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Chapter 49 墮落。
Chapter 49
夜色濃稠如墨。
溫意濃站在原地, 臉頰滾燙,身體輕顫。
她捧著禮物盒,像捧著一團火, 指尖都被燙得發抖。盒子裡的幾樣藍色物件映入清凌凌的眼,激起更多的錯愕與慌亂。
腳步聲響起。
莫少商慢條斯理地走到溫意濃面前, 站定。
高大陰影籠罩而下,幾乎將她吞沒。
下一秒,修長微涼的手指觸上她的頰, 將幾縷沾在臉上的髮絲拂開,動作輕而柔。
接著又從她的額角徐徐滑落,掠過她的眉, 她的耳廓,最後停在她的下巴上,粗糲的指腹細膩摩挲起那團軟肉。
一下, 又一下。
毫無徵兆的, 溫意濃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
幾秒後, 輕摩她下巴的指再次向下。
他解開了她睡裙的第一顆紐扣。
“……”溫意濃睫毛顫了顫,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那顆紐扣在領口處, 貼著鎖骨位置。冷硬修長的指若有似無從她細膩的面板上滑過, 帶起一陣鑽心的癢意。
接著是第二顆……
莫少商的動作很慢,慢得磨人。每解開一顆,都會停頓片刻,以目光描摹那些新裸露出的肌膚, 像在進行某種神秘的儀式,又彷彿觀賞一件極致的傑作。
第三顆,第四顆。
終於,所有紐扣都鬆脫開, 淺色睡裙失去最後一道防線,從溫意濃肩頭滑落,堆疊在腳邊。
她臉色紅透,下意識抬起雙手遮擋自己。
能明顯感覺到,男人的視線浸滿了濃烈侵略性,正將她一寸一寸剝開。
雪白裸露的胳膊泛起一陣陣細密的顆粒,心跳也很快,似乎下一秒就會衝出胸腔。
窒息感鋪天蓋地湧來,溫意濃渾身猶如火燒,熱得厲害。
她忍不住張開唇,深深吸了一口氣。
緊張,害怕,不安。
還有一絲隱隱的,羞恥又私密好奇與期盼……
溫意濃明顯感覺到,有無數強烈又極端的情緒在這副身體裡衝撞。猶如來自深淵的魔物,放肆拉扯著她的靈魂,也狠狠侵蝕著她的心。
對面,莫少商始終不發一言。
藍黑色的視線直勾勾落在溫意濃身上。
他很喜歡看她。
與他死氣沉沉的世界不同,這個女孩鮮活而生動,像來自另一個宇宙的極光。他喜歡她的笑容,喜歡她的慍色,喜歡她被他吻到眼尾緋紅時的淚眼。
而此刻,他更仔細地觀察她,端詳她。
和這個美麗的東方女孩相處多日,他發現,她似乎尤為偏愛淺色系衣物。
包括內衣。
今天她的內衣是淺淺的粉色,前開扣樣式,薄薄的兩片布包裹著胸前,像熟透的蜜桃,粉嫩,飽滿,充盈。
平時,她穿著衣服,裸露在空氣中的脖頸、手腕、腳踝都雪白而纖細,所以總會給人一種她纖瘦的錯覺。
但事實上,這副身體極其豐腴。
脂肪集中分佈在胸臀和大腿根,衣服一脫,就有一種純欲誘.人的肉感。
他總是感嘆,她或許是上帝最完美的傑作。
臉龐如此純美,眼神如此澄澈,可沉迷情慾時的模樣又格外妖冶媚惑。
還喜歡她甚麼呢?
