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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 24 狠狠吻下來。

2026-04-27 作者:弱水千流

第24章 Chapter 24 狠狠吻下來。

Chapter 24

暮色漸深, 莊園內的水晶燈逐一亮起,灑下溫暖光輝。

溫意濃與裴西洲並肩走進別墅餐廳時,生活阿姨正將艾瑞往兒童餐椅裡放, 一個氣喘吁吁,一個扭個不停。

不知是甚麼原因, 小朋友此時情緒焦躁不安,不停哭鬧,怎麼都不肯坐進餐椅。

衡叔和唐姐等人不明所以, 只能盡力控制住艾瑞,防止他亂跑跌傷。

溫意濃見狀,輕皺眉頭, 目光飛快在餐廳內掃視一圈。這才注意到,一輛小小的合金車掉在了左側角落。

她眸光微動,連忙跑過去將小車撿起, 交到艾瑞手上, 柔聲道:“艾瑞不哭。你是看到了這個, 想要,對嗎?”

果然。

艾瑞從溫意濃手中將小車接過, 整個人瞬間安靜下來。

溫意濃又輕聲問:“艾瑞, 現在拿著車車,吃飯飯。好不好?”

這一次,艾瑞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睫毛眨了眨, 似乎在處理這句稍顯複雜的話。幾秒後,他輕輕點頭。

生活阿姨和衡叔見狀,頓時長鬆一口氣。

“還好溫老師你來了。”唐姐嘆息,“我們還以為小少爺哪裡不舒服, 準備叫醫生過來看看呢。”

“跟星寶相處,是要多幾分耐心和觀察力的。時間長了,默契自然能建立起來。”

溫意濃應道。她嘴角彎起一道弧,眼神裡滿是鼓勵和憐愛,牽起艾瑞的小手,走回餐桌。然後俯身,雙臂攬住艾瑞小小的身體,一個用力,試圖將他抱回兒童餐椅。

然而,西方血統大骨架,艾瑞看著小小一隻,抱起來竟頗有些沉。

溫意濃估錯重量,發力不足,瞬間重心不穩,向後踉蹌了一步。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從後方及時伸出,穩穩扶了她一把。力道適宜,既提供了支撐,又不會讓人感到冒犯。

溫意濃驚魂未定,回頭。裴西洲清俊如玉的臉映入視野。

她窘迫而尷尬,低聲道:“謝謝。”

裴西洲勾了勾唇,沒有說話,伸手從溫意濃懷裡將艾瑞接過去。溫意濃不敢完全鬆手,兩隻手虛虛護在艾瑞的身體兩側,與裴西洲一起,將小傢伙重新安置回兒童餐椅。

莫少商走進餐廳時,剛好將這一幕收入眼底。

從他的視角看去,年輕康復師纖細嬌小的身體幾乎被男人完全擋住,兩人距離極近,照顧孩子的姿態默契親近,親暱自然,彷彿t一家人。

這幅畫面落入莫少商眼中,猶如淬了毒的尖刺。

他藍黑色的眼眸中目光驟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緩步而至。

“先生。”

“莫先生。”

衡叔和唐姐低下頭,恭敬地喚了聲。

聽見兩人的聲音,溫意濃怔了怔,也下意識抬眸望去。

剛好和莫少商的視線撞個正著。

他在看她,眼神陰沉沉的,像暴風雨來臨前陰雲密佈的天空,又像是鎖定獵物後的獸類,露骨,貪婪,毫不掩飾,幾乎要將她生吞活剝。

心口猛地一顫,溫意濃沒由來地心慌,彷彿做了錯事被抓包的孩子。

這注視極具壓迫感,她很快便無法承受,垂下眼簾,移開視線,輕聲招呼了句:“莫先生好。”

莫少商淡淡地應道:“溫老師好。請坐。”

溫意濃微頷首,依言在艾瑞旁邊的位子坐下。

好一會兒,莫少商目光才從溫意濃身上移開,而後微側頭,瞥了眼兒童餐椅旁的清俊男人。

裴西洲那張溫潤如玉的臉,神色永遠溫和。他嘴角牽了牽,用半開玩笑的語氣道:“今天我不請自來,希望沒有討你嫌。”

莫少商沒搭理裴西洲,兀自於餐桌主位落座。一旁的傭人抵上消過毒的熱毛巾,他接過,垂了眸,擦拭起雙手,動作從容不迫,慢條斯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餐廳裡鴉默雀靜,只有艾瑞轉車輪的細微聲響。

