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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幕 頸後被溫熱的大手扣住

2026-04-27 作者:榛意

第14章 第十四幕 頸後被溫熱的大手扣住

她的頭虛浮在顧況遲的胸口, 有意保持著距離沒靠上去,可她發頂的髮絲卻絲毫不怕生地往他頸處的衣領裡鑽。

癢意明顯,顧況遲蹙了下眉。

剛要抬手, 被她誤以為要掙開, 極小聲道:“別動。”

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怕後面的長輩瞧見不好解釋,於是趁著抬手捋順不聽話的頭髮, 順勢抱住她。

被按在胸前, 虞慕先嗅到的,是一陣極清冽的雪松香氣, 就算裹著不重的酒味也依然好聞。

是顧況遲身上慣有的味道,她並不陌生。

許久沒聞到了,虞慕呆滯幾秒, 那抹噁心竟也在不多時消失了。反應過來抬頭, 正要後退,就聽壓低的清磁在頭頂響起。

“別吐我身上。”

“......”

她仰頭,“那你還抱這麼緊。”

“不是你先抱我的?”

環在他腰間的手指一捏, 顧況遲倒吸涼氣, 鬆開她。

虞慕從懷裡退出來, 正好和往這邊看的兩位長輩對上眼,不好意思一笑。

“那個......”

“我們甚麼都沒看見!”

顧軍拉著虞國興轉過身,兩人沒頭沒腦的:

“你看這樹葉子都不綠哈。”

“是啊是啊。”

“那是羅漢松。”顧況遲往前一步, 提醒,“虞叔,車來了。”

“......”顧軍乾笑兩聲,替兒子解釋:“冷幽默。”

虞國興擺手,“送到這兒吧。”

上車前, 他不忘囑咐虞慕早些回去。

加長賓利離開,顧軍對顧況遲道:“我和慕慕說兩句話。”

後者沒意見,只道:“這裡風大,你們進去說。”

話落,他並沒有提步的意思,顧軍看了眼兒子,領虞慕走進大廳。

在大堂休閒區的茶水間落座,一位身穿黑色職業正裝的男士走過來,輕聲道:“董事長,您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虞慕一詫,沒想到瀾璽是和安名下的酒店。

顧軍點點頭,“你先忙。”

“好的。”

隨著經理的離開,顧軍也切入正題:“慕慕,你在北城待多久了?”

虞慕:“加上大學,有九年了。”

“這麼久。”顧軍開門見山,“給小遲介紹外市的姑娘有我的私心。我怕你知道他的事會介意,沒想不但沒有,最後還領了證。”

話已至此,虞慕自然清楚顧軍在顧慮甚麼。

索性,她也把話說清楚。

“叔叔,那都是過去發生的事。我不是一個計較曾經的人,只看眼下。現在在他身邊的是我,這就夠了。”

顧軍眼底閃過欣慰,同時也對眼前的女孩多了些愧疚和歉意。

“你家裡人......我是說你父親知道這些嗎?說來慚愧,今晚我都沒敢在你爸面前提,我想著無論如何也得跟你說清楚,畢竟是你和小遲相處一輩子,我縱使想和你父親結親,也不能瞞著你這麼大的事。今晚不難看出,你爸爸很愛你。”

“叔叔,實不相瞞,我家裡人不知道。”思及後,虞慕將真實想法說出來,“像您說的,和他結婚的是我,我都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也不會影響我的決定。日子還長,在以後相處,他們會發現顧況遲有多好。”

明亮大堂內,碩大精緻的水晶吊燈照亮每一處角落,也把顧軍眼底的淚意照得晶瑩。

虞慕一頓,拿起桌上的紙巾遞過去。

他接過來,拿紙巾捂眼,“眼裡進沙了。”

虞慕往後看了眼顧況遲的方向,緩和道:“叔叔,叫他看到以為我欺負您呢。”

顧軍笑出聲,用紙巾堵住鼻子,擺手:“放心,他肯定站你那邊,還讓你怎麼不再罵狠點。”

虞慕這下是真繃不住,笑出聲來。

既如此,顧軍沒了留下的必要。他起身,“叔叔不耽誤你吃晚飯了,瀾璽的飯菜不錯,小遲之前帶你吃過嗎?”