喜歡看這張清純的小臉兩頰遍佈紅暈,變得失神,迷醉。喜歡看她微張著唇,舌頭輕輕發顫,像被玩壞的娃娃。喜歡看她在他面前大哭出聲,潮湧飛濺,徹底淪為自己慾望的囚徒。
似乎關於她的一切,都讓他沉迷到無法自拔。
此刻,不知是羞赧還是恐懼,女孩整副身體都在微微顫抖。像極了在風中搖曳的燭火,在雨中瑟縮的百合。
莫少商注視著眼前的姑娘,目光幽深,接著指尖微抬,輕輕撫過她滑膩紅潤的左頰。
也許是剛從室外回來的緣故,他的手指沾著初冬的寒氣,觸及那片滾燙的面板,激起她更激烈的顫慄。
這樣的敏感。
好乖。
莫少商眼底的光更黯幾分,低頭,薄唇貼近一隻柔軟嬌紅的耳垂,輕輕地說:“Non essere così tesa. Rilassati, polina mia。(不要這麼緊張,放輕鬆,寶寶)”
“ ti far stare bene e ti dar un piacere che non hai mai provato prima.(我會讓你很愉快,給你前所未有的快樂。)”
男人的語氣平緩而低柔,但溫意濃卻聽出了背後翻湧的危險。
“……”她輕咬唇,瓷白纖細的十指不自覺蜷縮起來。
接著便看見,莫少商繞行至她身後。
她眨了眨眼,下意識想回頭,卻被男人輕輕釦住下頷。
“放鬆。”
下一秒,她眼前一暗,整個世界都陷入未知的黑色。
藍色眼罩覆上來,柔軟真絲包裹住她雙眼,嚴絲合縫,不透一絲光。
溫意濃心跳變得更加快。
視覺被剝奪,其他感官瞬間變得格外敏銳。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能聽見他輕微的呼吸聲,就在她身後,距離極近。能聽見窗外的風聲,遠處隱約t的蟲鳴,還有自己血液奔湧的聲音。
須臾,男人的手再次觸上她的後頸。
“咔噠”一聲,項圈輕輕釦上來。
皮質冰涼而柔軟,貼著她的頸項。銀色鈴鐺垂在她鎖骨之間,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脆響。
最後,他輕捏住她兩隻纖細的腕骨,拉高,舉過她頭頂,鎖進那副內襯軟絨的手銬。
銀鏈輕晃,聲響窸窣。
溫意濃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眼前漆黑一片,雙手被束縛,頸間還懸著一隻銀鈴。她每動一下,銀鈴都會發出清脆的響聲,提醒她此刻危險至極的處境。
溫意濃心跳的頻率達到人類極限,全身都隱隱發抖。
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猜不到。
她只知道,自己已經完全落入他的掌控。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輕微的聲響。
男人在脫衣服。
西裝面料摩擦的聲音,皮帶解開的聲響,然後是某樣東西被隨手放在一旁,噠,沉而悶。
溫意濃背脊僵硬而筆直,一動不敢動。
腳步聲再次響起。
清冽的雪松氣息,重新回到她面前。
雖然眼睛甚麼也看不見,但溫意濃知道,莫少商正在看她。視線灼熱而暗沉,幾乎具象化,讓她無處遁形。
須臾,一隻手托起她下巴。
薄潤溼軟的觸感貼上她的嘴唇。他吻下來。
一雙手也往下游移。
從溫意濃的頰滑下,沿著纖細的頸項,掠過鎖骨,心口,最後停在那枚小小的搭扣上。
指尖輕輕一撥。
束縛感消失,沉甸甸的兩團瞬間掙脫而出,搖曳,輕晃。
溫意濃輕皺眉,軟軟地輕哼出聲,兩頰漫開大片大片的瑰雲。
