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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 26 摁住她吻著她。

2026-04-27 作者:弱水千流

第26章 Chapter 26 摁住她吻著她。

看著手機屏上的微信訊息, 溫意濃的心跳猛搶幾拍。

沉吟片刻後,她鼓起腮幫,熄滅了手機屏。

不知道回甚麼, 索性不回。

沒禮貌就沒禮貌吧。

強吻別人的男人更沒禮貌。

溫意濃氣呼呼地想,關燈睡覺。

*

溫意濃原本以為, 睡著之後,心緒就能得到短暫安寧,然而, 那個吻的餘溫卻彷彿烙鐵,印在她感知深處。

燒得她一夜不得好眠。

只覺得自己像一隻孤零零的小船,在風暴中顛簸了一整夜。

黎明降臨時, 她已精疲力盡。

昨夜一場酣暢的暴雨滌盪了天地,天空碧藍如洗,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日光傾瀉下來, 莫氏莊園的一草一木都被鍍上金邊, 枝葉上未乾的雨珠折射出剔透光芒。

看著窗外明媚的好天氣,溫意濃心底的躁動減輕些許。

她深吸一口氣, 扭扭脖子活動筋骨, 拉開房門。

巧得很,正好遇上張阿姨迎面走來。

對方懷中抱著疊放整齊的衣物,笑著道:“溫老師,早啊。您的衣服都洗好熨好了。”

“早, 張阿姨。真是麻煩您了。”溫意濃雙手接過衣物,笑盈盈道了謝。

說完,她目光掠過空曠走廊,狀似隨意地問:“那個。今天……莫先生會出門嗎?”

張阿姨沒看出她神色間的異樣, 自然地答道:“聽林助理提過一嘴,先生早上好像有兩個重要會議,估計用過早餐就得出發了。”

聽見這個訊息,溫意濃心頭無端一鬆,卸下了塊巨石般。

揮別張阿姨,溫意濃抱著一沓衣物回到房間。

餘光一掃,床上的被子疊得像個小饅頭,圓鼓鼓的。

溫意濃看了看被子,覺得不順眼,乾脆伸手一把扯亂,再慢吞吞重新疊好。

疊完,又把張阿姨送來的乾淨衣物,慢條斯理地一件件掛回衣帽間。掛完衣服,又從洗手間拿出一張溼毛巾,慢悠悠擦拭起桌椅板凳……

直到把所有能摸的“魚”都摸了一遍,溫意濃才重新拉開門,磨磨蹭蹭地走出去。邊下螺旋長梯,邊在心裡嘀咕:她故意耽擱了這麼長時間,怎麼說,莫少商都應該已經走了吧?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當她踏入寬敞明亮的餐廳時,目光第一時間就被主位上的身影攫住。

晨光熹微中,男人西裝筆挺,金絲眼鏡泛著冷光,如同蟄伏的獵食者。

溫意濃腳步一滯。

只一眼,畫室裡那些炙熱密集,帶著懲罰和佔有意味的吻,便如同被解開封印。無數旖旎而羞恥的畫面,爭先恐後從腦海深處翻湧而上,清晰到令人髮指。

溫意濃兩頰不爭氣地一熱,只覺窘迫,不安,心慌意亂。

可是沒辦法。

她人已經來了,不可能再原路返回。

無奈之下,溫意濃只能硬著頭皮,若無其事地走到餐桌前,落座。

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從備餐間走出,送上新出爐的餐點。

整個餐廳安靜極了。

溫意濃是個懂規矩知禮儀的人,平時,無論在哪種場合見到這位僱主,她都會主動問候。

但今天,經歷了昨晚那場堪稱“冒犯”的意外,帶著點賭氣和報復的小心思,她並未問候莫少商,而是低頭拿起一片吐司,小口小口吃起來。

一道視線從始至終牢牢鎖在她身上。

莫少商看著溫意濃,察覺到年輕康復師刻意t的沉默和疏離,眉峰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如同冰封湖面裂開縫隙,一絲極淡的興味從他眼眸深處漫開。

這個女孩以往面對他時,總是謹言慎行,禮數周到。

這是在跟他鬧小脾氣?