虞慕沒必要撒謊:“在今天之前,我不知道瀾璽是和安名下的產業。”

“瀾璽不算和安,是小遲一手創立起來的品牌。他自己著手的品牌涉獵廣泛,將來等他自己告訴你吧。”顧軍臨走前和她加了微信。

目送人離開,她沒注意顧況遲何時過來。

“回包廂?”他身上還沾染著寒氣。

“嗯。”

兩人並肩,他問:“t他哭了?”

虞慕看來,下一句聽他道:“你也不讓他多落幾滴。”

聞言,她笑出聲,“你爸挺了解你的,和你說了一樣的話。”

“......”

這次顧況遲沒搭腔,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虞慕現下瞧見了顧氏父子關係不好,關係不睦的原因她在包廂外也都聽到了,沒順勢緩和。

她還不至於管顧況遲的閒事。

專屬電梯直達,顧況遲等虞慕進了才往裡走,按下樓層。

他問:“打包還是在這兒吃?”

“打包吧。”

後天就是和甲方的會議,她晚上還要加個班,邊吃邊做。

“那待會兒看看選單,自己選。”

虞慕對比他的敷衍,吐槽:“作為東道主,你不推薦一下?”

顧況遲看來,“他跟你說的?”

“你們大堂經理喚他董事長。”虞慕的語氣裡多了些悟然,“怪不得之前你一次房費都沒問我要。”

顧況遲冷眸一瞥,“連吃帶拿,把我當甚麼。”

“......”

電梯到達,顧況遲先走,在門口等著。

虞慕打量著他那張臉,“所以你連住院費也不打算收了?”

他沒說話,算是預設。

她絲毫沒有被他的冷漠影響,說自己想說的:“今晚你給叔叔、以我的名義送的禮物多少錢,我轉你。”

這次虞慕不用聽都知道他又要說不用,自己也不是上趕著送錢,實事求是,“臨時見面倉促,我被工作絆住騰不出時間準備禮物,空手見面確實失禮。不過幸好有你幫了我的忙,這個情我記住了,禮金必須得還你,心意得到。”

既是合作,得不虧不欠,“聽明白了?”

“當我傻。”

顧況遲說話冷得掉冰碴子,“待會給你。”

“行。”虞慕不再自討沒趣。

到了包廂,門口的侍者推開門,虞慕走到父親坐過的位子上,看清了那一摞最上面的是甚麼。

“這黃金叔叔送的?”

顧況遲拉開就近的椅子坐下,聞言抬頭“嗯”了聲。

她不由得感嘆誇張,這分量拿在手裡,少說也有八九千克。按照現在市價粗略算了,大概三百萬不止,也不用再看下面半截身子那麼高的房產證紅本和股份轉讓合同。

“放你那兒吧,這太貴重了。”她道。

“你先拿著,到時候帶去婚房,放保險櫃。”

虞慕:“為甚麼不是你拿著放保險櫃?”

顧況遲:“你的東西你不自己放?”

怎麼變成她的東西了?

虞慕看他是喝酒喝傻了:“之前不是說清,兩家彩禮和嫁妝歸對方嗎?”

“那如果我們一輩子不離婚,你就打算分文不取地擔著‘顧太太’的身份過一輩子?”

“......”

“收著吧。”他遞來臺階,“名義保障費”

“行吧。”

她坦然收下,不再自作多情他對她或有不同。

她的合作伙伴,誠意十足,哪還有甚麼不滿足的。

顧況遲翻開選單,招呼她,“來看看吃甚麼。”

將東西歸位,虞慕走到他旁邊椅子坐下,接過選單。

“西餐還是中餐?”

“中餐。”

顧況遲一猜也是,骨節修長的手指就著她掌心的選單往前翻了幾頁。

“這兒。”

“我看看。”

虞慕對吃的東西不糾結,快速瀏覽一遍後,選了炸醬麵。

顧況遲起身吩咐服務員,回來的時候把手機放在她面前,讓她自己看。

手機頁面是他和齊奐的聊天記錄。

顧況遲問今晚買的禮物多少錢,折半發過來。齊奐回他了一個數額。

至於為甚麼是一半,虞慕猜另一半是給自己父親買的。這麼問了,得到答案也是如此,她轉賬。

等出餐的間隙,兩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虞慕回覆林南嘉發來的資訊,餘光瞥見顧況遲也在玩手機,沒了負擔。