他是最好的愛匠,溫熱而粗糲掌心覆上來,輕攏慢撚,不到半分鐘,她便渾身發軟,雙腿顛顛打顫,只能靠他託著才能勉強站立。
鈴鐺隨著這番動作搖晃,叮叮噹噹,在寂靜的臥室內格外清晰。
“……”
溫意濃眼角滲出淚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了她的唇,又吻上她的頸側。
細密的淺吻沿頸項優美的曲線一路向下,流連過她的鎖骨,輕舐她心口。
莓果被裹入滾燙的唇舌。
溫意濃腦子裡轟然炸開,渾身一顫,嗚咽出聲。
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不見,只剩下極輕微的吮吸聲。
羞得溫意濃快要暈倒。
她想推開他,可手被銬著。她想躲開,細軟的腰肢卻被男人的手臂禁錮。她無處可逃,像只落入虎口的小動物,任由他用唇舌將她一寸一寸點燃。
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她以為自己會就這樣死掉的時候,莫少商終於停下來。
可還沒等她喘過氣,身體便忽然一輕。
他將她抱了起來。
失去視覺的她甚麼都看不見,只能感覺到自己被抱著移動,然後被輕輕放倒在一片柔軟之上。
是床。
頎長高大的身體席捲著濃烈荷爾蒙,傾軋下來。
滾燙,沉重,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身體裡有甚麼在堆積,越積越多,越積越滿。
溫意濃咬緊了唇,拼命忍耐,剋制,試圖壓抑那些羞人的軟哼。
可偏偏這時候,這個要了她命的男人,薄唇從她腰側吻過,掠過她平坦的小腹,最後停在那裡。
溫意濃渾身緊繃,甚至忘記了呼吸。
“。”低啞嗓音灌進她耳朵,帶著最後一絲剋制的慾念。
接著,微涼的呼吸薄而輕,噴上來。
“羅薩里尼……”
她終於出聲,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糖,帶著哭腔,“請你不要……”
男人唇舌並用。
同時,大手鎖住她妄圖掙扎的雙腿。
溫意濃還想說甚麼,可下一秒,所有的話語都被堵在了喉嚨裡。
幾乎是在一瞬間,她就攥緊身下的床單,全身繃得像一張弓,潰不成軍。
鈴鐺叮鐺作響,頻率越發失控。
恍惚間,溫意濃的心神已經渙散,甚麼都看不見,甚麼都聽不清。
某一刻,她無助地嗚嗚哭起來。
雙頰嫣紅,梨花帶雨。
沒良心的男人卻不見絲毫憐憫,反而越發激狂猛烈……
溫意濃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睡過去的。
她只記得自己渾身軟得像一灘水,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全身的面板都在發燙,尤其是那些被他親吻過的地方,都殘留著酥麻的餘韻。
她趴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夜已極深。
莫少商坐在床邊,低眸看著床上的女孩。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女孩滿是紅痕的背上。
那些痕跡從纖柔的肩胛骨一路蔓延到腰窩,深深淺淺,全是他留下的烙印。
須臾,他伸出手,指尖輕撫過她背上那些吻痕,動作輕柔到小心翼翼。
隨後,莫少商俯身,低頭。
一個虔誠的吻落在姑娘滿是紅痕的背上。
他微微合眸,啞聲低語:
“Angelo mio puro, benvenuta nel mio abisso.”
