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對峙 “你就是個騙子。”
黑色的車子如同一頭沉默卻兇猛的野獸, 在雨幕中一路向前疾馳。
蔣樂桃看著前面的方向,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猛地, 她回憶起這條路——崇山路。
腦海中瞬間湧現出大一時, 她和謝栩年在崇山路的公寓裡廝混過的日日夜夜。眼眸微頓, 蔣樂桃握緊手心, 卻一句話也沒說。
地下車庫門口識別到已經錄入的車牌號, 欄杆向上開啟,開出一條通路。車庫裡不甚明亮, 頭頂只有幾條白色的燈棍發出著蒼白虛弱的光。
引擎的轟鳴聲從大到小,最後靜止。謝栩年拉起手剎,推開車門。
“下車。”
一如記憶裡的強勢語氣,但也有略微的不同。
更加壓抑危險。
蔣樂桃全程都在攥著那條白色的毛巾,本來平整的布料上已經被折出一道道皺巴巴的壓痕,隨意間看過去,彷彿那皺巴巴的東西也不止毛巾。
“為甚麼帶我來這裡?”
她保持著坐著的姿勢沒有動, 開口時喉嚨卻忍不住發緊。
蔣樂桃不認為自己有那樣大的魅力,足以讓謝栩年在她都做出那樣的事情之後,仍然對她念念不忘。
她也沒有忘記,當初為了讓謝栩年出國,自己都出了多麼大的力。
當時看清駕駛位上的人是謝栩年時,她愣了好久。直到在上車前,蔣樂桃都沒想過他會答應載自己一程。
他可能會更喜歡看自己狼狽不堪, 猶如遭受了老天爺給她的懲罰之後的樣子。
可出乎意料的,謝栩年卻同意了。
那一瞬間,蔣樂桃顧不得去想那場突然的相遇到底是出於巧合還是早有預謀。她只知道,當時的情形容不得她躲。
無論是極端的天氣, 還是謝栩年眼中帶諷的勢在必得。
或許是她看錯,謝栩年只是重情,還顧念著他們之前的丁點情誼。
那是在路上時,蔣樂桃心裡的一個僥倖猜測。
但此刻,僥倖打破,她還是無可避免地看到了最接近真相的那條原因——
報復。
和當初蔣樂桃第一次逃離謝栩年時,他曾給過的,一模一樣的報復。
蔣樂桃對謝栩年是有愧疚的,也曾後悔過當初做的太絕。但那不代表,她就還會像以前一樣,懦弱地只會忍受。
只是長久被謝栩年陰影打壓的底氣終究不足,所以她的質問也給的殺傷力不夠。
幾年不見,之前熟悉的很多事物都發生了變化,人也一樣。
謝栩年略顯新奇地看著蔣樂桃,眼眸裡驀然帶上幾分病態一般的興奮。
他的桃桃在發脾氣。
好厲害啊。
“你覺得是為甚麼?”
心情都莫名愉悅起來,驅散了他周身一直圍繞著的那點冷。謝栩年沒有一點生氣,反而懶散地靠著車門,一雙黑眸緊緊鎖在蔣樂桃的身上,饒有興致地問。
將這個帶著隱秘的曖昧和調情性質的問題重新拋回去,他有些期待她的反應。
最好是不忍難堪得直接哭出來,將眼角染上猶如被蹂躪過的紅,唇瓣也無助得張開,然後他會掐住她的下巴,把手指伸進去,玩弄她的舌頭,讓她……
惡劣又混賬的遐想戛然而止,謝栩年在聽清蔣樂桃的那句話後,突然面色一僵。
她沒有哭,只是輕噙著眉,似是難過又似是失望地看他:“我還以為,你已經改了。”
語氣很委t婉輕柔,卻也最直白無情,不帶任何遮掩,直接將謝栩年心底深處最無法回首的那塊傷疤狠狠揭開,在那鮮紅淋漓的血肉上再次狠狠刺上了一刀。
改了?改甚麼?
她曾控訴過的,自己的性格?
車庫裡陡然冷了幾個度,就連頭頂剛才還明亮的燈光,也彷彿一瞬間失去作用。漆黑壓抑的環境,模糊了謝栩年的面容,卻勾勒出他那高大又突然顯得格外陰森可怕的輪廓剪影。
微弱的光從他的身後打過來,他的影子便傾斜著壓過蔣樂桃的身體。
她的眼眸有一秒鐘的顫抖,但很快恢復堅定,緩慢地抬高和他默默對視。
不知道安靜了到底多久,突然,陰沉無人的車庫裡響起一聲冰冷的呵笑。
蔣樂桃心裡一緊,下一秒,還沒反應過來,那片黑影便如同排山倒海般,帶著危險恐怖的架勢朝她傾軋過來。
下巴傳來驟痛,她低“嘶”一聲,下意識痛呼的同時,張開的嘴巴被逮到機會肆無忌憚地伸了進來。
謝栩年一隻手掐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則死死託著她的後腦,逼迫她以一個根本無法躲拒的姿勢接受他的所有。
國外三年不見,他變得過分了許多。
唇舌霸佔蔣樂桃的同時,連掐住她下巴的那隻手也開始微微移動,兩指夾住她的耳垂,開始肆意揉搓捏動。他手上炙熱滾燙的溫度一點點沾染上蔣樂桃全臉,讓她止不住地渾身戰慄。
蔣樂桃被這突然的一下親懵了,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被拿捏住了最敏感的軟肋,不到一秒鐘,連理智到軀殼都被控制,只剩帶電般的刺激洶湧侵襲。
可那似乎還不夠,謝栩年很快就放開了她的嘴。雙手架住她的腋窩,一個翻身便讓蔣樂桃坐在了他的身上,直抵燒人且堅硬。
車門早在謝栩年重新探身進來親她時就被不知不覺關上了,狹小的空間內,炙熱的溫度卻在空氣中一寸寸向上攀升。
“改甚麼?”
