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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幕 “薛醫生很好,只是我有喜歡的……

2026-04-27 作者:榛意

第9章 第九幕 “薛醫生很好,只是我有喜歡的……

“不必。”顧況遲指尖收攏,“只要沒有犯罪記錄和......其他不重要。”

齊奐思及虞家二十二年前的變故,沒多嘴。

他跟在老闆身邊也有五六年,知道他說不重要就是不在意,沒再贅述。

踩下油門,車子很快融入濃重的夜色裡。

-

翌日是個大晴天,虞慕比平常早起了一個小時。以至於從民政局出來再前往公司,時間也和平常相差無異。

唯一不同的是,她包裡今天多了張紅本。

到公司的路上一路綠燈,似乎從早上他們是第一對領證開始,就預示著今天做甚麼都很順利。

也包括在民政局外,她的提議被顧況遲接受。

虞慕將紅本放在包裡,問:“能不能晚些和家裡人說?”

“你想甚麼時候說?”顧況遲聽出她話裡有話,“還是隱婚?”

隱婚便沒有了結婚的必要,虞慕沒這個打算,但她不知道顧況遲的意思,於是又問:

“你如果想隱婚——”

“我不想。”

“......”

虞慕點頭,“我也沒這個打算。我的意思是,家裡知道領證了可能會商量見面,接著便是準備結婚事宜。我們既然有意快點走完進度條,這些還是在雙方都有時間的條件下比較好。”

顧況遲聽懂了,“你最近沒時間?”

“等蔣總回來確定最終的選址地,我要參與過會。”她算了算,“起碼要月底?”

“可以。”顧況遲沒猶疑,“你確定好告訴我一聲就行。”

“好。”

兩人就這麼分道揚鑣。

到達公司,虞慕想去買咖啡,硬生生折返回電梯。

倒不是沒睡好,就是單純困。

昨晚回去她就睡了,沒因為顧況遲調查她的事多想。

她當時找他,還提出那樣的事,是個正常人都會好奇對方是誰。就算顧況遲知道那件事也不重要,他們之間不會再有更進的一步,只是各取所需的利益關係。

既然是互相利用,有合約在,便不會被其他影響。

在工位坐下,她整理今天開會的資料。

同事陸續到達,幾人準備開會,但唯有談睿遲遲未到,艾米打去電話才弄清原因:“談工說他發燒在醫院輸液,還沒來得及請假,讓我幫忙請一個。他還說得和你說一聲抱歉,昨晚發燒沒來得及寫方案。”

坐在主位的虞慕點頭,“讓他安心養病吧,他那部分我來做,讓他把資料抽空發給我就行。”

一側的林南嘉聽著她厚重的鼻音,小聲道:“虞總,我也能做,你不是昨天也剛發過燒嘛。”

宮達西和艾米見狀也說自己可以做。

被突然燃起的團魂熱了下,虞慕無奈道:“只是日照時長和對光的資料對比,等後面高強度的工作出現,你們再搶著做吧。”

眾人不約而同笑起,就連那邊還在輸液的談睿聽到,唇角也不由得勾出一抹笑。

-

顧況遲迴到車裡,手機撥打的電話遲遲無人接聽,他索性按掉,和齊奐道:“去趟醫院先。”

“好的。”

帶著咖啡出現在心臟外科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半。

蔣川序推開休息室的門,就看到有人大咧咧坐在他那把人體工學椅上。

聽到動靜,顧況遲沒動,“關門。”

蔣川序依言照做,去解自己的外套,“今天不能吃飯,我還有三臺手術。”

接到顧況遲電話的時候蔣川序剛出門,聽說他要來還以為是請昨天欠的飯,也沒來得及說自己沒時間,對面就掛了,只得現在說。

蔣川序視線掃過他空蕩的桌面,把自己那杯咖啡給他,“怎麼沒給自己留一杯?”

“早上喝過了。”顧況遲還給他,“你弟現在在哪兒?”

蔣川序一聽便明白了他的來意,實話實說,“川彥?我不清楚,有段時間沒見他了。”

對面的人不語,又拿過手機。

蔣川序換好白大褂,見他是真的有事,才道:“總不會是他坑了你,攜款潛逃?”