Carino(可愛)。

她不理他,當然只好他主動開口。

莫少商淡淡地道:“早安,溫老師。”

聞言,溫意濃取牛奶杯的動作稍頓一秒,而後不大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沒抬頭,垂著眼簾低聲回他:“……早安。”

“溫老師昨晚睡得如何?”他像是尋常的寒暄,語氣平靜。

“……還可以。”她含糊地應,希望這個話題儘快結束。

莫少商看著眼前的東方姑娘,目光掠過那副月牙似的眉,晶亮清瑩的眼,落在她眼下那抹極淡的青黑上,漫不經心地說:“可你看上去精神欠佳。”

聞聲,溫意濃臉頰微熱,下意識輕咬下唇。

這個男人已經又恢復成這副矜貴優雅克己復禮的模樣。熨帖的純手工高定西裝,一絲不茍,筆挺堅冷,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眸是一片沒有風浪的深海,冷靜又從容。

他這種淡然的姿態,幾乎讓溫意濃懷疑,昨晚畫室裡那個將她禁錮在懷中、深吻得她幾乎窒息的暴戾掠奪者,只是她因過度疲勞產生的幻覺。

還好早上她照過鏡子。

看見自己下唇內側被咬破,還是腫的。

細微的咬痕,提醒著昨夜的瘋狂,也記錄了他的罪證。否則她只怕真會以為昨晚種種,只是一場荒唐的夢。

想到這裡,溫意濃不禁對這位僱主生出幾絲由衷的敬佩。

臉皮真厚呀……

被當面拆穿,溫意濃沒辦法,沉默了會兒後隨口胡謅:“昨天晚上我房間裡有蚊子,很吵,飛來飛去,所以我才沒有睡好。”

話音落地,莫少商還未出聲,侍立在一旁的衡叔卻先開了口。衡叔微皺眉頭,狐疑地嘀咕:“溫老師臥室有蚊子?這不應該啊。莊園裡特意種植了許多天竺葵,您臥室日常使用的香氛裡也新增了薰衣草和香茅精油。這些綠植都是特意培育過的新品種,驅蚊功效都很不錯。”

溫意濃聽完,瞬間有點尷尬。她臉頰發熱,掩飾甚麼般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然後才支吾著道:“那、那就是我聽錯了吧。不是蚊子,可能是別的甚麼飛蟲。”

然而衡叔盡職盡責,顯然已經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他笑了下,道:“溫老師放心,我立刻帶人去檢查處理。”說完,不等溫意濃回話,衡叔便轉身,雷厲風行喚來兩名傭人,一起上樓抓蟲子去了。

“衡叔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衡叔!”

一連喊了好幾聲,衡叔只是背對著她擺了擺手,頭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轉角。

溫意濃默。

頃刻間,偌大的餐廳只剩她和莫少商兩個人。空氣彷彿剎那凝滯,湧動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

溫意濃微抿唇。

每回和莫少商單獨相處,她都不自在。經歷了昨晚,這種感覺更甚。

溫意濃只能低下頭,繼續強裝鎮定地吃早餐。

但即使不去看,她也能感覺到一道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專注,灼熱,帶著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像一張無形卻堅韌的蛛網,千絲萬縷,嚴絲合縫地籠罩住她,纏繞她的呼吸,攪亂她的心跳。

心跳又開始急促起來,溫意濃暗自做了一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忽略那道眼神。

就在她被這無聲的沉默壓得快喘不過氣時,莫少商忽然開口,語氣自若。

他淡淡地問:“我昨晚說的話,溫老師考慮得如何?”