察覺到莊園主人身上凌厲而凜冽的低冷氣壓,所有人的神經不由自主緊繃,大氣不聞。

溫意濃不解,微皺眉,餘光悄然掃過裴西洲。

對方端立在餐桌旁邊,面色與先前相比並沒有太大變化,依然掛著抹淡如清風的笑意,周身暖意徜徉,彷彿能將冰雪都消融。

看完裴西洲,她又忍不住將視線投向主位。

莫少商還在慢悠悠地擦手,金絲眼鏡後方的眼眸自然垂低,長睫偶爾輕扇一下,像兩排黑色的羽毛。光是那樣鬆弛散漫地坐在那兒,就構成了一幅流動的畫卷。

溫意濃不禁心生疑惑:裴西洲上門是客,於情於理,沒有主人放話,他這個客人當然不好自己貿然入座。但這個家的主人……

是忘記這裡還站了個大活人?

總不可能,是故意的吧?

溫意濃心裡琢磨著,眉頭也隨思緒越皺越緊。

裴西洲被晾在一旁,卻依舊得體地維持風度。

她看著他,再聯想到之前衡叔提起裴西洲和莫少商兩人現如今的關係時,臉上欲言又止的微妙表情,心中隱約瞭然。

又過了數秒,直到十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全都擦乾淨,莫少商才淡淡開口,道:“請坐。”

裴西洲臉上神色如常,沒說甚麼,在餐桌另一側彎腰落座。

自從莫家老爺子莫存勳去世後,裴西洲就很少再踏足莫氏莊園。他最近一次來是在三個月前,那時艾瑞剛回京海,正在美國交流學習的裴西洲得知後,特意放下手頭工作,千里迢迢飛回,看望這個與他有著特殊緣分的小侄子。

雖然莫少商和裴西洲之間的關係稱不上親近,甚至有些微妙,但裴西洲畢竟自幼在莫氏莊園長大,受老爺子悉心栽培,衡叔顧念舊情,依然盡心為他的到來做了特別安排。

晚飯是吃中餐。

身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訓練有素,將各式精美菜餚逐一端上桌。

溫意濃眸光微閃。

在莫氏莊園任職康復師的這段時日,她觀察到,莫家餐桌上的日常菜譜都是清淡系,除了西式餐食外,中餐以注重食材本味的江浙菜和粵菜為主。

溫意濃據此推斷,莫少商的口味應該偏向於清淡。

但今晚的菜餚中,卻多了好幾道色澤紅亮的重口菜:麻婆豆腐紅油滾沸,花椒的麻與辣椒的香交織在空氣裡;水煮牛肉的湯麵上浮著一層誘人的紅油;還有魚香味四溢的魚香肉絲……這幾道菜的濃墨重彩,與桌上其他清淡菜式形成鮮明對比,香氣撲鼻,勾得人食指大動。

顯然,今晚晚餐菜品的變化,完全源於裴西洲這位特殊客人。

溫意濃心下猜測:這些味道熱烈的菜品,應該是裴西洲偏愛的口味。

看莫少商對裴西洲的態度,不難猜測,這應該是衡叔的安排。

溫意濃思索著,目光落在那些紅彤彤的菜餚上,一時有些出神。

注意到她目光停留的方向,莫少商輕聲開口,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這幾道菜,不合溫老師胃口?”

溫意濃回神,笑了笑,解釋道:“不是的。我奶奶是桐城人,我小時候,她經常給我做麻婆豆腐和水煮肉片,看著這幾道菜,讓我忽然想起了我奶奶,所以有點走神。”

“溫老師的奶奶是桐城人?”坐在對面的裴西洲忽地接話,語氣裡帶著驚訝。

溫意濃點頭,“嗯。”

裴西洲唇角漾開一抹更深的笑意,說道:“那真是巧了。我母親也是桐城人,在我很小的時候,她也常親自為我做桐城菜。”說到這裡,他眼底溫潤的光芒幾不可察地微黯幾分,流露出一絲追憶與悵惘,隨即又笑著搖搖頭,語帶惋惜,“只可惜我母親走得太早。”

落寞從裴西洲眼底一閃即逝。

聯想到他年幼失怙的身世,溫意濃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一時不知怎麼接話,她思索幾秒,客氣地笑笑,說:“我倒是知道幾家京海做得不錯的桐城菜,以後如果有機會,我可以帶裴醫生去嘗一嘗。那幾家店口碑蠻好。”

裴西洲聞言莞爾,回道:“能讓溫老師稱讚的桐城菜,肯定有過人之處。”說著,他稍頓一秒,語氣帶上幾分玩笑意味,“那我就等著溫老師甚麼時候有空聯絡我,帶我覓食了。”