顧況遲嗤笑,“那倒不至於。”

蔣川序:“那你找他幹嘛?不是工作?”

蔣川序是蔣家老二。因父母早逝,大哥被迫撐起家業,年紀輕輕便大有作為,讓險些落寞的蔣家在滬市商圈站穩腳跟。蔣家最小的弟弟蔣川彥這麼多年也能漸漸獨當一面,替大哥分擔。他對這方面欠缺,才得以投身醫療,專注自己的事。

就算是工作,顧況遲也應該找大哥,不是蔣川彥。

“是工作。”顧況遲頓了頓,“算了,跟你說也沒用。”

他起身要走,拉開門的剎那看到備註,給他看:“你弟回電了,別送了。”

-

十一點半,虞慕將城區和溼地公園的兩處概念模型儲存好,離開公司打車前往醫院。

上午收到Ethan的通知,說蔣總兩天後回來,將專案最終選址論證會定在了18號。也就是說,她到中秋節這兩天可以得空,和顧況遲約定的時間,也有可能提前。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朝著好的方向前進,虞慕撥出口氣,覺得輕鬆的同時,也不免為即將到來的論證會焦慮。

時間進度條跑得飛快。

中秋節當天,虞慕對比日照模擬資料,確定沒有問題後,她回覆談睿“OK”,隨後看向時鐘。

今天她要回家吃飯,舅舅一家也在,也不再耽擱,整理好後出門打車。

計程車駛過繁華的城區,拐上清和大道的瞬間,周遭景緻已然換了副模樣。暗色低沉、不似新城區的鮮豔顯眼,沒有刻意堆砌的名貴景觀,只有兩排年歲久遠的香樟,樹冠交錯織成濃密綠蔭。

虞慕望向沿街清一色白牆黛瓦的獨棟小樓,爬牆薔薇順著雕花柵欄蜿蜒纏繞,幾片新綠點綴其間,成了這片淡雅景緻裡唯一的色彩。

她瞧得認真,又像是在想別的事,絲毫沒注意到前方司機幾次遞來的眼神。

末了,司機還是搭腔:“姑娘,我鮮少拉到這兒的客人,濃是住在這的閥?”

滬市口音親切又陌生,虞慕笑笑,黑白瞳孔涇渭分明,“來串親戚的。”

司機哦了一聲,大抵是聽到的回答和自己的預想大差不差,也沒再搭話。

獨棟區門口設立了保安亭,不允許外來車輛進入。虞慕在門口下車,兩隻手拎著買來的節禮。

她走到保安亭,自報家門。

對方的對講裡傳來虞家保姆的聲音,這才放她進去。

虞家大門是開著的,虞慕遠遠便看到保姆阿姨的身影,她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粉紅連衣裙,扎著公主髮髻的小女孩。

她猜這就是表弟的女兒,小玫瑰。

小玫瑰飛奔過來,卻在她對面站著,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虞慕被她的小模樣可愛到,俯下身子逗她:“你是誰家的小公主呀,這麼可愛,和阿姨回家好不好?”

小玫瑰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盯著她半晌,忽然指向身後,“那兒不就是家嗎,我就是來接你回家的,表姑姑。”

稚嫩的童聲隨風過耳,虞慕卻是一恍。

此時保姆姜姨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東西,言語溫和:“小姐你又帶東西來,等會虞董看見了又要念叨的。”

“過節嘛,哪能空手過來。”她把手遞給小玫瑰,“走嗎?”

小玫瑰笑起來臉頰上有個小梨渦,她把小手搭上去,“謝謝表姑姑。”

陽光從斜角輕柔地落在身上,身姿高挑纖瘦的女人牽著模樣可愛的小女孩,步態優雅和蹦蹦跳跳完全是女孩不同時期的美好碰撞。

這一幕,無論放在哪裡都是養眼的。

姜姨瞧見了,笑意難掩:“虞董還怕你們沒見過,小玫瑰認生,現在來看姑侄之間哪有生分的。仔細看,玫瑰和你小時候很像呢。”

虞慕沒覺得像,重新挑起話題:“媽今天怎麼樣?”