“哐當——”

溫意濃指尖一抖,餐叉磕碰在骨瓷盤沿,發出清脆聲響。

毫無預兆的,一股洶湧熱意從心口炸開,迅速蔓延,將她的臉頰、耳根、甚至雪白的頸項都燒得滾燙。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微抿唇,靜默。

最頂級的獵人往往有最好的耐心。

莫少商藍黑色的眼眸筆直注視著她,似乎並不打算給她逃避的空間,又道:“請溫老師跟我交往。”

溫意濃內心糾結不已,像一團被貓咪玩弄過的毛線,亂糟糟理不出頭緒。

這件事不僅突然,而且還完全超出她的人生規劃。

她對莫少商瞭解多少?除了知道他是艾瑞的叔叔,知道他擁有她無法想象的財富、權力和社會地位外,別的,根本一無所知。

才過去一個晚上,她甚至還沒有消化掉這個資訊,難道就要稀裡糊塗同意他的請求,跟他談戀愛?

就算是為了艾瑞,就算真如蘇婉欣所說,她怎麼都不吃虧……

溫意濃垂著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內心搖擺不定。她沉吟半晌,直到感覺對方的視線幾乎要將她看穿,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莫先生。這對我來說,是件需要慎重考慮的大事。請你……再給我一些時間。”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又深吸一口氣,給自己設下期限,“這樣。你讓我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我給你回話。”

莫少商聞言,一瞬不瞬地凝視她良久,然後才點頭:“好。”

之後,餐廳裡只剩下餐具輕碰的聲音。

溫意濃埋著頭默默吃飯,邊咬蝦肉,邊在心裡認真祈禱:莫少商快點走,快點走。可事與願違,她的僱主似乎一點也不急於離開。

他甚至還比平時多用了一碗粥,動作慢條斯理,不疾不徐。

就在溫意濃再也待不下去,想隨便找個理由遁走時,主位上的男人終於停筷。

他拿餐巾輕拭嘴角,隨後站起身,目光定定落在年輕姑娘泛紅的耳尖。而後眉峰輕抬,一句話沒說,轉身離開了餐廳。

沉穩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謝天謝地,終於走了……

溫意濃鬆懈下來,肩膀一塌靠在椅背上,長長吁出一口氣。然而,這種放鬆的狀態僅僅持續幾秒,她就一拍腦門,一個鯉魚打挺挺直了脊背——

糟糕!忘記問他為甚麼艾瑞會排斥藍色。

思及此,溫意濃懊惱不已,不禁在心中腹誹:都怪莫少商。

被他風捲殘雲亂親了一頓,她連正事都忘了個精光……

沒辦法。

張阿姨說過他今天一整天都會很忙,現在追出去問,顯然不合適,她只有等之後再找機會詢問他。

調整好紛亂的心情,溫意濃快速吃完盤子裡的食物,起身上樓,開始一天的工作。

*

上次的戶外療法收效頗佳,溫意濃準備再接再厲。

今天她也給艾瑞安排了半天的戶外活動。

上午八點多,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溫意濃和生活阿姨唐姐一起,帶著艾瑞從莫氏莊園出發,再次前往太公山森林公園。

森林公園佔地面積極廣,上次她和莫少商帶艾瑞去時,只遊玩了很小一部分割槽域。這次她準備帶艾瑞更深入地走進那片天然氧吧,探索更多新世界。

經過昨夜暴雨的洗禮,公園的空氣格外清新,草木芬芳沁人心脾,樹葉綠得發亮,花瓣上滾動著晶瑩雨珠。

溫意濃牽著艾瑞的小手,沿著一條小徑,在林中漫步。

艾瑞像是也被周圍生機勃勃的景象吸引,腳步輕快,轉動小腦袋左右看,偶爾還會停下,伸出粉軟小小的指尖,觸碰路邊溼漉漉的樹葉與花草。

看著小傢伙的反應,溫意濃嘴角微勾,心中暖暖的。

彷彿是冥冥之中的指引。

數分鐘後,三人在林中轉悠了一大圈,居然又來到了兒童遊樂區。

金色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彩色地墊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點。孩子們的笑聲迴盪在山野林間,一切都生機勃勃。

