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試探 “你把我當甚麼?”
謝栩年說完那句話後就心情愉悅地走出了房間, 沒給蔣樂桃留下任何可以發作的時間。等她終於反應過來,立刻環視臥室一圈,在真的沒有看到自己的手機後, 迅速慌了起來。
她顧不得許多, 從床上快速下來, 還光著腳就追了出去。
“你把我手機放哪兒去了?還給我!”
蔣樂桃一路追著他追到了廚房, 謝栩年卻對她的追問和焦急充耳不聞, 徑自帶上圍裙,開火燒鍋。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他好整以暇地側頭看她一眼, 又從冰箱裡拿出一把小油菜遞給她。
“實在閒的話就幫我洗菜,我要做早飯了。”
手裡不由分說被塞進了一把青菜,蔣t樂桃不自覺瞪大了眼睛,震驚又覺得離譜地看著他。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前腳剛威脅了人,這會兒又讓人幫他洗菜了,謝栩年就這麼對蔣樂桃的不滿和控訴視而不見的嗎?
反手就想把那菜朝他身上扔過去,動作進行到一半, 她還是停住。
謝栩年始終背對著她在料理臺前忙碌著,他或許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響動,也或許注意到了,但根本不在乎,所以連一絲要回頭的動作都沒有。
蔣樂桃憤憤地瞪著他,舉著那些菜的手緊了又緊,最後還是不高興又無可奈何地放下來, 轉身來到了水龍頭前。
她到底還是做不到像謝栩年那樣,對任何事都無所顧忌,左右隨心。
嘩嘩嘩的水流聲頃刻而起,幾步之外, 謝栩年無聲地勾了勾唇。
謝栩年要做的是最簡單的清湯掛麵,細窄的麵條被煮到發軟,最後放上那把洗好的小油菜,一些鹽,一些其他的調味料,很快,清淡卻也香噴噴的面出了鍋。
到吃飯的時間,之前所有的爭吵和彆扭都要暫時停止,這是蔣樂桃和謝栩年心照不宣的約定。
兩人在餐桌前相對而坐,誰也沒有說話,只有安靜吃麵的聲音是唯一的響動。
蔣樂桃其實真的很餓了。
她昨天晚上就沒有吃飯,早上睡醒時也早就過了自己每天固定的早餐時間。但對面坐著一個謝栩年,自己的人身自由也好像正被他全權掌握著,蔣樂桃心不在焉地攪動著碗裡的面,心裡掩不住的擔憂和緊張。
如果被限制了自由,一直被迫在這裡和他待在一起,保不準會發生些甚麼事情。蔣樂桃躲得了第一次,卻不敢有信心每次都能躲過。
但她也是真的,一點也不想就這樣和他再次不清不楚的糾纏。
許是謝栩年始終都注意著她,他突然放下筷子,抬眸朝她看來:“不想吃?”
神色微冷,是又不高興起來的樣子。
蔣樂桃頓了一秒沒有應話,低下頭挑起一筷子面,悶不作聲地吃了起來。
她不想現在和他起衝突。
一頓飯的氛圍彆扭又古怪,但還是好好結束了。
用過飯,謝栩年從桌前站起身,開始自覺收拾起桌上用過的碗筷。如果不是剛才蔣樂桃親眼看到他是怎麼威脅的自己的話,她都險些要以為這是哪裡來的賢夫良父,進而被他現在的假面矇混過去。
“我的手機呢?”
在他收拾的中途,蔣樂桃坐在位置上,安靜地看著他問出聲來。
謝栩年動作沒有絲毫停頓,面不改色:“不知道。”
她頓時有些急,聲音短而促:“你不能這樣,我學校裡還有事呢!”
“沒有。”他仍淡定隨意,“我幫你看過了。”
蔣樂桃有一瞬間驚訝地沒能說出話來:“你怎麼能打得開我的手機?”
謝栩年笑了一笑,語氣玩味:“你猜?”
那笑容讓蔣樂桃心裡驀地一沉,她頓時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
他是軟體工程專業,對計算機知識這塊兒十分在行。難道,他入侵了自己的手機?
這樣的行為實在過分又不尊重別人的隱私,蔣樂桃想著這種可能,緊緊抿住唇,胸腔裡的心臟氣得砰砰直跳。
他總能輕而易舉地讓自己對他猛地失去所有好印象。就像當初蔣樂桃之所以對他的感情後知後覺,就不排除有被他惡劣的性格影響的原因。
她一句話都沒有再說,怒氣和不滿卻從一雙清澈的眼睛裡清晰地顯露出來。
謝栩年將這些盡收眼底,心裡卻沒有半分波瀾,只淡然無波地繼續收拾,轉身朝廚房方向走去。
將手中碗筷放進洗碗池內的瞬間,蔣樂桃突然站了起來:“你現在這樣有甚麼意思?”
她還是憋不住,心裡鬱結積壓的情緒太多,沒辦法像以前一樣默默消化。
蔣樂桃繼續說著,聲音氣憤又夾雜著絲絲難過:“你能一輩子不給我手機,一輩子把我關在這兒嗎?”
“你把我當甚麼,甚麼都只能順從你的小寵物,還是被你包養囚禁的慾望發洩工具?”