點開林南嘉發來的截圖,她沒看懂。

林南嘉的資訊下一秒傳來:[這個是我在北城的實習搭子給我說的,具體的我發語音跟你細說。]

幾秒後,語音發來,她轉文字。

林南嘉:“就是咱們公司設計部的總監不是有一位辭職回家當全職太太去了嘛,位置空出來一個。大家都在猜會是設計部哪位主創上位,呼聲最高的就是二部的一個。”

許是意識到自己跑題,林南嘉又發來語音,這次言簡意賅。

“我朋友就說好像瀾總有意挖蘇總監到總部來,好像漪總不同意,兩人大吵一架,在辦公室傳出些隻字片語,也不準。我就怕是真的,我是真怵蘇總監。虞總,你沒聽到風聲嗎?”

虞慕凝視著螢幕,沒著急回覆。

蘇翊比她年長四歲,是她的師兄。

在她大學入學前,蘇翊是盧太康最得意的學生,兩人還沒決裂。

至於師生陌路的原因她不太清楚,只知道,自打她進公司,蘇翊便因老師的關係順帶著看她不順眼。

這麼多年,兩人的不和在公司也算是可以到達“人盡皆知”的程度。

林南嘉這麼說估計是真怕蘇翊怕得緊,所以慌不擇路,過來問她,想著萬一能知道點啥呢。

但要叫她失望了,虞慕不清楚。

他來不來,都跟她沒關係。

林南嘉的訊息又進來,這次是文字:[對了,報名這周就截止了,虞總報了嗎?]

這次虞慕回得快:[沒有,我再看看。]

林南嘉提醒:[別錯過截止時間啦。]

虞慕:[嗯。]

想想又補了句,[還沒發生的事別提前焦慮。]

收了手機,正好服務生將打包好的飯食送進來,虞慕道謝接過,顧況遲起身。

彩禮已經整理入箱,侍者在後面提著,隨兩人一道下樓。

門口,粉色卡宴和萊恩綠勞斯萊斯一前一後停著。

虞慕瞧著那輛卡宴腳步一緩,屬實意外這麼活潑的顏色會進顧況遲的車庫。

東西放進勞斯萊斯車內,她坐進卡宴的時候,另一側車門也被拉開。

虞慕望向沒料想會上車的人——

顧況遲已經在她旁邊坐下。

察覺她的視線,他看來。

那眼神分明是在問她:看甚麼?他的車,他不能上?

虞慕怕自己誤會了,確定道:“是送我回家吧?”

“嗯。”

“那你......”她往窗外一指,“你平常不住這兒?”

她以為顧況遲不住在瀾璽,司機把她送到,再送他。

“住。”他按揉著眉峰,嗓音沙啞,“只送你。”

鼻尖能嗅到依稀的酒味,卻意外的,並不噁心。

虞慕看出他酒勁上來,應了聲慢慢把頭轉向窗的方向。

顧況遲吩咐:“走吧。”

齊奐:“好的顧總。”

車子啟動後,耳邊安靜下來。

虞慕對著窗外一一閃過的霓虹燈夜景發呆,在路程過半之際,腿上的手機震動,是父親發來的抵達資訊,她回覆。

虞國興又問:[時間不早了,小顧送你回去了嗎?雖然你們已經領證了,還是等婚禮之後再搬到婚房吧?]

她明白父親的意思。

和改口一樣,都安排在婚禮後。

正要打字,肩頭一沉,手機毫無防備地掉在腿上。

虞慕側頭看去,只看到男人的發頂。

顧況遲呼吸均勻,雙手還保持著環胸的姿勢,沒有因位置的變換出現要醒的跡象。

虞慕推他的手停在半空。

就當今晚他幫忙準備見面禮的回禮好了。

視線往下,她才發現顧況遲沒穿外套,黑色的襯衣袖口一絲不茍,卻沒有分毫的侷促感,反而被包裹著的手腕充滿骨感,竟在昏暗的車內多了些不可言表的禁慾。

也不是她故意趁他睡覺多看,顧況遲的面板是冷白皮,手腕露出的一節橈骨莖突菱角分明,被衣袖襯著,格外冷調,顯眼。

移開視線,虞慕也沒看就把手機拿過來,適應了肩頭的重量才將視線重新聚焦在螢幕。

一看,蹙眉。

這個“不”,是甚麼時候發的?