這個提議純粹是客套的寒暄,溫意濃也沒有多想,彎起眉眼,隨口笑道:“好的呀。”

就這樣,溫意濃一邊細心照顧身邊的艾瑞,引導小朋友使用餐具,一邊和坐在對面的裴西洲聊天,兩人有來有往。

就在這時,“哐當”一聲,艾瑞手裡的小勺子掉在了地上。

溫意濃正要彎腰去撿,坐在外側的裴西洲動作卻更快。他先一步俯身,將勺子拾起。

候在一旁的傭人立刻接過勺子,快步走向廚房清洗處,片刻後,折返回來,將潔淨如新的勺子交還給裴西洲。

裴西洲眉眼含笑,將勺子舉到艾瑞眼前,微微揚高手臂,避開小傢伙直接抓取的動作,接著模仿溫意濃,輕聲引導道:“勺子。我要,勺子。”

艾瑞仰起小臉,嘴唇嚅動了幾下,努力擠出幾個字音:“勺……我要勺勺……”

裴西洲面露讚許,將勺子遞出。

溫意濃也為艾瑞的又一次表達而欣喜,彎彎唇,和裴西洲相視一眼。

相當的默契。

莫少商臉色沉如寒冰,全程不發一言,沉默地進食。

不多時,艾瑞吃飽了,開始不耐煩地拍桌子。唐姐見狀,習慣性地上前,想把小朋友抱起來,又被溫意濃搖頭制止。

溫意濃笑盈盈,無聲看著艾瑞,眼神裡滿是期待與鼓勵。

小傢伙見拍了半天桌子,沒人理自己,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著急,然後便張開嘴巴,吃力地擠出幾個音節:“我要、我要下來、下來……我要下來……”

“太棒了艾瑞!”溫意濃歡喜不已,“點贊!”

小朋友似乎也感受大了她喜悅的情緒,揮舞著小手,跟她拇指貼貼。

唐姐也笑,伸手抬起餐椅桌板。溫意濃起身伸出手,準備將艾瑞抱出來。

忽地,頰邊涼風拂過,一縷清冽而獨特的雪松氣息,陌生又熟悉,毫無徵兆地侵入她鼻息。

她指尖一顫,轉眸,看見莫少商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旁。

他俯身,彎腰,將艾瑞一把抱進懷裡,動作流暢而利落。

溫意濃愣了愣,有些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道:“莫先生您這是……”

“我帶艾瑞去休息。”莫少商語氣漠然,聽不出甚麼情緒,“失陪。”

說完,他抱著艾瑞,轉身朝餐廳外走去。

溫意濃看了眼餐桌主位方向。米飯幾乎沒動,幾樣菜也貌似只象徵性地碰了點。她不禁脫口而出:“您就吃好了嗎?”

莫少商腳步未停,涼涼留下一個“嗯”,挺拔拔冷峻的背影便很快便消失在電梯方向。

溫意濃重新坐回原位,握著筷子,卻有些食不知味了。

她回想起莫少商剛才餐廳後的種種神態、表情。

他冰冷的眼神,刻意忽略裴西洲的舉動,幾乎未動的晚餐,以及最後突兀的離席……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就在這時,一陣壓低嗓音的交談聲從備餐間方向傳來,隱隱約約,飄進溫意濃耳朵。

是衡叔的聲音:“先生頭疼,晚些準備一份薑茶。”

廚師應道:“好的衡叔,我t知道了。”

一絲擔憂自溫意濃心底悄然滋生,如同細小藤蔓,蜿蜒而上,輕輕纏住她的心。

頭疼?是生病了?還是工作太勞累?

坐在對面的裴西洲看出她神色間一閃而過的反常,放下湯匙,柔聲詢問道:“溫老師,怎麼了?”

溫意濃收斂心神,朝裴西洲露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搖搖頭:“沒甚麼。”

裴西洲勾了勾唇,忽而又再次開口,半帶揶揄:“和莫先生相處,不是件輕鬆事吧。”

溫意濃被哽了下,怕隔牆有耳,當然不敢說實話,只能面露微笑很有求生欲地說:“怎麼會。莫先生英俊優雅風度翩翩,人也很好。”

裴西洲被她生動的表情惹得笑:“莫先生從小在國外長大,接受的教育,也是最正統的西式精英文化。”

說到這裡,裴西洲稍停一秒,略傾身,看著她的眼睛,又輕聲說:“這樣的貴族,和我們正常人相比,總會有些不一樣。”

這句話似乎帶著某種弦外之音。

溫意濃沒聽明白,面露迷茫:“嗯?”