“太太上午精神挺好的,還和傅先生說了好久的話。中午許是累了,吃了藥便睡了,現在還沒醒。”

她點點頭,沒再說話。

進了別墅,姜姨把禮盒拿到後面放著,虞t慕則牽著小玫瑰往主客廳走。

繞過長廊,她出現在眾人眼前,也瞧見了在座的除了父親、舅舅一家,還有一位男士。

-

北城,莊園後院的談笑聲隨著風,吹進三樓敞開的窗戶裡。

顧況遲起身合上,對停頓的人道:“你繼續說。”

“我......”蔣川彥被一打斷,忘了自己說到哪兒了,被提醒了才道,“我說完了啊,反正我手頭沒頂尖技術人員。我找不到,整個滬市你是肯定找不到的。”

桌邊的人點點頭,拿過馬克杯沒作聲。

蔣川彥:“你有嗎?”

不是問顧況遲,不過他也想知道,隨著看去。

另一幀鏡頭裡,像是沒開燈,不太清晰的畫面中只能看到男人的下顎和黑色領口。

冷淡,禁肅。

聽到聲響,他看來,深沉的嗓音帶著莫名心安,“交給我。”

顧況遲絲毫不意外,點了頭。

蔣川彥見兩人如此默契,自己倒顯得多餘。工作的事告一段落,他也不再正經,想起今早某人的反常,眼神變得微妙。

“之前我還想不通,選址地不定在北城,反而千里迢迢選在滬市。雖說你們顧氏根基在這兒,但怎麼看都是北城更地利人和......現在我想明白了,一年前你在滬市選址試點,該不會蓄謀已久,都是為了虞設計師吧?”

準備退出會議的謝頌白聞言停下動作。

顧況遲輕笑,“和她有甚麼關係。”

蔣川彥像是確認了,拉著謝頌白八卦:“這人,今天一早打電話催我回國,我還尋思怎麼了,結果人家讓我別託‘空中書房’選址地的程序。”

“我一打聽才知道,專案的主創設計師出了名的漂亮,你該不會看上人家,拿我做人情呢吧。”

顧況遲反問:“你會拿催專案進度當人情,讓人家趕緊忙工作?”

蔣川彥一噎。

好像沒錯,但怎麼好像哪兒不對呢?

謝頌白還有工作,說了句“下了”便退出會議。

蔣川彥算了下他那邊的時間,道:“紐約還是凌晨吧,他還忙工作,這麼拼?”

“嗯。”顧況遲隨口答,“掙老婆本兒呢。”

蔣川彥頓了頓,“謝總有喜歡的人?”

他和謝頌白沒現下見過,算是網友,對他的印象也是寡言肅冷、不茍言笑,和自己大哥一掛,一門心思都在工作上的型別。

沒想到也會有喜歡的人。

顧況遲掀起眼皮,欲言又止。

蔣川彥還想問甚麼,傳來的畫外音讓他止住話頭,交代兩句匆匆離線。

書房內安靜下來,iPad也因為會議的結束息屏,借而映出那張線條流暢的側臉來。

顧況遲正在瀏覽工作文件,這時擱置在旁的手機彈出訊息:

[遇到個不嫌棄你的就把握住。]

是謝頌白髮來的。

顧況遲輕嗤,回:[共勉。]

剛預把手機放下,又有電話進來。

瞧見備註一愣,隨後接通,後倚在椅子裡。

那聲“喂”還沒出口,他便從嘈雜的聲音裡辨出沒有虞慕的。

-

此時的滬市,虞慕正坐在桌子的末尾,接受著長輩們的審判。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舅媽都懷孕了,你現在連個物件都沒有,也不怪你爸著急。”

“是呀。你看你表弟,比你還小几個月,孩子都五歲了。”

“你們家,現在就你和你哥哥兩個孩子。你哥哥是男孩,在部隊接觸的異性少,還沒找女朋友正常。你一個女孩家的,拼事業沒錯,但別搞錯重點,女孩還是以照顧家庭為主!”

“......”