她下了狠心,自己把自己踩到了塵埃裡。這樣的話,比直接罵謝栩年更加有殺傷力。
蔣樂桃在賭,如果他真的喜歡在乎自己,絕不會再無動於衷。
空氣中不知道沉默了到底多久,一分一秒的流動都極其緩慢艱難。一片森然的死寂,謝栩年僵硬地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一秒,兩秒。
他終於有了反應。
緩慢掀起薄薄的眼皮,謝栩年眼底漆黑恐怖,唇角的弧度極慢地向上勾了一勾,笑意薄涼陰森:“如果我有這麼不聽話的寵物,應該早就掐死了。至於工具……”
他停了一瞬,緩步慢悠悠地走向她。兩人之間頃刻只留下不到半米的距離,近到蔣樂桃稍一抬頭,就足以看清他陰鷙的眉眼。
下巴猛地被人用力掐住,他逼迫她抬頭,炙熱滾燙的氣息盡數打在蔣樂桃的耳側,明明是熱的卻猶如三尺寒冰般冰冷,激起她一身戰慄。
聲音陰森涼薄,帶著令人心驚膽顫的壓抑著的暴怒,謝栩年一字一句,輕聲繼續:“我倒真的想只把你當工具。這樣,昨天你發燒的時候,我就不用忍著,而是直接上、了、你。”
“桃桃,怎麼辦?你要補給我一次嗎?”
蔣樂桃被這樣的話嚇得動也不敢動。明明她賭對了,卻沒有一點賭對之後的喜悅和興奮。她是真的害怕謝栩年會說到做到,真的來一次。
表情僵硬著一動不敢動,謝栩年看清楚蔣樂桃眼裡的畏懼和震驚,冷冷嗤笑一聲。
倏而放開她,他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別再激怒我。”
謝栩年道。
“你要記得我是個瘋子,甚麼都做的出來。”
說完,他轉身要再次走進廚房,但下一秒,蔣樂桃有些怯怯卻又恢復了倔強脾氣的話語在身後再次響起。
“既然都不是,那你這樣做是為甚麼?”
蔣樂桃的心裡緊張無比,垂在身側的雙手也悄無聲息地握了起來。
謝栩年腳步不停,看也不看她:“我犯賤,行嗎?”
她猛地一噎。
在這短暫幾秒的功夫裡,謝栩年已經開啟了水龍頭,急促的水流快速擊落在髒汙的碗筷上,激起陣陣水漬。
他眼底情緒很冷,手下的力道也默默地越來越重,像是要把碗筷刷碎。瓷碗因為不堪忍受重力摩擦,發出吱吱的脆弱響聲。
而就在這時,蔣樂桃再次開始說話。這一次,她的聲音更加緩慢,但不同於剛剛的試探,多了幾分堅定和勇敢。
“如果你是想和我在一起,那你更應該正常的追求我。現在你這樣做,並不會對我們的關係有半分好處。”
屋內霎時安靜,刷碗聲停了,只剩不合時宜的水流聲仍然嘩嘩繼續。
謝栩年半晌沒能有所動作,像是被施了甚麼定身術。有那麼一刻,他都在懷疑自己的耳朵。
蔣樂桃說甚麼?
他應該正常追求她?
可能嗎?
當初她那樣想讓他走,明明就是一副討厭他不行的樣子,如果他正常追求,她會給自己機會?
真是可笑。
心裡這樣想的,他在現實中也真的笑了出來。
慢條斯理地刷完最後一隻碗,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慢騰騰地轉身面朝向她。
“桃桃。”
語氣輕漫,像在喊甚麼總是不聽話的小孩。
“緩兵計在我這裡不管用的,只要你聽話,晚點兒我會把你的手機還給你的。現在我不會對你做甚麼,所以你老實一會兒,好嗎?”
蔣樂桃一愣,面上快速燃起來一股火,整個人羞惱又尷尬。
天知道她剛才能說出來那些話花了自己多大的勇氣,幾乎孤注一擲,她就那樣扔出了自己的底牌。
只要他肯正常追求,過往一切都不再追究,只要他還願意和自己在一起,蔣樂桃也願意同意。
他們已經互相折磨了太久太久。在謝栩年離開國內的第一年,蔣樂桃曾在新年時默默許過一個願望,希望他不再恨她,希望能有人替她珍惜他。
但謝栩年回來了,並且再次找上t了她。
體溫仍炙熱,心跳也劇烈。
身體反應騙不了人,蔣樂桃還喜歡他。
謝栩年對自己,似乎也同樣。
既然誰也放不開誰,誰也忘不了誰,那就在一起吧。
前提是,“正常”的在一起。
沒有強迫,沒有威脅,也沒有以前的那些各種各樣的枷鎖和道德綁架。
她想和他嘗試一次正常的戀愛。這一次,他們慢慢來,坦誠內心,努力互相信任。
蔣樂桃想試試,如果激烈偏執的情緒全都消失,他們是可以走到最後,還是發現一切也就那樣,走向分開。
不論結果如何,她都想試一試。
但謝栩年不信。
他甚至認為是自己又在耍小手段。
“你確定嗎?”
蔣樂桃強忍著情緒,最後問了一遍。
謝栩年微微愣住。
一股隱秘的期待從他早已死寂一片,只充斥著不甘和怨恨的心房裡緩緩探出。他眼眸顫動,有一秒鐘的動搖。
但頃刻,又被他強硬的壓了回去。
蔣樂桃慣會騙人。
謝栩年這次回來前,告誡過自己無數遍的。
他不應該再相信她。
作者有話說:來晚了,再次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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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說一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