沙池那邊全是小孩子,他們光著腳丫在沙地裡踩出腳印,一張張稚氣的小臉像陽光下燦爛的向日葵。

溫意濃帶艾瑞來到沙池旁邊,鋪開一塊乾淨的野餐墊,讓艾瑞坐。

小朋友手裡拿著玩具汽車,習慣性撥轉車輪。周圍的歡聲笑語與喧囂熱鬧,彷彿都與他隔了一層無形的薄膜。

溫意濃守在旁邊,一邊陪伴觀察,一邊笑盈盈地向艾瑞發起互動。

“校車。”她眉眼溫柔,口中模擬出汽車引擎聲,“嗡——嗡——校車!”

幾個擬聲詞充滿趣味,艾瑞被吸引,也模仿著她發出聲音:“嗡……”

就在這時,溫意濃餘光不經意一掃,看見一道穿白色蓬蓬裙的小身影。

那是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小女孩,面板白皙,肉嘟嘟的臉頰泛著健康紅暈,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像浸在水裡的黑葡萄,裡面閃爍著純粹潔淨的光。她扎著兩個羊角辮,蹦蹦跳跳跑過來,辮子隨跑動一翹一翹,背上背個小兔子揹包,乍一瞧,像個從年畫裡走出t來的娃娃。

可愛得讓人心尖發軟。

小女孩似乎被艾瑞吸引住。她在野餐墊前停下腳步,歪了歪小腦袋,定定盯著艾瑞看,水靈靈的眼眸中寫滿友善與好奇。

注意到這個突然出現的小棉花糖,溫意濃臉上笑意更濃,柔聲說:“怎麼啦小寶貝。你是想跟我們一起玩嗎?”

聽見這話,小棉花糖的眼睛更亮,奶聲奶氣地問:“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呀。”溫意濃笑眯眯地說。她頓了下,目光在小女孩身上打量一圈,又問,“你叫甚麼名字呀?”

小棉花糖說:“我叫娜娜。”

“娜娜呀。”溫意濃應了聲,而後轉頭看向艾瑞,輕言細語地引導,道:“艾瑞,來,和娜娜打個招呼吧。”

艾瑞沒太大反應,像是完全沒察覺到周圍多了一個“入侵者”。他低著頭,一遍遍地轉動車輪,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中。

見狀,娜娜揪了揪自己裙襬的花邊,不解地望向溫意濃:“哥哥不理我。”

“哥哥有一點害羞。”溫意濃笑著安撫娜娜,隨即便抬起艾瑞的小手,揮揮,再次鼓勵,“艾瑞,打個招呼,像溫老師教你的那樣。嗨,嗨~”

艾瑞目光飄忽地轉向遠處,沒有看娜娜,但還是機械化地擺了擺手掌,聲音小小的:“嗨。”

見漂亮小哥哥跟自己說話,娜娜開心極了。她小臉上綻開燦爛笑容,也揮揮小手,格外熱情地對艾瑞說:“嗨!我叫娜娜,我喜歡你,我們可以做好朋友嗎?”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你跑這麼快乾甚麼!一轉眼就找不到人,魂都被你嚇飛了!”一個聲音忽然從身後方向傳來。

溫意濃轉眸,只見兩個老人從無動力裝置區匆匆走來。他們一個手裡拎著兒童水壺,一個拿著小書包和遮陽帽,衣著樸素面相和善,額頭上全是急出來的細汗。

“爺爺奶奶。”娜娜甜甜地喊了聲,豎起一根小手指,指指艾瑞,“看,我的新朋友!”

老人被這小祖宗折騰得好氣又好笑,走上前蹲下來,故意板起臉嚴肅地說:“出門之前,媽媽跟你說過甚麼呀?到公園不能亂跑,必須跟在爺爺奶奶身邊。你剛才忽然跑開,爺爺奶奶以為你丟了,很著急。”

捱了批評,娜娜一雙小手揪了揪裙襬,委屈地眨了眨眼睛:“我看到哥哥,所以才走開。”

看著小孫女可憐的小模樣,老人心一軟,又柔聲哄道:“好好好,奶奶知道了。以後不能再這樣,記住了嗎?”