我聖潔的天使,歡迎你墮入我的深淵。
*
一週後。
清晨的陽光灑滿京海市的大街小巷,溫意濃起了個大早。
今天是外公複查的日子,她提前就跟莫少商請好了假,掛了一醫院裴西洲的號,準備陪老人去醫院做檢查。
七點半,她準時趕到外公家樓下,扶著老人上了計程車。
八點整,京海市第一人民醫院。
候診大廳里人山人海,掛號視窗前排起長龍,自助機前也擠滿了人頭,人聲鼎沸。
溫意濃扶著外公找了個長椅坐下,然後拿著就診卡去自助機簽到。
很巧。
自助簽到機剛好在7診室門外的過道上。
掃描了完就診卡上的二維碼,機器“嘀”一聲響,吐出小票。
她低頭看了一眼,確認簽到成功。
耳畔傳來嘈雜交談聲,不經意間,溫意濃抬起眸。
視線剛好穿透診室門的玻璃,望入室內。
青年醫生一身純白無瑕的白大褂,坐在辦公桌前,容貌清俊,氣質儒雅。
對方低著頭,正在看手裡的病歷,大概是因為太過專注,英秀的眉宇無意識擰起一個結,整個人比往常多出幾分嚴肅的冷感。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阿姨坐在對面,唉聲嘆氣地陳述病情。
就在這時,似乎察覺到甚麼,青年醫生抬起頭,目光朝門外掃來。
兩道視線在空氣中不期而遇。
溫意濃怔了怔,旋即彎起唇角,朝對方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裴西洲眼底的光也柔和了幾分,朝她淡淡點頭作為回應,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正在看診的病人身上。
*
上午的檢查進行得還算順利。
CT室門口排著長長的隊,溫意濃扶著外公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終於輪到。等CT拍完,時間已經是上午的十點半。
室內人多,空氣太悶,爺孫兩人索性走出門診大樓,到第一住院樓旁的戶外區域休憩。
這是一個小花園,空氣清新,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幾個穿病號服的老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聊天,一派悠閒。
溫意濃和外公找了個長椅坐下,隨意聊起天。
“濃濃啊,”外公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在那戶人家做得怎麼樣?主人家對你好不好?”
“挺好的,外公。”溫意濃笑著回答,“僱主對我不錯,小朋友也很乖。”
“那就好。”外公滿意地點點頭,“出門在外,最重要的是平平安安的啊。”
兩人正說著話,溫意濃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溫意濃看眼來電顯示,將電話接起:“喂媽,你到了嗎?我和外公在第一住院樓旁邊的小花園,你過來吧。嗯嗯。”
結束通話電話沒幾分鐘,沈玉蘭就拎著包火急火燎地趕到。
“爸。”沈玉蘭額頭上汗涔涔的,快步走到外公面前,跟老人打了聲招呼,接著眼風一轉看向閨女,壓低聲音問,“檢查做了嗎?醫生怎麼說?”
“剛做完,還在等結果。”溫意濃說,“片子一個小時後出,報告要等24小時。”
沈玉蘭皺眉:“這麼久啊。”
“裴醫生讓片子出來就去找他。”溫意濃道,“他提前幫我們看看。”
“那可太好了。”沈玉蘭面上綻開一抹笑,連聲道,“裴醫生對咱們真是沒得說。”
一家老小在花園裡閒聊拉家常。
沈玉蘭說起最近菜價又漲了,還說樓下張阿姨家的閨女找了個物件。外公笑眯眯地聽著,時不時附和幾句。
溫意濃坐在一旁,偶爾回答一下媽媽的話,思緒卻在亂飛。
幾乎是不可控制地想起昨天晚上。
想起莫少商,想起他的氣息,他的吻。
還有自己在他唇舌下潰不t成軍的模樣……
紅暈悄悄爬滿臉蛋。
溫意濃連忙垂下眼,強迫自己中斷回憶。
十一點半左右,她低頭看了眼時間,估摸著差不多了,便笑笑道,“媽,你在這兒陪外公,我取報告去。”
沈玉蘭點頭:“好。”
·
放射科的人也很多,溫意濃在自助機前排了好一會兒,終於拿到CT片子。
她拎著CT袋返回7診室門口,敲響房門。
“砰砰。”
“請進。”
溫意濃推門進去。
裴西洲坐在辦公桌前,正低眸整理著病歷。看見她進來,他抬起頭,面上露出溫和的笑容:“片子出來了?”
“嗯。”溫意濃將片子遞過去。
裴西洲接過片子,對著燈箱仔細看起來,眉心微擰,神色認真,手指在片子上滑動,仔仔細細檢查。
溫意濃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
過了會兒,裴西洲放下片子,轉頭看向她。
“老爺子恢復得很好。”他笑意溫雅,“沒有甚麼大礙,繼續保持現在的狀態就行。”
聽見這話,溫意濃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欣然道謝:“謝謝裴醫生!真的太感謝您了。”
“不客氣,應該的。”
確定外公身體恢復良好,今天來醫院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
溫意濃考慮到裴西洲還要工作,不便多留打擾,便準備離去。
誰知剛轉過身,裴西洲卻忽然出聲,將她叫住。
“溫老師。”
“……”溫意濃不解地轉回頭,“嗯?”