虞慕照單全收,沒絲毫反駁的跡象。

但長輩們並沒有因此放過她,還將今天受邀參與家宴的薛醫生拉過來和她坐一起。

舅舅傅平道:“你倆之前不是還相親過,怎麼沒後文了,見面也跟陌生人似的。”

虞國興朝傅平使眼色。

虞慕回滬後,聽從家裡的安排,見的第一位相親物件,便是身邊這位薛為博薛醫生。

也是那時候,她知道薛為博對婚姻有期盼,所以放棄了和他合作的決定。對方也清楚她不是自己喜歡的型別,禮貌吃過飯便默契地沒了後續。

所以今天在家宴見到他,虞慕是意外的。

反觀薛為博,他對她的態度卻和上一次大相徑庭。

傅平接收訊號按下虞國興的手,大有一副“交給我”的架勢,讓他倆當著眾人的面握個手。

兩人照做。

尷尬從相碰的手指尖蔓延開來,虞慕拿過手機試圖找點事幹,卻被聽從傅平指使的小玫瑰截胡。

小玫瑰拉著她的衣襬,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表姑姑,你的手機能不能給我玩一會兒?”

“慕慕,她要就給她玩玩得了。”傅平替她做主,“玫瑰呀,拿去玩吧,別在中間擋著表姨和叔叔說話。”

小玫瑰道了聲謝謝表姑姑便抱著手機坐到虞慕的左手邊,當著她的面把手機解鎖,點開微信小程序的抓大鵝。

虞慕:......

傅平笑眯眯的,“薛家和我們虞家是世交,你虞伯父和你爸之前都是很好的朋友,到你們這輩兒可千萬不能生疏了。如果你們覺得對方合適,咱們親上加親也是一樁美談啊。”

薛為博笑著稱是,還含笑瞥了眼虞慕,意思明顯。

後者眉心一蹙。

傅平見狀又問虞慕:“你覺得薛醫生怎麼樣?”

虞慕視線掃過虞國興,不懂為甚麼他知道自己對顧況遲有好感後,又安排這麼一出,還是解釋:“舅舅,我爸沒和您說嗎?上週我和爸朋友的兒子見面,對對方挺有好感的。薛醫生人很好,只是我有喜歡的人了。”

傅平擺手:“說了,我覺得不好,滬市和北城還是太遠。而且你們才見幾面就談喜歡?現在你爸媽就你和你哥兩個孩子,你哥還久不歸家,你再嫁過去,你爸媽老了膝下無子,你做子女的心裡過意得去嗎?”

一句話,封死了她所有的路。

虞慕交疊的手收緊。

她還沒弄清薛為博因為甚麼改變態度,但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當下,和顧況遲結婚,是她必須要守住的底線。

有了打算,她開口:“爸媽也不會看我嫁給我不喜歡的人。”

傅平蹙眉,“異地沒有好結果,何必把感情浪費在距離和時間上?你馬上和顧家小子斷了,明天和——”

沒有再聽下去的必要,虞慕站起來,也顧不上薛為博還在場,堅定而又直接道:

“舅舅,我對他的情感不是一時上頭,這種感情沒有在我見到他之前的任何一個人身上出現過。我也從沒如此清晰地,這麼確定一件事,我喜歡顧況遲,我非他不嫁!”

一語話落,長桌上寂靜無聲,就連甩大鵝的小玫瑰都抬起頭來仰視著一番暢談的人。

虞慕也意識到自己似乎過火了,木訥地掃過在座長輩,垂下眼,朝小玫瑰擠出個笑。

笑意剛揚起,她瞥見小玫瑰誤觸了手機左上角、不知何時出現的綠色通話標識,隨後通話頁面顯示的通話時間,在她眼前從五十九秒變成了一分整。

所以——

她剛剛說的“真心話”,不僅僅被在座的人聽見......

心口一晃,虞慕慢慢坐下來,順勢將小玫瑰手裡的手機拿回來,看到那串號碼時,悔意洶湧地閉上了眼。

作者有話說:

謝頌白:出場費結一下

咳咳!

說這見外的話

下本《白日序曲》可以收一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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