娜娜點頭:“嗯!”

教育完小棉花糖,老人直起身,朝溫意濃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道:“不好意思啊姑娘,打擾你們了。我家這個小孫女調皮得很……”

“沒關係的。”溫意濃笑道,“娜娜非常可愛。”

道完歉,老人捉起娜娜的小手,準備將她帶離。

誰知小丫頭倔得很,竟一把將奶奶的甩開,一溜煙躲到了溫意濃身後,嘟囔道:“我要和漂亮哥哥玩。我要藍眼睛哥哥。”

老人哭笑不得,“你……”

“沒事的阿姨。”溫意濃說,“就讓娜娜和我們一起玩吧。我陪著兩個孩子,不會有危險。”

老人猶豫,視線在溫意濃身上打量一圈,見這年輕姑娘面板白生生的,乾淨漂亮,氣質溫柔,確實不像個壞人,心裡的戒備感也隨之減輕許多。

不多時,老人到一旁坐下休息,遠遠看著野餐墊這邊。

溫意濃的視線回到艾瑞和娜娜身上,細心留意兩個小朋友的一舉一動。

只見得到奶奶的准許後,娜娜開心不已。她想了想,放下小兔子揹包,伸出小手在裡面掏啊掏,取出一個彩虹色疊疊樂玩具。

然後把疊疊樂最上端的紅色圓圈取下來,手指一推,紅色圓圈在野餐墊上滾動起來,骨碌碌地慢慢滾向艾瑞。

在他腳邊停下。

艾瑞目光呆呆的,像是沒有注意到這個新玩具。

娜娜並不氣餒。她歪著頭想了想,又拿起一個黃色圓圈,在陽光下發出“哇”的驚歎,接著再次看向艾瑞,目光充滿期待:“哥哥,看!圈圈會發光!”

小姑娘聲音軟糯,笑容璀璨,整個人像一粒被陽光浸透的蒲公英種子。

溫意濃心中動容,意識到這是一個引導艾瑞和同齡人社交的絕佳機會。

思索著,她微微俯身,在艾瑞耳邊柔聲說:“艾瑞,看,可愛的小妹妹。她叫娜娜。她很喜歡你,想和你分享她的玩具。”

艾瑞自顧自轉車輪。

見漂亮哥哥還是不搭理自己,娜娜小臉上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被新的想法取代。她把疊疊樂圓圈全都拿出來,依次排隊,邊排邊數數:“一,二,三!”

溫意濃咧開嘴角笑,誇張地拍拍手,給小丫頭捧場:“娜娜真棒!艾瑞哥哥有點害羞。但是你看,他在聽你數數哦。”

得到漂亮阿姨的誇獎,娜娜眼睛一亮,又高興起來,說:“那我唱歌給哥哥聽!”

說著,她稚嫩的嗓音哼唱出不成調的兒歌,小手偶爾比劃兩下,表演得投入又認真。

溫意濃看向艾瑞。

他藍色的眼睛蒙著一層霧靄,表情怔忡,彷彿遊離在世界之外。

溫意濃思索須臾,帶著艾瑞的手,輕輕碰了碰疊疊樂,道:“艾瑞,我們一起玩玩具,好嗎?”

艾瑞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表現出煩躁或者其他牴觸情緒。

溫意濃朝娜娜勾勾手,表情神秘兮兮。

小姑娘興高采烈地跑過來,把耳朵湊向溫意濃的嘴巴。

兩人小聲商量著甚麼。

片刻,娜娜開心地點頭:“好的!”