裴西洲看了眼腕上的表,朝她莞爾一笑,說:“已經快到飯點了。我還有二十分鐘午休,中午我請你和阿姨外公吃飯吧。”
溫意濃愣了愣,下意識婉言謝絕:“不用不用,裴醫生,你已經幫了我們這麼多忙,怎麼好意思再讓你破費……”
“上回在你家,”裴西洲打斷她,語氣半帶揶揄,“我就跟阿姨承諾過,要請她嚐嚐我們醫院的食堂。好不容易有個機會,你就別推辭,否則,我良心不安。”
溫意濃張了張嘴,還想再說甚麼。
可看著青年醫生這副誠懇又堅持的模樣,拒絕的話滾到嘴邊,怎麼都無法說出口。
片刻。
“……那好吧。”她點點頭,笑意嫣然,“那就謝謝你了。”
*
醫院的職工食堂在住院部後面的一棟小樓裡,環境比外面的大食堂清靜許多,裝修也雅緻。
裴西洲要了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白灼蝦等招牌菜,每一道都軟爛適口,很合老年人的口味。
外公吃得眉開眼笑,連連誇讚:“嗯,味道好!這食堂大廚手藝真不錯!”
沈玉蘭也讚不絕口:“裴醫生,你們醫院伙食做得真好,比外面酒樓裡的還。”
裴西洲笑了笑:“阿姨外公喜歡就好。以後有空常來,我請你們。”
“那怎麼好意思。”沈玉蘭嘴上客氣著,臉上的笑容卻藏都藏不住。
用餐結束,溫意濃準備帶媽媽和外公回家。
不料一行人剛走出食堂,沈玉蘭卻像忽然想起甚麼似的,“哎呀”出聲。
“對了濃濃,”她轉頭看向閨女,“你去醫院超市幫我買條牙膏去,家裡牙膏用完了。”
溫意濃沒多想,點頭說好。接著又頓了頓,有點狐疑地眨眼,問:“為甚麼一定要在醫院超市買?媽,你們那兒樓下的小賣部倒閉啦?”
“哎呀,我記性差你又不是不知道。”沈玉蘭擺擺手,“萬一我一轉眼就忘了呢。去吧,我和你外公在醫院門口等你。”
“哦,好的。”
沈玉蘭心思微轉,又轉頭看向身旁的青年醫生,笑眯眯地說:“裴醫生,濃濃她對醫院不熟悉,你看能不能……”
裴西洲笑了下,接話道:“我陪溫老師去吧。”
“不用不用。”溫意濃連忙拒絕,“超市我又不是找不到,裴醫生,你不用陪我。你下午還要上班已經夠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散個步當消食。”裴西洲笑意溫雅,“走吧。”
見此情景,溫意濃也不好再推辭。
兩人並肩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醫院超市不大,勝在品類齊全。溫意濃很快找到了賣牙膏的貨架,挑了一條媽媽常用的牌子。裴西洲則隨手拿了幾根火腿腸。
溫意濃注意到那幾根火腿腸,以為他是午飯沒吃飽想要加餐,並未多想。
結完賬,兩人離開超市。
剛走出沒幾步,一陣細弱的叫聲忽然引起了溫意濃的注意。
“喵喵喵……”
她詫異地眨眨眼,循聲望去,只見超市旁邊的花壇角落裡,蜷著兩隻圓滾滾的小貓。一隻橘白,一隻貍花,胖乎乎的,毛色油亮,正蹲在那裡看著來往的行人,眼巴巴的。
溫意濃瞬間眼睛一亮:“好可愛!”