在父親那句不要同居的後面,緊趕著明確直接的拒絕——

是誰發的?

還不等她想清,虞國興的電話在下一秒打進來,震動聲大,更是直接驚動了熟睡的人。

肩上的重量離開,虞慕接通,先道:“爸,剛剛誤觸了,我都懂,現在就在回家的路上,馬上到了。”

她滅火及時,虞國興也不好再說甚麼,礙於顧況遲還在,囑咐道:“到家了給我發個資訊!”

“好。”

螢幕的光慢慢黯淡下來,虞慕看著結束通話電話的父親發來的怒火表情包,陌生的親情在此刻變得濃郁,全然沒注意顧況遲幾次欲言又止。

“虞慕。”他叫她,聲音還是啞。

“嗯?”虞慕邊打字邊應。

顧況遲見狀,別過臉,“你怎麼沒推開我t。”

“推你幹嘛?”

“......”

手機鎖屏,她看去。

從她的視角只能看到顧況遲的側臉,隱匿在光線黯淡的環境裡,流暢利落的線條將凌厲刻畫分明。

明眼人都看出他的心情不好。

是因為剛才靠了她?

眉梢一挑,虞慕放下手機,也學著他的模樣,雙手環胸,“又不是沒靠過,彆扭甚麼。”

“彆扭?”

清冷的嗓音雖沙啞,卻語調上揚。

車內光線不明,虞慕還是看清了男人微眯的眸子,意識到甚麼,環在胸前的手一鬆,正要離他遠些。

下一瞬,男人俯身壓過來,左手撐在她腿側座椅,徹底封死了她所有撤離的可能。

虞慕抬眸怒瞪,可視線撞進他深黑瞳孔的剎那,心跳竟驀地一緩。

近在咫尺的危險距離,似乎無論哪方往前,就能輕易碰到對方的嘴唇。

虞慕稍作鎮定,喉間卻是一滾。同時,在她鼻前漫開的,仍是那抹清冽好聞的氣息。

還有,直擊瞳孔的,那張好看的臉。

顧況遲倏地前傾,她恍然抬眸,下意識後仰的瞬間,頸後已被溫熱的大手扣住。

面板相貼,像是冰與火的碰撞。

她擰眉,話還沒出口,脖頸後的柔軟被髮燙的指腹不輕不重地捏了下。

“你!”

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惡作劇到達預期,顧況遲退開。

“到底誰彆扭。”

“......”

頸後的灼熱還在,虞慕不自主地胡亂抹了把,“反正不是我。”

她此刻有苦難言。

若是以之前說好的那樣計較,不用想都知道,某人必然會用“又不是沒碰過,彆扭甚麼”噎回來,顯得她玩不起。

可見,人還是得本本分分的,不能憋著壞心眼損別人。

嘆了口氣,虞慕把臉別向沒有他的那側。

眼不見心不煩。

這時,窗外一閃而過的車身映出身側的畫面——顧況遲似有嫌棄地指尖摩擦。

她認出,就是適才捏過她後頸的那兩根。

虞慕轉過去,一切正常。

虞慕:?

顧況遲抬眸,無聲詢問。

虞慕心下生了心思,知道他膈應,便就著這抹探究,直達他的瞳底。

“還睡嗎?”

男人在沒弄清她想幹甚麼之前,沒答。

見狀,她把身子往他那邊挪了挪,大方道:“睡的話還借你靠。”

沒聽見聲響,虞慕也不急,慢慢把他的話回擊給他:

“彆扭甚麼?又不是沒靠——”

一聲短暫的摩擦聲起,虞慕的話哽在喉頭,慢慢看向枕在肩頭,已然閉上眼的顧況遲。

似是感覺到她的僵硬,顧況遲挽唇的同時,腦袋換了個位置,理直氣壯:“放鬆點,別彆扭。”

“......”

虞慕咬牙,照做,放低了肩膀遷就他。

甚麼叫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就是。

今晚她跟顧況遲各自損了八百,到底在圖甚麼。

不知是習慣了前一次的重量還是怎麼,她感覺這次的腦袋好像輕了不少。

沒深究,從他身上移開視線,虞慕轉頭望向窗外,肩膀也沒感覺到酸。

十分鐘後,潘月公寓樓下。

齊奐停好車子解下安全帶,自覺繞到虞慕那側拉開車門。

虞慕道謝後下車,顧況遲從另一側走來,手裡遞來車鑰匙。

她認出這邊是這輛粉色卡宴的鑰匙,“給我?”