她轉身撿起地上的紅色圓圈,拋給溫意濃,溫意濃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又拋回給娜娜。娜娜發出銀鈴般的清脆笑聲,圍著野餐墊跑跑跳跳,撿起掉落的圓圈,眼珠轉了轉,便朝艾瑞遞過去。

這一次,艾瑞目光看向那個紅色圓圈。

溫意濃觀察著艾瑞的反應,接著牽起艾瑞的小手,緩緩攤開。

娜娜瞅準時機,迅速將圓圈放進艾瑞的手心。

“哇!哥哥好厲害!”娜娜開心地拍手,“接住了!”

不知是耳畔的嗓音太清靈脆亮,還是被圓圈微涼的觸感吸引,艾瑞抬頭,飛快看了娜娜一眼,眼神隨之又移向別處。

這道目光接觸極為短暫,只有不到一秒,但溫意濃卻大為欣喜。

接下來,溫意濃陪著兩個小朋友玩滑滑梯,坐旋轉木馬,還帶著他們一起來到大樹下,看螞蟻搬家。

這場平行遊戲中,艾瑞全程都很安靜,不吵不鬧。他默許了娜娜的存在。

甚至有一次,當娜娜因為跑得太快差點摔倒時,艾瑞還主動看了小姑娘一眼。

溫意濃欣慰極了,內心柔軟而充滿希望。

快樂的時光悄然流逝,太陽漸漸升高。

中午時分,坐在長椅上的兩位老人起身走過來,柔聲喚道:“娜娜,我們該回家吃午飯啦。”

娜娜正好奇打量著艾瑞的藍眼睛,聽到要走,她小臉一垮,不情願極了。

須臾,小姑娘看了看爺爺奶奶,又看了看安靜垂眸的艾瑞,眯眯眼,下定某種決心。

下一秒,她突然放下手中的玩具,伸出自己短短胖胖,藕節似的小胳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了抱艾瑞。

艾瑞小小的身體明顯微僵。

做完這個動作,娜娜立刻退後,應無比鄭重的小奶音宣佈道:“以後我們就是好朋友啦!”

說著,她頓了頓,挺起小小的胸膛,補充道:“有誰欺負艾瑞,告訴娜娜!娜娜保護艾瑞哥哥!”

說完,小丫頭不等任何回應,轉身撲進奶奶懷裡,隨即又從奶奶肩頭探出小腦袋,對著艾瑞和溫意濃用力揮舞小手:“艾瑞哥哥再見!溫老師再見!”

兩位老人也笑著道別,牽起小孫女漸漸走遠。

陽光依舊明媚,沙池邊恢復了安靜。艾瑞獨自坐在野餐墊上,手裡拿著他的玩具小汽車,彷彿甚麼都沒有改變,又彷彿變了點甚麼。

溫意濃心情晴朗。

她確信,雖然小艾瑞不懂“朋友”是甚麼意思,也不懂“保護”的意義,但是娜娜直白純淨的善意就像一縷陽光,已經灑進艾瑞孤獨世界的某個角落。

看著艾瑞靜默的側顏,她彎起唇,抬手輕撫了下他柔軟的頭髮,低語:“艾瑞,我們遇到了一位小天使,對不對?”

艾瑞沒有回答。

一陣微風從山林間吹過,樹影搖曳,光斑跳動,落在他微微蜷起的手指上,溫暖而又明亮。

這趟公園之行的收穫遠超預期。

艾瑞收穫了一個熱情善良、猶如天使般的小玩伴。

溫意濃由衷為此感到高興,振奮。她精神奕奕,t整整一天都充滿幹勁。

下午的課程在輕鬆氛圍中結束。

不知過了多久,日升月落,暮色垂落,黑夜如同濃墨,悄悄吞噬最後一抹晚霞,為白晝畫上句號。轉眼就到了晚上九點多。

艾瑞今天的戶外活動量大,晚飯時就哈欠連天,直打瞌睡。這會兒小傢伙洗完澡刷完牙,被溫意濃抱到床上,不到十分鐘,他便閉上了眼睛,呼吸勻緩,沉沉睡去。

溫意濃細心為艾瑞掖好被角,關了夜燈。

正準備退出房間,窗外傳來一陣熟悉的汽車引擎聲,劃破莊園寂靜的夜。

是這座莊園的主人回來了。

窗外微光依稀,溫意濃站在窗前往外看了眼,心尖泛起莫名的異樣。像是初春破土而出的嫩芽,萌生出絲絲喜悅。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自己這種情緒給驚到了。

……甚麼。

喜悅?

