色從容,字字清晰。

反觀沈靳嶼,他居高臨下的姿態讓她感覺到生分。

投影儀的光照在許衿的臉上,她恢復了淡漠的情緒,紅唇輕張:"沈總,其他資料還沒完全統計出來,等晚上我會讓助理發給您。"

“許小姐,"他故意停頓,神情淡漠道:"你們很不用心。

許衿聞言頓了頓,氣氛霎時陷入凝滯。

窗外原本明媚的陽光不知何時被雲層遮蔽,會議室頂燈投下冷白的光。

整理資料本不是她負責,更何況是昨晚被臨時通知要親自和專案合作方對接。

現在反而被遲到了將近兩個小時的合作方說不用心。

許衿垂下眼睫,依舊保持著笑容,將手中的翻頁筆輕輕放在了光潔的桌面上,耐著性子道:

“沈總還需要哪些資料,我現在讓人從公司列印好送過來。”

沈靳嶼深邃的眸光落在她的臉上,紆尊降貴地瞟了一眼她面前的翻頁筆,語氣尖銳直白:

“許小姐,我沒那麼多時間等你們。”

“我來這裡是為了結果,不是陪你們等過程。”

這句話一說完,會議室的各位面面相覷,眼神交換間都是尷尬和不安,就連小姜也意識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呼吸都跟著下意識放輕。

許衿垂眸,倏地笑一下。

“沈總,到底是誰在等誰。”

“在將近四十度的烈日讓我和我的團隊等你一個人。”

“我們不用心嗎?那你現在就可以去找許伯年投訴我們。”

整個公司敢直接喊許董名字的也只有許衿一個人。

雖然是父女,但他們的關係一直處於水深火熱。

一道人聲在寂靜中響起:“沈總,趁現在天氣剛剛好,戶外勘飛是不是先進行比較好,您看怎麼樣?”

雲川的其中一個老總推了推眼鏡,尷尬地說道。

沈靳嶼這時候倒是好說話,微微頷首:“好。”

戶外勘飛比預想中順利許多,結束時已經將近六點,天上落下一絲絲細碎的雨滴,沾溼了許衿的髮梢和衣領。

沈靳嶼站在人群之中格外醒目,晚風拂過吹起他額前幾縷碎髮,剛才會議中那股逼人的壓迫感似乎也隨之消散了幾分。

許衿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拿著剛剛測試用的平板。

Sliva的一位高層扶著眼鏡走了過來,和許衿笑著打招呼:“許小姐,沈總對雲川很放心,也很滿意這次的合作。”

放心。

很滿意。

她有些沉默,剛剛說不用心的人是誰。

搬石頭砸自己腳嗎。

那很有意思了。

許衿禮貌地道了謝,等那位高管走了以後,小姜戳了戳許衿的手臂。

小姜:“小許總,沈總那邊我們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再走?”

四年真的能改變很多。

她望著那道背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這樣站在夕陽裡等著她下課。

“不用了。”許衿收回目光,聲音平靜,“資料包告今晚我整理好發給你。讓大家收拾好東西,早點回去吧。”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急匆匆跑過來,“衿衿姐,車胎爆了,等我一會我換個備用輪胎。”

許衿今天難得沒有開車,結果就不湊巧地碰上了這事。

小姜:“要多久啊?我要餓死了都。”

那個男生看了眼手錶:“快一個小時吧,真是服了,早不爆晚不爆的。”

許衿哭笑不得,拉了拉小姜的衣袖:“我打個車吧。”

小姜和焉了的小草一樣,委屈巴巴地說道:“都怪小方的車。”

“對了,小許總,要不讓江總來接我們吧,他不是還說以後下班他都會來接你嗎。”

許衿從小姜的眼裡探尋到八卦的意味,她無奈地笑笑:“他亂說的,哪有人那麼閒。”

一輛黑色庫裡南緩緩停在許衿的面前,車身在雨幕中泛著矜貴而冰冷的光澤。

車窗緩緩降下,一張清冷的臉龐映入眼簾。

沈靳嶼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托腮,目光轉向她。

小姜小聲地和許衿說道:“沈總不會又要來興師問罪了吧。”

今天在會議室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當時見到沈靳嶼時小姜的花痴濾鏡全在沈靳嶼冷冷開口時全然破碎。

許衿迎上他的視線:“沈總,還有甚麼事嗎。”

沈靳嶼眉頭輕佻,“許小姐如果要回公司的話,我剛好順路。”

“不用了沈總,我和我的助理打車就好。”

許衿實在不想接受他這個莫名的好意,在會議室已經被他嗆的不知道該有多難堪,現在反而還提出要送她回去。

“荒郊野嶺的,你們打的到車麼。”

說完,他又繼續補充道:

“我只是出於安全考慮,許小姐覺得難為情的話可以在這慢慢等。”

好一個難為情。

話裡話外都像是在說: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做個好事,順帶著送你回去而已。

雨點砸在車頂的聲音愈發密集,沈靳嶼還是維持著那個姿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僵持了幾秒,許衿暗自吸了口氣,點點頭:“那就麻煩沈總了。”