“嗯,總得送你一件顯眼的東西,在你家人面前把關係做實。”

虞慕內心毫無波動,收下了。

顧況遲問:“拿了駕照以後沒開幾次,沒忘?”

“......”

她知道,這些都在他調查她的資料上寫得一清二楚。

沒直接回答,以事實論證:“小組出任務沒司機的時候都是我開。”

顧況遲聽出她言語中就差把“瞧不起誰”說出來,不免道:“憑你的工資不至於在北城買不了一輛車,會開怎麼還首選打車。”

“累。”虞慕反問,“白天十幾個小時對著圖紙上的軸線、梁線,下班兩眼昏花,連馬路上的實線都快看不清,哪兒敢開。”

顧況遲也上道:“給你配個司機?”

“不用麻煩了。”虞慕四下看了看空蕩的停車位,“還好我這棟公寓停車位算富裕,讓它呆這兒吧,等回那邊我再開。”

他頷首,“隨你。”

齊奐和助理肖林拎著炸醬麵和彩禮等在一邊,虞慕和顧況遲也沒甚麼好說的,道別後帶他們上樓。

隨著腳步聲遠去,月色傾瀉,落在薄底皮鞋旁,沒敢上攀。

倚在車邊的人,比例優越,因著雙手插兜的動作,黑色定製襯衣牽扯出男人完美的寬闊肩線,隨著線條的延伸,勾勒勁窄的腰,在夜風中透著不動聲色的矜貴。

顧況遲往上數著樓層,直到燈光亮起他才拉開車門。

等到主駕和副駕的人回來,後座的顧況遲緩緩掀開眼皮。

齊奐:“顧總,都送到了。按你的要求,我們只送到門口,把東西放在玄關,沒有進門。”

肖林:“文件都按你的要求分裝好,虞小姐取的時候不會費力。”

“辛苦。”顧況遲收回按在脖頸的手,重新閉眼,語調很沉,“留意查賬。”

“謝謝顧總。”兩人異口同聲。

“不謝。”

副駕的肖林看到到賬資訊,強裝淡定,數了數後面幾個零後,心滿意足鎖屏。

倒不是貪戀這幾萬的加班費,他就單純愛陪著老闆,跟老闆多學習。

齊奐對此習以為常,他注意到後座的狀態,問道:“顧總,你脖子不舒服嗎?”

話音剛落,就聽一聲嘆息。

顧況遲叫他:“齊奐。”

“我在呢,顧總。”

後面的人冷冷道:“把加班費退給我。”

“......”齊奐極有眼力,立馬迎合,“抱歉顧總,我看錯了。”

副駕的肖林不明所以,無聲詢問甚麼情況,齊奐沒說,只道:“那我們走嗎,顧總?”

後面剛閉上眼的人又睜開,沒消氣:“不走你留這兒過夜?”

“好的。”

勞斯萊斯穩穩啟動,肖林不懂好脾氣的老闆怎麼會因為一句關心的話炸毛。

意識到自己用了“炸毛”這個詞,肖林更覺得哪裡不對勁。

-

公寓內。

虞慕將玄關的東西一一收納到櫃子裡。因著每份文件夾都用便籤標記分類,不論看起來還是搬運都不費力,很方便。她不經感嘆顧況遲的助理秘書很專業。

收到顧況遲發來的婚禮事宜時,虞慕剛做完收納,把工作和炸醬麵拿到餐廳。

從選好的幾個日期下滑到婚紗、伴手禮和婚禮場地,一切面面俱到。

她也不拖拉,將選好的發過去。

順便問:[確定不用我幫忙?]

顧況遲秒回:[拍婚紗照和婚禮的時候記得出現就行。]

虞慕被冷到,回了個“OK”的手勢。

把手機放在桌面,開啟包裝便聞到濃郁的醬香味,挑起幾根放進口中,軟硬適中的炸醬麵恰好是她喜歡的口感。

又吃了幾口,她投入工作。

不多時,手機顯示來電。

看到備註,她將口中的面嚥下,忙拿過來接通。

“姑姑。”

虞華夏笑著應下,“最近怎麼樣,工作還順利嗎?”

