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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分手 一點點抹除。

2026-04-27 作者:禧枝

第46章 分手 一點點抹除。

街上寒風凜冽, 陣陣呼嘯著發出陰沉又淒厲的呼呼嗚咽聲。

自從時間步入十二月,天氣一天比一天寒冷。今天白天還是個大晴天,但到了晚上, 氣溫卻一下子低了好幾度, 過往行人全都縮著脖子捂著手, 步履匆匆躲避著夜裡的嚴寒。

但就在這樣的溫度裡, 蔣樂桃卻連大衣外套的扣子都沒有扣好, 衣襟凌亂地敞著,她低著頭, 近乎狼狽地向前奔逃。

眼淚一串接著一串從眼角流下,砸在冰冷的空氣裡,她哽咽著,一邊跑一邊胡亂抹擦臉頰。瓷白的面上泛起可怕斑駁的紅,又混著淚痕,被冷風一吹,更加顯得狼狽可憐。

腦海中不斷迴響著她剛才在包間外聽到的那些話, 蔣樂桃心神俱亂,根本無法保持一個冷靜的判斷。

謝栩年又是這樣。

他總是這樣。

獨斷又專制地擅自決定一切,絲毫不在意她的想法和處境,更不會想著來過問她的意見。

他說他不出國了,哪怕跟父母鬧掰也不出國了,就為了留在她身邊,將她牢牢攥在手裡。

他說得輕描淡寫, 甚麼也不在乎的樣子,說他願意也可以抗下一切後果,可那真的是他說了算的嗎?是他說扛下所有責任,所有責任就真的只落在他一個人頭上的事情嗎?

如果說蔣樂桃之前還在為謝栩年以後要出國, 現在不過是拿她作最後的消遣而有過傷心的話,那此刻,她一點也不傷心了。

她甚至寧願被玩,也一點不想面對現在這樣讓人窒息痛苦的境地。

當初謝栩年為了她,擅自改志願報了G大,這件事已經讓蔣樂桃曾經難受後悔過無數次了,有很長一段時間,她甚至不敢往家裡主動打電話。

她害怕聽到有甚麼懷疑他們的聲音,也深深畏懼著被家裡的大人們發現真相的情況發生。

可湘城是她的家啊,姑姑她們在自己五歲時就把她養在身邊了,蔣樂桃不可能一輩子不回去的,也不可能一輩子與他們斷了聯絡。

但是,謝栩年現在這樣一個又一個自私專制的決定真的讓蔣樂桃好崩潰。他在逼自己不得不一步步脫離家庭,哪怕那不是他的本意,可也的確只會讓事情發展到那個地步。

謝栩年可以就這樣不管不顧地為了她放棄一切,可家裡的大人以及蔣樂桃自己都是無法接受的。

況且,謝栩年這樣根本不是為了她,他只是為了他自己。

蔣樂桃不想看到謝栩年和他的家裡人鬧掰,也不想看到自己因為他的原因,和姑姑她們生分。

她真的受不了了,她真的忍不下去了。

蔣樂桃好想自私一點,好想也只為自己考慮,根本不去管謝栩年那些不管不顧的行為,只要過好自己的就可以,可是她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

蔣樂桃就那樣拼命地向前跑著,她想徹底甩開謝栩年,想著再也不要和他見面,和他撇乾淨一切關係。

可是風太大了,吹迷了她的眼,攔住了她的腿。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急促又帶著戾氣,直到最後一瞬,一隻溫熱卻又力道極大的手猛地箍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她拽進了一邊的巷子裡:“蔣樂桃!”

熟悉帶著隱怒的聲音落在耳邊,蔣樂桃卻連頭都不願意回,她看也不看,用力扭動著手腕,想要掙脫他的桎梏。

“放開我,你放開我!”

謝栩年從後面追了她一路,漆黑夜色中,他的面龐同樣陰鷙嚇人。手上禁錮的力道絲毫不減,他沉著臉,直接將她扯進了自己懷裡,死死抱緊。

蔣樂桃掙脫不開他,但仍然不放棄掙扎,劇烈地在他懷裡掙動,同時歇斯底里地朝他喊,聲音因為哭了顯得嘶啞難聽:“放開我,我不想看見你!”