小姜卻突然舉起手,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小許總!我還是等小方吧,小方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

許衿:“……”

許衿走向前去拉後排車門,結果紋絲不動。

沈靳嶼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後面放文件了,坐副駕駛。”

車窗是單向玻璃,在外面根本看不見後排有沒有放東西,許衿微微蹙眉,狐疑道:“文件挺小份啊,我屁股沒那麼大。”

“重要文件。”他言簡意賅,語氣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許衿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車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奢華的內飾散發著皮革與木質混合的冷冽香氣,空調的溫度開的很低,寒意悄悄攀上她裸露的小臂。

許衿儘量縮在車門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突如其來的重逢讓她措手不及,現在和他單獨坐在一輛車裡也實在是太詭異。

車子在公路上平穩地行駛著,沿途高樓開始林立,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動的灰綠色。

沈靳嶼的指節敲了敲方向盤,等紅綠燈時,他敲了敲煙盒,剛銜上嘴角又拿了下來。

他懶倦地向許衿看來,在許衿注意到這道視線,躲開對視時,他勾了勾唇,喉間發出一聲輕笑:

“有必要嗎?”

許衿眼睫微顫,抿了抿唇:“甚麼?”

“看我像瘟神一樣。”

許衿坐直了點,淡淡道:“你想多了,沒看你。”

沈靳嶼嗤笑一聲,嗓音冷沉:“是嗎?”

許衿唇線抿直:“你……甚麼時候回國的?”

“上個月。”

良久,沈靳嶼隨手按了下車載歌單,一首爵士樂緩緩地演奏著,配上此時的氛圍有種淡淡的平穩。

他不動聲色地切了下一首,骨節分明的手指有規律地敲擊著方向盤,白襯衫被挽至小臂,青筋從小臂延伸到手背,手腕間戴著一副百達翡麗手錶。

“一張照片,半句再見,塵封的紀念。”

“用眼淚把你複習一遍。”

“殘缺的詩篇,遺忘的誓言,誰腦海有張忘不掉的臉。”

……

“而故事被遺憾地畫上終點。”

沈靳嶼又切了下一首,下一首詩一首國外的情歌,懂的人就能聽出來歌詞葷到沒眼看。

許衿扶額,心裡五味雜陳,掩飾尷尬般地把手機拿出來刷社交媒體,假裝自己很忙。

不管切了幾首,他都沒有挑到滿意的歌。

許衿有些受不了了,率先開口:“沈總,別放歌了,我有點不舒服。”

沈靳嶼側頭看她一眼,又瞥了眼她手上的手機,語氣戲謔:“暈車就別玩手機。”

“年紀上來了容易上頭,聽了情歌更暈車。”許衿一臉平靜地說道。

也不知道哪扯的理由,腦子一熱她就說出來了。

雨沒完沒了地下個不停,許衿的腦袋靠在車窗旁,玻璃窗倒映著她精緻的側臉和高挺的鼻樑。

沈靳嶼漫不經心地側眸看她,“那放點喜慶的降降火。”

沒過幾秒,一首《好運來》響徹了整輛黑色庫裡南。

……

閻王爺貼告示,鬼話連篇。

好丟人,幸好車窗是關著的。

許衿垂眸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又看見了車門旁的洞裡躺著幾根貓條。

許衿一怔,若無其事地問:“沈總平時應該很忙吧。”

沈靳嶼:“嗯?”

“看你車上放了貓條,想問問你是不是在養貓。”

沈靳嶼抬眼看了她所看的方向,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沈靳嶼先別過了臉。

“我沒時間養寵物。”

言外之意就是沒有。

分手的時候他把丟丟帶走了,她想過把丟丟帶來自己養,丟丟就像離婚後被判給男方的小孩一樣,沈靳嶼當初帶著它就消失了。

許衿半闔著眼皮,“嗯”了一聲,想了一會還是沒有問出那個想問的問題。

都和自己沒關係了。

電話鈴聲突兀的在寂靜的車內響起,許衿掃了眼來電顯示,小禾。

小禾是她資助的一個西北地區的女孩。

自幼喪母,家中還有一個患有尿毒症的父親。

高考完那年,同齡人都在染髮做美甲,而許衿早在高三那年的寒假報名了支教網的西北支教專案,高考完就訂了火車票。

臨近高考的那幾個月她常常崩潰,每次和許伯年吵架,她就強忍著淚水給外婆打電話,媽媽走後,外婆是這世上唯一讓她感受到親情的人。

外婆說:“來外婆這看看吧,昭昭,看看你媽媽從小生活到大的地方。”

她的外婆是個人民教師,外公是出身西北的一位小鎮作家,兩位老人畢生都在為家鄉發展做貢獻,後來外公去世,外婆一個人便留在了那。

留在了她駐留半生也不願離開的第二個家鄉。

裸露的褐色山巒旁,風穿過經幡下女孩的臉龐,吹散了城市的喧囂。

雲霧繚繞的清晨,蔓延到天明的黑夜。

沈靳嶼的指尖有規律地敲著方向盤,淡淡地掃了眼她的手機,像是在不耐這段刺耳的鈴聲。

等許衿反應過來時,電話鈴聲已經消失了,映入眼簾只剩發亮的手機螢幕和車窗外的車水馬龍。

許衿回撥了過去,只撥通了三秒對方就立馬接起。

似乎是在擔心自己打擾了許衿,手機裡傳來女孩緊張的聲音,“許衿姐姐,你在忙嗎?”