“都挺好的,您呢?”

“能吃能喝,剛從公園遛彎回來呢。”她聽著這邊的聲音,問道,“國內快十點了吧,你這是吃夜宵還是晚飯?別跟我說你面前還放著電腦。”

虞慕咀嚼的動作一頓,默默把電腦合上。

虞華夏瞭解自己的侄女,不說話就是預設,語重心長的,“你呀,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一邊吃飯一邊看電腦,血液都到眼睛裡,胃還怎麼工作?都是已經結婚的人,還不知道怎麼照顧自己。”

虞慕意外。

她正要鋪墊再詳說,不想姑姑已經知道了。

“你爸大嘴巴,昨天就打電話來。我聽著語氣,好像對對方不太滿意,你們還是閃婚吧。”

“嗯,算是閃婚。”虞慕將今晚吃飯的情況、還有沒及時告知的歉意一併表達,“他對我挺好的,我很喜歡他,怕被別人搶走才先下手為強。”

想到甚麼,她垂下眼,攪動著碗裡的面就事論事,“領證這事是我提的,但在他爸面前,他替我攬下來了。”

虞華夏感覺對方還不錯,但不免還是擔心,囑咐她不要太上頭之類的。

虞慕乖巧聽著,莞爾。

那不過都是在外營造的假象,她自是不會陷進去。

可關心的叮囑字字真切,入耳卻勾地虞慕心底發酸。欺騙的愧疚在這一刻到達頂峰,她沒了胃口,放下筷子,鼻音厚重地“嗯”了聲。

“我知道的,姑姑。”

虞華夏理解現在的年輕人都叛逆,她正處在熱戀期,自己也不好再潑冷水,t點到即止。

她又問:“婚禮定在哪天?”

虞慕說了日期,虞華夏:“這麼趕?”

她還是那句話:“怕夜長夢多嘛。”

虞華夏倒是沒見過自持力強的虞慕這個樣子,不禁問:“長得怎麼樣?”

語氣太過八卦,以致於虞慕隔著手機都能想象出姑姑說這話時的神情。

她抹了眼尾的淚意,笑起來,“挺帥的。”

“哼。”虞華夏覺得她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有你大哥帥麼。”

提及孟筠,虞慕笑意微凝,還是客觀回答:“比大哥帥。”

聽筒裡傳來虞華夏剛出口的單音節,隨後幾聲雜音,那邊響起一道男聲。

雖聽不清字句,但虞慕認出是孟筠的聲音。

“我看你別跟我姓了,姓曹吧。”虞華夏和兒子說話,“說曹操曹操到。”

孟筠:“您和誰說我呢?”

虞華夏:“你妹妹,她說她老公帥,我問她還能有你帥麼,你猜她說甚麼?”

在虞慕能聽到不能見到的畫面前,孟筠動作一頓,半晌才轉過身,眉心蹙起,“虞慕結婚了?”

他本以為母親在和妹妹白如姝通話,聽到“結婚”反應過來,不是她。

倒忘了,虞慕也是他的妹妹。

後知後覺的失態,孟筠緩了氣息,又恢復往日的文雅。

“甚麼時候的事?”

“昨天你姨夫打電話來說的,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虞華夏看出兒子臉色不好,以為他是生氣虞慕把這麼重要的事瞞著,替她解釋:“你妹妹閃婚,剛領了證還沒來得及一一告——”

“媽。”孟筠沒直接要手機,而道,“您問問虞慕,要不要和我說兩句。”

“哦,好。”

習慣了兒子的紳士,虞華夏照說。

在此之間,虞慕早都聽到了,所以孟筠看到虞華夏問完便把手機遞過來。

他接過,去陽臺打。

“哥。”虞慕先道,“16號領的證,那陣子工作太多,怕我爸知道了張羅兩家見面沒時間,索性就等忙完了再說,沒想瞞著你和姑姑。”

孟筠聽到的卻是:工作忙也要抽時間把證領了。

他臉色不好,開口時卻語氣平常:“對方是做甚麼的,清楚嗎,就敢閃婚。虞邵知道嗎?”