裴西洲笑:“沒甚麼。”

聞言,溫意濃也沒再多問。她低頭吃了口青菜,緩慢咀嚼,神色卻所有所思。

*

晚飯過後,窗外的秋雨非但沒有停歇,反而下得更密了些。雨絲斜織,敲打著莊園內蔥蘢的草木,與光潔的窗玻璃,聲響淅淅瀝瀝,連綿不絕,平添幾分料峭的沉寂。

裴西洲並未久留。

晚餐過後,他便向溫意濃道別,又由衡叔親自送至門口。

溫意濃站在門廊下,目送裴西洲的車亮起尾燈,駛入雨幕,最終消失在莊園大道的盡頭。

隨後,她輕攏了下針織外衣,轉過身,拾級而上,去給艾瑞上晚上的康復課。

經過一段時間系統性的高強度認知訓練,艾瑞已經能夠指認生活中的許多常見物品,併為之命名,如“杯子”,“小球”,“車”,這無疑是康復路上一個令人振奮的里程碑。

今晚,溫意濃特意準備了一套色彩認知卡,打算開始引導艾瑞辨識基礎顏色。

課程起初還算順利。

艾瑞對明快的紅色和溫暖的黃色表現出興趣,能在溫意濃的引導下進行短暫注視。

然而,當溫意濃拿出一張藍色卡片時,艾瑞的反應卻截然不同。他幾乎是立刻便移開了眼神,小小的眉頭蹙起,甚至有些焦躁地揮動小手,試圖推開那張卡片。

表現出了排斥和牴觸的情緒。

將近九點時,課程結束。

生活阿姨帶艾瑞回臥室洗澡。溫意濃則留在遊戲室,將散落的卡片和教具一一歸位。

她拿起那張被冷落的藍色卡片,指腹在光滑的卡面上輕輕摩挲,眉心微蹙,陷入思索。片刻後,她翻開隨身攜帶的記事本,寫下了一行文字:「艾瑞對藍色表現出明顯的排斥與牴觸情緒,原因未知,需進一步觀察並探尋背後緣由。」

這個發現讓溫意濃隱隱不安。

顏色偏好本屬尋常,但如此明確且強烈的負面反應,在自閉症譜系孩子的世界裡,有時並非偶然,可能會與某些特定的,不愉快的感官記憶或經歷相關聯。

溫意濃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把這一發現告知孩子的唯一監護人。

打定主意後,她收拾好東西,先是去了三樓的書房。

敲敲門,裡面一片寂靜,無人應答。

她轉而又走向主臥,扣響房門,裡面依舊悄無聲息。

莫少商不在書房也不在臥室……難道出門了?

溫意濃疑惑不解,下到一樓,和張阿姨迎面相遇。

對方剛從廚房方向走過來,手裡端著一份熱氣騰騰的紅棕色湯汁。

溫意濃嘴角微勾,招呼道:“張阿姨,這麼晚了還在忙呢。”說著,她目光落向白瓷小碗,帶著幾分好奇與擔憂,問,“這是中藥嗎,有人生病?。”

張阿姨停下腳步,和藹地笑笑:“是薑茶,給先生準備的。”

溫意濃怔了怔,瞬間便回想起晚餐時,衡叔交代廚師的那些話。

她忍不住輕聲問:“莫先生經常會頭疼嗎?”

張阿姨輕輕嘆了口氣,略微壓低嗓音,說:“先生常年睡眠質量不佳。有時候工作壓力大,或是頭天夜裡沒休息好,第二天就容易頭痛。薑茶驅寒暖身,能稍微緩解。”

“原來是這樣。”溫意濃聽後,點點頭。

張阿姨:“溫老師在找先生?”

“嗯。”

聞言,張阿姨目光在年輕女孩柔美動人的小臉上流轉一圈,心思微轉,將手裡的薑茶遞過去,道:“剛才衡叔說找我有急事。那就勞煩溫老師幫個忙,替我把薑茶給先生送去吧。”

溫意濃本性善良,見長輩主動求助,自然不會推拒。

她沒有絲毫戒心,認真地點點頭,將薑茶接過,又問:“莫先生現在在哪兒?”