話音剛落,就看見裴西洲矮身,半蹲了下來。
他拆開那幾根火腿腸,掰成小塊,放在兩隻小貓面前。
小貓們立刻湊上來,嗷嗚開吃。
“裴醫生,又來喂小貓呀?”一旁經過的醫院護工停下腳步,笑著說,“您心眼兒好,每天都會過來給它們吃的。瞧瞧,這一年下來,這兩隻貓每天都來蹲您,都長胖一大圈了。”
裴西洲彎了彎唇,眉眼含笑的神態在陽光下格外溫雅。
溫意濃心中一陣動容。
她也蹲下來,伸手輕輕摸了摸小橘貓的腦袋。小貓們正埋頭苦吃,也不躲,乖順地任由她撫摸。
“裴醫生,你很喜歡小動物嗎?”她問。
“嗯。”裴西洲點頭,“蠻喜歡的。”
溫意濃笑眯眯地說:“我家裡就有一隻小貓,叫桃子。”
裴西洲側目看向她。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灑落,在女孩臉上投下斑駁光影。她眉眼彎彎,唇角含笑,整個人像被鍍上了一層柔光。
那樣溫婉,那樣美好。
裴西洲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你養了貓?”他揚眉,“上次去怎麼沒見到。”
“哦,是我自己家。”溫意濃回答,“我平時跟父母是分開住的。”
裴西洲聽後略微頷首:“和父母分開住,倒也自由不少。”
“是啊。”溫意濃嗓音壓低幾分,帶著點小抱怨,“我媽就不喜歡小動物,嫌人家會掉毛。要是我和我媽住一塊兒,她才不會同意我養貓呢。”
裴西洲失笑。
兩人蹲在花壇邊,看著兩隻小貓啃食火腿腸的可愛模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寵物話題。
過了一會兒,裴西洲忽然開口,問溫意濃:“莫少商養的寵物,溫老師見過嗎?”
溫意濃愣了下。
腦海中瞬間想起那條陰森詭異的白化銀環。
冰冷的玻璃箱,慘白的鱗片,和一雙沒有溫度的豎瞳。
她有點瘮得慌,無意識搓搓胳膊:“嗯。”
應完稍頓半秒,又嘀咕著補充了一句:“現在養蛇做寵物的人真是越來越多了。”
裴西洲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說法,”他平靜地說,“養蛇的人,通常內心極為冷漠。”
溫意濃微怔。
“蛇類基本上只進食活物。”裴西洲繼續說,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到麻木的事實,“每次餵食,都要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在蛇身的絞殺下死亡。普通人沒有過硬的心理素質,承受不了這種衝擊。”
聞聽此言,溫意濃抿唇,隱約覺得裴西洲話裡有話。
她沉吟幾秒,終於還是忍不住出聲問道:“裴醫生,你到底想告訴我甚麼?”
裴西洲聞聲,抬眸看向她,眼神莫名顯出幾分森寒:“溫老師,你溫柔善良,待人真誠,很容易被事物的外在表象矇蔽、欺騙。”
溫意濃越聽越糊塗,眉心也不由輕蹙:“甚麼意思?”