她從未用過這樣大的聲音跟謝栩年說話,此刻像是徹底不管不顧了一樣,往日裡的乖順溫吞盡數褪去,只剩下彷彿破釜沉舟一樣的決絕。

謝栩年本就因她的逃離心裡壓著火,現在聽見她這樣毫不掩飾排斥意味的話,臉色更加難看。

眼底翻湧著一股可怕的猩紅,他陰鷙地笑了一聲,大手緊緊扣住她的腰,表情和語氣都帶上狠戾的兇:“不想看見我?那你想看見誰?你那個高中男同學,還是那個姓張的?!”

蔣樂桃難以置信地抬眼看著他,眼睛裡淚光不停打轉。

都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沒有反省他自己的錯誤,甚至又翻起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舊賬對她進行指責。

蔣樂桃從未見過這樣自我的人,胸腔裡砰砰瘋狂跳動著,她被氣得咬著牙,帶著一股近乎要t與他同歸於盡的架勢,一字一句:“見誰都不見你。”

謝栩年沉沉盯著她,忽地偏頭笑了起來。

笑意冰冷陰森,比直接爆發的怒火更加讓人恐懼。

蔣樂桃看著他,身體不爭氣地微微顫抖起來,但已經怕成了這樣,卻還是倔強地梗著脖子和他對視,不肯示弱。

“是你太自私,只想著你自己。你不出國是你自己的選擇,卻偏偏要把這件事情和我扯上關係,好像我是那個讓你不得不放棄一切的罪人。最後,這件事還要被你拿來當作是威脅逼迫我的籌碼。”

蔣樂桃聲音抖著,卻仍一字一句,聲聲清晰,“謝栩年,你真的太自私、太過分了。我要和你分手。”

“分手”那兩個字從口中出來的瞬刻,蔣樂桃頓時就感覺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好似之前身上一切的枷鎖,一切的負擔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陡然就定了心,一雙眼睛裡還含著淚,卻也燃上了灼灼猶如撲不滅般的大火,在黑夜中顯得格外堅定決絕:“我要……”

最後幾個字還沒能說出口,一個強勢用力到似乎要把她生吞猛吃掉的吻,驟然落了下來。

巷子裡的風陡地大了起來,陰號著穿過巷間,捲過兩個近乎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耳邊的碎髮全部被狂風吹起,凌亂不堪地糊在臉上,蔣樂桃被迫仰著頭,眼角不停滲出淚珠,順著弧度流進發縫裡,打溼那裡一片。

她用力地推,拼命地搡,卻根本敵不過謝栩年的那股瘋勁兒上來,一切反抗都被牢牢鎮壓在懷中。他的吻兇狠又侵略,唇舌肆虐地在蔣樂桃嘴裡掃蕩。

“唔……放、放開……”

好不容易從縫隙裡溢位的微弱抗拒聲音很快被再次吞沒,這個吻太過激烈,到最後,蔣樂桃連哭都沒了力氣。

唇齒間逐漸漫延開淡淡的血腥味,謝栩年皺了下眉,終於放開她。

額頭緊緊相抵,他似是冷靜了下來,帶血的唇瓣輕聲張合,黑暗的巷子裡唯有他的眸子閃著仍然幽深偏執的光,語氣卻溫柔地詭異:“桃桃,你乖乖的,閉上嘴,一句話都不要說了好嗎?”

微涼的指尖緩慢滑過她的臉側,一點點替她擦拭去臉上的淚痕,謝栩年眼底翻湧著心疼和隱秘的瘋狂,聲音輕涼得讓人發寒:“也不要再哭了。不然,我怕我會控制不住,直接在這裡上了你。”

蔣樂桃渾身一僵,下一秒,頭皮整個炸開。

全身開始無法自制地再次顫抖,她怕極了,忍不住瑟縮地望向他,聲音艱澀,卻仍含著不肯屈服的倔強:“你混蛋……”

謝栩年輕輕地笑,坦然點頭:“我的確是。”

連最後的溫柔偽裝都不再屑於維持,他的目光黏稠滾燙,一寸寸描摹著蔣樂桃的臉頰,裹著偏執的痴迷和恐怖的佔有慾:“所以,你才更不應該惹我生氣啊。”

“要聽話,像你小時候那樣,好嗎?”