“在酒窖的畫室。”張阿姨微微一笑,“謝謝了。”

“您不用客氣。”

*

窗外,雨勢不知何時已驟然加劇。

原本細密的雨絲演變成瓢潑大雨,豆大的雨點砸落在窗戶上,屋頂上,彷彿要將整個莊園吞噬。漆黑夜幕被一道道閃電撕裂,樹影在狂風中劇烈搖擺,悶雷聲滾滾而至,低沉而壓抑,如同巨獸在雲層後哀鳴咆哮。

溫意濃從張阿姨手中小心接過盛裝薑茶的托盤,溫熱的觸感透過瓷壁傳來。

循著記憶中的路徑,她走向通往地下酒窖的旋轉樓梯。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一股濃郁醇厚的酒香撲面而來,夾雜著陳年橡木桶特有的木質芬芳,將人包裹。

酒窖裡光線昏黃,僅有幾盞嵌入牆體的壁燈散發出幽暗光芒。

好一會兒,穿過偌大且空無一人的酒架森林,她終於來到那扇緊閉的畫室門前。

站定。

心跳莫名加速,溫意濃輕輕撥出一口氣,定定神,然後才抬手,用指節輕輕叩響門扉。

“砰砰。”

敲門聲在寂靜的酒窖裡響起。

過了幾秒,或許更久,門裡傳出一道男聲。隔著門板的緣故,稍顯模糊,語氣冷淡得沒有一絲起伏:“誰。”

溫意濃心口無端一緊,微抿唇,清了清嗓子才回道:“是、是我,溫意濃。” 她頓了頓,補充道,“莫先生,廚房給您準備了薑茶,我給你送來了。”

裡面稍頓一息,而後道:“進來。”

得到允許,溫意濃這才試探性地伸手,推門入內。

畫室裡幾乎沒有光源,一片昏暗。幾縷壁燈的暗光從門縫透入,勉強勾勒出屋子裡大致的輪廓:巨大的畫架,散落的顏料,堆放的畫布,一切都影影綽綽,看不分明,空氣中瀰漫著顏料和酒香混合的氣味,有些悶窒。

溫意濃眯了眯眼睛,努力適應周圍的昏暗,然後將托盤放在門邊的一張桌子上。

“莫先生?”她輕聲喚道,同時轉動腦袋,環視四周。

然而,目之所及,除了朦朧的傢俱和畫材陰影,別說莫少商人,連他可能存在的動靜都感知不到。

整個畫室靜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窗外越發暴烈的雨聲。

她狐疑,正嘀咕著“人去哪裡了”,忽然,一縷氣息拂過她耳側面板,帶著灼人的熱度,瞬間激起一陣陣敏感顫慄。

溫意濃被嚇了一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想要躲開。

可惜來不及了。

黑暗中,一隻手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將她往牆上一抵,旁邊的巨型畫架都被帶得震晃了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溫意濃輕撥出聲。她眼眸錯愕地睜大,咫尺之遙,目光對上一雙藍黑色眼眸。

是莫少商。

象徵理性的金絲眼鏡,不知何時被摘下來,也不知放在了哪裡,那張俊美冷戾的臉龐完全暴露在陰影中。

再沒有任何阻隔,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眸深不見底,瀰漫著她從未見過的暗光。

像是蛛網,如有實質將她籠住,千絲萬縷,寸寸入骨。

又像暴風雨下的深海,翻湧著濃稠如墨的瘋狂,和近乎絕望的渴望。

凌亂,躁動,狂熱,危險。

“莫先生……”她慌到極點,嘴唇幾乎在顫抖,竭力穩住聲線裡的顫音。感覺到他掌心和呼吸間的滾燙,慌張的心臟又縈上一絲擔憂,輕問,“你身上好燙,是生病了嗎?”

莫少商沒有說話。

只是定定注視著她,微抿唇,喉間弧線滑動。

他這樣子實在嚇人,溫意濃下意識認為他不太清醒,不是交流艾瑞情況的時機,便又匆忙道:

“薑茶在桌上,我先走了。不打擾您……”說著,她手腕扭動,掙了掙,試圖逃脫他的禁錮。

然而,那隻大手彷彿一座五指山,力有千鈞,任憑她如何扭轉,紋絲不動。

溫意濃更怕了。

濃郁醉人的酒香滲透進每一寸空氣,連同男性身上濃烈的荷爾蒙氣息,燻得她腦子有些發懵。

鬼使神t差般,她直接伸手去推他。

溫意濃哪裡知道,火星已經燒起來,全憑莫少商最後一絲理智在抵禦,在剋制。她此時的觸碰,軟滑細嫩的指尖觸感,成了讓野火燎遍原野的最後一陣風。

一眨眼的光景,莫少商腦子裡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徹底斷裂。

他臉色平靜,不出聲,掌骨摩挲收攏,捏住她的下巴。

“……”溫意濃長睫顫動。

眼睜睜看著他低頭,貼近。薄潤好看的兩瓣唇,分開。

狠狠吻下來。

作者有話說:瘋莫正式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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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祝莫莫和濃濃的First Kiss,今天全場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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