“我哥那兒沒訊號。他是我爸同學的孩子,家裡都知根知底。”

一瞬沉默,虞慕看了眼正在通話的螢幕,聽對方道:“對你好嗎?”

“挺好的。”

“......那就好。”

孟筠還想問些具體的,卻在開口時被身後傳來的關門聲打斷。

他回身,從學校回來的白如姝的聲音也傳進聽筒,落到虞慕耳中。

話也說完了,虞慕沒拖沓,“哥,我工作還沒忙完,你和姑姑說一聲,下次我再打電話。”

“好。”

孟筠和她說再見,下一秒,電話結束通話。

逐漸變暗的螢幕對映出不萊梅下午四點的晚霞,他在原地眺望,沒應身後妹妹的叫喊。

-

滬市,瀾璽國際酒店。

將顧況遲送達後,肖林就不停追問,齊奐招架不住,坦白:

“回去的時候,顧總枕著虞......太太肩膀枕了一路,應該是顧總怕累著她,又不好駁了她的邀請,所以沒敢把力道全卸在她身上,彆扭得懸著身子堅持一路,脖子能舒服才怪。”

肖林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在車裡提顧總不高興,原來還有這麼件事。嘿嘿,不過顧總會有這小心思,莫名有點好磕。”

“當時我還想,枕著不舒服車裡又不是沒有休息用的抱枕,有必要'強枕'麼,現在才反應過來是真遲鈍,早點想明白我不可能多嘴。”

見齊奐有些自責,肖林安慰他:“齊哥,你就是太精益求精,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事不怪你。你一個單身狗能從顧總的反應下瞬間想到這一層,就足以看出你的進步空間還是很大的。”

剛有被安慰到的齊奐擰眉:“你是在安慰我嗎?”

“當然了。”肖林搭著他上車,“走吧,請你吃宵夜。”

-

進入十月下旬,滬市的氣溫正式拉低。溼冷的風捲著梧桐枯葉掠過外灘堤岸,虞慕裹緊外套快步走進公司。

辦公室內的空調恆溫工作,與窗外漸沉的冷灰天色形成鮮明反差。

她脫下淺灰色大衣,將取回的資料交給林南嘉影印,囑咐她按照開會人數影印好數量,便坐到工位,開啟今天會議上展示的CDA圖紙。

今天要和甲方彙報溼地設計圖的核心立意與整體規劃,公司老闆方衛瀾會全程在場,加上蔣總一共兩位老闆,會議壓力不小,但虞慕很有信心,也信任自己的團隊。

十點整,甲方陸續到達,眾人會議室落座。

提案開始前,蔣川彥抬手看了眼腕錶,語氣隨意道:“今天有幾位朋友正好在附近,有意向找設計公司合作,我給他們推薦了築隅,等會就到,瀾總不介意我先斬後奏吧?”

方衛瀾說他見外:“蔣總的朋友自然歡迎,用不用我派人下去接一下?”

“不用,我秘書在下面等著。”蔣川彥瞥了眼尾桌,和虞慕說,“就是可能中途進來,會打斷虞總的思路。”

方衛瀾:“蔣總你多慮了,我們虞設計師很專業,不會因為小插曲影響。”

兩人還沒客套完,會議室的大門被輕輕推開,蔣川彥的秘書引著兩個男人走進。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位於桌前的虞慕抬頭便瞧見為首的顧況遲。他不論外表還是氣場,都是遠超其他人的高度。

那一九零的身高更是。

在他清冷的視線看來時,虞慕側首聽宮達西說話,正好避開。

顧況遲沒停頓地,平靜收回。

只有她知道,再稍晚一秒,眼底的波瀾必然會被他犀利捕捉。

蔣川彥見人來了,介紹:“這兩位是和安集團的CEO顧總和CTO侯總。”

方衛瀾起身握手,一一問好。

他面上瞧著鎮定自若,禮數週全,心底卻早已掀起驚瀾。

和安集團——

那可是曾在滬市叱吒風雨的頂級豪門,即便十幾年前將總部遷往北城,在滬市漸漸收斂鋒芒、行事低調,可這名號的含金量半分沒減,根基深植。

方才聽蔣川彥提及合作方時,他壓根沒往這方面想。現下,當即想到了前段時間政府召開的核心算力公司落地臨市園區的新聞,一時驚歎面前坐的是這麼一尊大佛。

沒耽誤會議程序,雙方落座,方衛瀾示意虞慕可以開始的同時,也慶幸主講人是她。

站在螢幕前的虞慕見狀點頭,沒刻意避開某人,大方道:“各位上午好,接下來由我為大家彙報‘溼地生態保護與空中書房設計方案’的核心立意與規劃方向。”