她在莫名其妙開心甚麼?

難道這一整天,她內心深處一直在等待莫少商回來?

這個念頭突兀又詭異,驚雷般在溫意濃腦子裡炸開。

她連忙甩甩頭,一把將這些想法拍飛到九霄雲外,暗道:一定是今天太累,導致她產生了錯覺。

定下心神,溫意濃暗自做了個深呼吸,反手帶上艾瑞的房間門,返回臥室。

書桌上點著一杯安神用的香薰蠟燭,香氣清淡宜人。

溫意濃站了會兒,等心緒悉數平復,便動手將上課用的教案教具分門別類整理好,收進書桌旁的櫃子。

做完這一切,她又找出一套乾淨睡衣,準備進浴室洗澡。

誰知,手剛碰到浴室門的把手,一陣敲門聲忽然從門外傳來。

“砰砰。”

溫意濃動作一頓,心中升起疑惑。這麼晚了,會是誰?

隨後略微抬高音量,問道:“誰?”

門外的人不答話。一片寂靜。

溫意濃又等了會兒,門外還是鴉雀無聲。無法,她只好過去開門。

三樓走廊只亮著幾盞壁燈,光線昏黃,勾勒出光與影交織的邊界。一道身影靜立在這片朦朧之中,挺拔如畫,冷峻暗沉,宛如從黑暗裡凝結出的實體。

是莫少商。

秋夜的微涼混合著他身上清冷雪松的氣息,撲面而來。

溫意濃不由地呼吸微滯。

寂靜在兩人之間蔓延,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

須臾,溫意濃率先敗下陣來。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平穩,開口問道:“你……你有甚麼事嗎?”

莫少商沒有說話,抬手給她遞來一件東西。

溫意濃垂眸,視線落上去。

只見這是一個長方形的禮盒。盒身是深邃的墨藍色天鵝絨,銀色絲質緞帶纏繞其上,系起一個優雅的結,在昏暗光線下泛起柔光。

溫意濃感到不解,歪了歪腦袋,問道:“這是甚麼?”

莫少商回答:“為你新定製的禮服。”

“禮服?”溫意濃更困惑了,清靈的眸子睜圓幾分,“為甚麼忽然又送我禮服?”

女孩說話時的神態流露出由衷的懵懂與嬌憨,莫少商注視著這張臉,金絲眼鏡後的眸,瞳色逐漸轉沉。

又是這種眼神。

乾淨,純白,像柔軟的雲朵浸在光裡。

昨晚吻過她後,她倉皇而逃,他獨自留在畫室。

周圍太暗,於是莫少商開了燈。

光線灑下來,照出畫架上白皙如雪的畫布。背景是陰雲翻湧的海面,畫面正中,純美妖嬈的海妖背脊纖細,不著寸縷,半個身子都淹沒在海水中,側過頭來笑,目光純真而誘人。

引誘水手墜入這片汪洋深海。

窒息,隕落,死亡。

成為她虔誠永恆的囚徒。

就是這副眼神,讓他無數次幻想親吻她的感覺。

當他把幻想變成現實,新的慾望又滋生出來。

要告訴她嗎?

昨晚整整一夜,他在夢裡扯碎了她的衣服,摁住她吻著她,幹了她無數次。

“明晚有一個拍賣會。”莫少商目光平靜,淡淡地說,“誠邀溫老師,陪我參加。”

作者有話說:莫莫:又爭又搶才能有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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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機100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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