他眸中幽深閃著暗光,喘氣深重,動作暗示意味。
“這樣親你,還是……”
一句燒耳的葷話被他放慢語速送進蔣樂桃的耳朵,她一愣,羞憤感頓時席捲全身。
幾乎是想也沒想,蔣樂桃下意識就甩手出去。
“啪”一聲脆響,在車廂內乍然響起。那巴掌根本沒收著力,差不多是即將落下的瞬間,蔣樂桃就猛地後悔,向後縮了一瞬。
本來不會那麼響的。
本來不會打到那麼多的地方。
但謝栩年卻在看到她的動作後,向前送了一送。
於是就成了現在的模樣。
蔣樂桃僵住了,震驚又恐懼地看著他。
“你、你瘋了嗎?”
臉上傳來熱麻的痛感,謝栩年用舌頭頂了頂腮幫,眉眼輕垂,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不疼。”他輕笑一聲,又俯身過去,“再來一下。”
蔣樂桃被他徹底嚇住了,僵硬著表情和動作,任他怎樣催促,也一動都不敢再動。
“不打了?”
似是根本感受不到她的害怕,謝栩年微一挑眉,最後問了一句。
蔣樂桃緊緊咬住唇,不敢洩露一絲音節。
“好吧。”他肆然地笑起來,眉眼帶著幾分森然的邪氣,“那該聽我的了。”
剛才的炙熱才經歷剛才那一出後,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仍然在原處咄咄逼人,攻擊感十足。
與此同時,謝栩年終於可以享受自己的獵物一般,表情愉悅又放鬆的,探手伸過去。
蔣樂桃今天面試,特地穿的白襯衫和一條黑色長度到達小腿那裡的百褶裙。百褶裙在剛才的掙扎中已經被褪到了膝蓋那裡,露出一小截瑩潤玉白的小腿和深處若隱若現的大腿皮肉。
那手目的性極強,穿過百褶裙下。
她越發僵硬,在即將到達之際,按住了他。
“我不要……”
聲音顫抖卻格外堅定。
蔣樂桃的眸子終於還是如謝栩年所願的染上淚意,但仍含著倔強不肯屈服的光。
“我們現在甚麼都不是,你不能這麼對我。”
謝栩年任她按著,沒有任何動作,只在看向她的眼睛裡情緒卻一點點變得冰冷。
“是誰讓我們之間變得甚麼也不是的?”
蔣樂桃當初的那句“沒有我們了”,一直被他牢牢記著。時不時他就會一遍遍念出來,以此提醒自己記清楚那時的蔣樂桃是多麼狠。
此刻,謝栩年彷彿又重新回到那些年在國外痛恨得整夜整夜睡不著時的歲月,心底的恨和滿腔不甘一分分溢位來,席捲他的理智,佔滿他的胸腔,染黑他的眼睛。
那刻骨般的恨意讓人心驚,也讓蔣樂桃僵住身軀,半晌無法反應。
她呆呆地望著他,唇瓣蒼白沒有一絲血色,脆弱又無力地微微翕動。
“是我。”
謝栩年於是冷冷哼笑出聲,笑意中帶著陰涼的嘲諷,冷得人心頭髮顫:“對啊,是你。”
“你就那樣拋棄了我,所以我很生氣,很恨你。告訴我蔣樂桃,這三年來,你有想過我一次嗎?是不是一次也沒有?”
他語氣輕輕又慢慢,故意壓低放緩,溫熱卻又好似冰冷的吐息一點點打在她的臉側,帶著噬骨般的威脅,一句句故意折磨,凌遲著她已經脆弱不堪的神經:“你那樣無情地對我,那現在,我也要這樣無情地報復你,你說,怪誰呢?”
蔣樂桃無措地看著他,心口處的鈍痛密密麻麻,聲音艱難又斷斷續續:“謝栩年……”
謝栩年戲謔地歪頭,語氣漫不經心,眼神卻死死盯著她,似是可以看穿她的一切謊言,卻仍好心地留給她狡辯的機會:“嗯?”
她的嗓音又苦又澀,一字一句像是在砂紙上用力磨過,帶著鑽心的痛,顯得那樣難以啟齒。
“我也,想過你的。”
空茫小聲到讓人幾乎要聽不見的一句短小的話,落在寂靜的車廂內,似乎翻不出任何水浪。
但無人知道,在她那句話落下的瞬刻,謝栩年眸中劇顫,牙關猛地用力咬緊。
與此同時加重力道的,是他另一隻攥在蔣樂桃腰側的大手。
“我不信。”
他驀然啞住聲音,眼底血紅翻湧。
“你就是個騙子。”
作者有話說:來晚了,滑跪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