隨著航拍圖的引入,話題逐漸深入。虞慕全程侃侃而談,清潤的嗓音極有節奏地帶過每一個要點,內容簡潔流暢。

會議室內在座地無一不跟隨她的思路,瞭解溼地與書房如何完美融合,產生1+1>2的效果。

顧況遲自然也在其中。

在講述的尾聲,他才將目光轉移到敘述人的身上,注意到她今天衣著和髮型。

簡潔幹練中不失精緻,明明是略顯單薄的身影,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專業氣場。

隨著最後的陳詞結束,會議室內響起掌聲,侯澤悄悄附耳過來:“哥,要不要讓川彥哥介紹認識一下?”

“不用。”顧況遲抬手,在眾人掌聲中拍響,“私下我自己問她。”

後面那句被掌聲淹沒,侯澤沒聽清,以為哥是不滿意,心道自己得找個機會聯絡聯絡。

掌聲停止,Ethan得到老闆指示,開口:“虞總團隊的設計方案很完美,立意我們非常喜歡,就是有幾個點我們得商量一下,大概......十分鐘?”

“沒問題,各位請便。”

等待的間隙,虞慕團隊也簡單開了個小會,對即將到來的提問做好準備。

商討間隙,虞慕察覺到有道視線聚焦在自己身上,抬頭時,和正對面的顧況遲對上。

他沒移開,顯然是有事要說。

虞慕去摸口袋裡的手機,沒摸到。右手邊的宮達西注意到,把她的手機放在桌面。

宮達西:“開會的時候看你沒拿手機,就給你帶來了。”

她淺笑,“謝了。”

開啟微信去找顧況遲,才發現早上八點,他發訊息問她明天有沒有時間拍婚紗照。

快速打字:[早上太忙沒顧得上回你,明天週末有時間。]

她抬頭,看向對面拿過手機的顧況遲,又道:[你還有事跟我說?]

對方秒回:t[有。]

虞慕瞥了眼還在商討的甲方:[不著急的話明天見面再說?]

顧況遲:[著急呢?]

虞慕知道他問得是,如果事情著急甚麼時候說。

現在?

那肯定不行。

顧況遲既然這麼問了就是不急,她下意識以為是私事,於是以目前狀況考慮,回他:[最好今天別跟我有交流,等下班?]

她說得直接明確,顧況遲還有甚麼不懂的。

他尊重,[明天說。]

暗滅手機,沒再看對方發甚麼。

會議接近尾聲,顧況遲還有會,起身離場。

若不是今日侯澤硬拽,他不會來。

剛起身,被方衛瀾叫住。

“顧總留步。”方衛瀾笑得溫和,“不知顧總有沒有時間喝杯茶?”

蔣川彥聞言過來,順勢道:“築隅雖然是我第一次合作,但目前挺愉快的,你看看要是真有合適的,也省得再找了。”

顧況遲頷首,反應很淡。

蔣川彥撮合:“瀾總,方便把你微信推給他嗎?”

方衛瀾自然同意,兩人交談間,蔣川彥把微信名片推過去,顧況遲拿手機的間隙,餘光瞥見正對面的兩人,正在有說有笑。

不是侯澤虞慕又是誰?

長桌的正對面,侯澤拿著手機,見狀是加過虞慕的聯絡方式,正在說著甚麼。虞慕則是微微頷首,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禮貌的笑,偶有回應。

很正常禮貌的社交距離,顧況遲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兩秒後,又看去,蹙眉。

方衛瀾抬手示意兩位到另一間會議室詳談,在前面引路,顧況遲讓蔣川序先走,自己緊隨其後。

可走出兩步,那抹不爽仍佔據上風。

於是他指尖一轉,螢幕切到和虞慕的聊天框,打字:

[不讓我跟你說話,他可以?]

作者有話說:今日加更已送達~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看文愉快!

20個小紅,更新時間改成晚11點,小紅等下一章更新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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