裴西洲嘴角挑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莫少商的書房裡,有一個保險櫃,就在蛇箱的下面。”他看著她,每個字都說得清晰而緩慢,“如果你有機會看看裡面的東西,你就會明白我說的一切。”
“……”溫意濃唇微動,欲言又止。
裴西洲已經收回目光,看向正在進食的兩隻小流浪。
“不好意思,我話太多了。”只一眨眼的光景,年輕醫生面上又恢復了往日的清風霽月。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溫聲道,“回去吧,別讓外公和阿姨等你太久。”
*
從醫院出來,溫意濃一路上都心不在焉。
計程車穿過車水馬龍的街道,窗外的陽光明晃晃,照得人眼睛發疼。她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腦子裡反覆迴響起裴西洲那些意味不明的話。
溫意濃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機。
數分鐘後,計程車在莫氏莊園的鐵藝大門前t停下。
溫意濃下了車,刷卡進門。
偌大的莊園靜悄悄,日光灑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噴泉池水光粼粼,一切都與往日無異。
可她的心卻怎麼也無法靜下。
和幾個園丁師傅打過招呼後,溫意濃踏上樓梯,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內激起回聲。
上到三樓。
走廊裡空無一人,格外安靜。
她走回自己的臥室門口,餘光卻完全不由自主,掃向走廊的最深處。
書房門緊閉著。
深色的實木門,厚重,沉默,宛如巨獸闔上的眸。
溫意濃站在原地,心跳忽然變得有些快。
裴西洲說的是真是假?
那間書房裡,是不是真的有一個保險櫃,藏著莫少商,乃至整個莫家的秘密?
如果裴西洲所言屬實,那這個家族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會是甚麼?
無數念頭在溫意濃腦海裡翻湧,像一團打結的麻線,越繞越緊,越纏越混亂。
她繼續盯著書房的門。
沒記錯的話,昨晚莫少商說過,他今天會很忙,也許要到晚上或者第二天才會回來。
現在整個三樓都沒有人。
她只是……看一眼。
就一眼。
應該不會被人發現的。
心裡這麼琢磨著,溫意濃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足勇氣,朝那扇門走去。
一時間,幽寂的長廊靜默無聲,溫意濃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一下比一下快。
短短几步距離,像走了好幾個世紀。
終於,她行至書房門前,站定,伸手握住門把。
冰涼徹骨。
“……”溫意濃做了個深呼吸,一橫心,將門把壓下。
“咔。”
伴隨著一聲輕響,門鎖開啟。
門被推開一道縫,溫意濃側身擠進去,緊接著便反過手,將門輕輕闔上。
書房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間整體很暗。空氣裡瀰漫著書頁和香氛混合的氣息,還有她已經十分熟悉的,讓人沉迷的霧凇冷香。
可這個節骨眼上,這種氣息只讓她更加緊張。
偌大的書房內靜到極致。
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還有一種沙沙聲,是柔軟的活體在沿光滑表面爬行。
溫意濃身體僵了僵,轉頭,看向書房左側那片黑暗區域。
沙沙聲愈發清晰。
溫意濃嚥了咽口水,合了合眸,提步走去。
玻璃箱裡,白化銀環蛇在黑暗中正緩緩蠕動,豎瞳冷冷注視著領地的入侵者。
溫意濃掏出手機,點亮了手機的手電筒。
刺眼的白光晃過玻璃箱,裡面的生物似被激怒,猛地扭動身體,吐出蛇信,發出更尖銳的嘶嘶聲。
溫意濃乍然看見這一幕,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手機直接扔出去。
“……”平復好一會兒,她才深吸一口氣勉強鎮定下來。強迫自己不去看Silvio,半蹲了身子,視線往下。
手電筒的光也隨之下移,將玻璃箱的底部照亮。
她眯著眼仔細看去——
底部有一塊區域隱約反光,和周圍不太一樣。
是金屬的光澤。
溫意濃心跳漏了一拍,手機又湊近幾分。
一個銀色的微型保險櫃,赫然映入她視野。
它就嵌在玻璃箱底部與櫃體的夾層裡,位置隱蔽,如果不是今天裴西洲的提醒,她可能永遠不會注意到。
溫意濃心裡頓時驚疑交織
這裡真的有一個保險櫃。裴西洲說的話是真的。
那麼這個保險櫃裡……到底有甚麼?
她咬了咬唇,伸出手。
然而,就在纖細指尖觸到金屬旋鈕的前一秒,一個聲音冷不丁在她身後響起。
“你在做甚麼。”男人輕輕地說,嗓音清冷低沉,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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