蔣樂桃的齒關不停打戰,硬著頭皮問:“如果我偏不呢?你又能拿我怎麼樣。”

謝栩年歪著頭,似是認真思考了一下,隨即扯唇露出森然一笑:“那就把桃桃關起來,等你懷上我的孩子,我再把我爸媽和你的姑姑他們喊過來。到那時,他們只能同意讓我們在一起,你也再也不會想著要離開我了。”

說著說著,他像是滿意極了,甚至已經看到了這樣的結局一般,無比愉悅地低頭,開始問起蔣樂桃的意見:“桃桃,你說呢?”

蔣樂桃蒼白地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只是那樣滿眼驚恐地看著謝栩年,像是在看著這世間最可怕的惡鬼。

“你瘋了……”她聲音發顫,低低喃喃,“你真的瘋了。”

謝栩年面色不變,嗓音輕漫又陰森:“愛就是會讓人發瘋啊。桃桃,這是你帶給我的東西啊,不是嗎?”

“胡說!你胡說!”蔣樂桃崩潰地用力搖頭,淚水再次盈滿眼眶,“我才沒有讓你這樣,我明明,我明明已經那樣順著你了!”

謝栩年緩緩頜首,語氣涼涼:“是啊,你是順著我。可是,那不是真心的,你心裡,還是總想著要逃開我。”

“是你太強勢,控制慾太強我才想著逃的!”

蔣樂桃忍不住再次大喊出聲,委屈和絕望在空氣中激烈碰撞:“你總是把你的想法強加在我身上,限制我的社交,強迫我跟你親密。難道我就不能有獨立的思想,不能有私人的空間嗎?我必須要天天圍著你轉,甚麼都聽你的,才算真心嗎?”

蔣樂桃哭得渾身發抖,似乎要在今晚把以後一輩子的眼淚都流乾一樣,淚水模糊了視線但心裡的痛苦卻還是那麼洶湧尖銳。

她受不了了地搖頭哽咽,一步步後退,聲音痛苦:“我是喜歡過你的……是你,是你把我對你的那些單純的喜歡,一點點抹除掉了。”

謝栩年本來一直是冷冷看著她的,他看著蔣樂桃對他控訴、對他怨恨,心裡始終漠然無波。可直到那一句哽咽的“喜歡”出來,他心口驀然一沉,接著便是一陣尖銳刺骨的疼痛。

她……喜歡過他嗎?

這一刻,向來對任何事情都遊刃有餘、胸有成竹的謝栩年臉上破天荒地出現了一絲淺淡的茫然和無措。

真的是他太過強勢,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面嗎?

不,不可能。

是她在撒謊!

她根本不喜歡自己,現在說的這些,只不過是在哄騙自己放過她!

各種紛雜混亂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裡瘋狂衝撞、叫囂,謝栩年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眼底的紅色也越來越深。

他死死盯著她,心裡強迫自己不能信她。可看著蔣樂桃在自己面前哭得那樣崩潰難受的樣子,很久之前的一些記憶碎片從腦海中的各種角落縫隙裡全部冒出了頭。

鋪天蓋地,洶湧而出。

謝栩年突然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蔣樂桃仰著腦袋,害羞又無比傾慕地喊他“小年哥哥”,每次放學,她都乖乖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巧身影。

想起當他第一次吻她,蔣樂桃顫抖羞怯的眼睫,緊張泛紅的臉頰。

想起自己被趕回老宅時,蔣樂桃為他擦藥時的認真仔細,以及上一次生日那晚,她在自己懷中,無聲默許的眼神。

或許,真的是他太過專斷,太過偏激,竟把那些全都忘記了嗎?

作者有話說:來了!繼續求求營養液昂,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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