“不忙,工作剛結束。”

電話那頭傳來陣陣孩子們的笑語聲,一個普通話不太標準的小男孩大聲地喊了句:“小老師,你之前說有空就來看我們,都兩年沒來了!”

大學的時候她還帶著沈靳嶼回去過一次,但這兩年她工作實在太忙,每次都只能和這些小孩子說有空一定回去看他們。

明明已經過了五年,但這些小孩卻常常和她聯絡,還有個別大點快高考的說要等高考完,志願要填京城的學校。

“先不提這個,我不在的時候,你們有沒有好好學習啊?”許衿含笑說道。

“那當然!小老師可說過,知識能帶人飛起來。”那個小男孩又嬉笑著說。

許衿和他們又嘮了幾句,等小男孩的媽媽用方言催小男孩和小禾回家吃飯時,他們才念念不捨地結束通話電話。

“畢業以後你有回去看過他們嗎。”沈靳嶼說道。

“去過一次,我外婆有一陣子身體不好,我在那住了半個月。”

像是慢慢揭開了兩人回憶的紗窗,只是塵封的記憶裡,溫馨和幸福卻不復存在。

她轉而看向窗外,雨刮規律地刮擦著擋風玻璃,發出單調的唰唰聲,像是為這凝滯的氣氛打著刻板的節拍。

車子駛入市區,燈光被雨水暈染成一片片晃動的光斑,掠過兩人沉默的臉龐。

“沈總,把我放到公司附近就好。”

沈靳嶼:“還在下雨。”

許衿繼續說道:“雨那麼大,過會也不會變小,就不麻煩你了。”

話音剛落,車子恰好穩穩停在雲川大廈的樓下的遮雨處。

沈靳嶼開啟車門,長腿闊步邁向車尾,動作利索地從後備箱裡拿出一把黑傘。

他的髮絲滴落些許水珠,水珠順著他冷白的脖頸緩緩流進襯衫深處。

許衿一怔,抬眸的那瞬間和沈靳嶼正巧對視上。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沈靳嶼的眼裡有一瞬落寞。

還沒等她細細探究,沈靳嶼已經躲開了她的眼睛,淡淡地說了句:“報告甚麼時候發給我?”

“今晚我整理好會發給你。”

許衿的手扶上車門,動作乾脆利落。

“抱歉,今天下午說話有點過了。”許衿垂著眼睫,“謝謝你送我回來。”

沈靳嶼的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拖著尾音:“噢,不客氣。”

他輕描淡寫地打量了她一會,“差點忘了,你沒辦法發給我。”

“因為我被你拉黑了。”

……

許衿這才想起來,當時分手,她把他拽進了所有社交平臺的黑名單。

沈靳嶼對她的尷尬置之不理,上身懶散地往後一靠。

“現在加也行。”

許衿長長吐了一口氣,若無其事地說道:“沒事,我發給你助理吧。”

出於禮貌,許衿咬著嘴唇,“謝謝你送我回來,有空請你吃飯。”

沈靳嶼的目光在她的側臉停留了一瞬,漫不經心地開口:“那就明天,我明天有空。”

“我明天沒空。”

“後天。”

“後天也沒空。”許衿說完就要下車。

身後傳來沈靳嶼低緩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笑意:“許小姐,想賴賬麼?”

許衿:“那就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她就不信沈靳嶼這麼鑽牛角尖。

正是晚高峰期,車子川流不息地穿梭在街上,聽著嘈雜的喇叭聲,沈靳嶼忽然開口:

“許小姐如果有男友的話,可以帶上他。”

“?”

“不然我怕他誤會我和你的關係。”

許衿一臉莫名地看著他。

她哪來的男友。

甚麼莫名其妙的發言。

除了最近一直在猛烈追求她的江晏,還有工作需要接觸到的同事,她幾乎不和異性接觸。

緊接著他繼續開口,“嗯?”

許衿點點頭準備拉開車門,車內又安靜了幾秒。

像是看見她沒有反駁的回應後,沈靳嶼喉間發出一聲輕輕的笑以後拉住了她的手腕,許衿微微蹙眉。

“手機不要了?”沈靳嶼下巴一抬和她示意了下她身邊還亮著螢幕的手機,手機螢幕上顯示著那個追前女友博主的主頁。

說完,他又鬆開了許衿的手腕。

黑色的庫裡南沒有立刻駛離,沈靳嶼靜靜坐了幾秒,目光落在副駕駛座車門旁那幾根貓條上,過了一會他才重新啟動車子。

作者有話說:

歌詞來源孫燕姿《半句再見》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