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輕點 人間極樂事,盡享盡歡。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情事不分時間, 不分早晚,謝栩年像是攢了幾天的勁兒,就為了今天用在她身上。
秋季的夜晚已經入涼, 窗外微風拂動, 帶著絲絲涼爽, 而這一方小小的四角天地裡卻彷彿還在酷暑。
額間髮絲溼透, 身上也已經溼濘一片, 床單更是皺得不成樣子,最難耐的時刻, 蔣樂桃沒忍住,在謝栩年精瘦寬廣的脊背上留下幾道鮮紅的抓痕。
謝栩年感受到那疼痛,溼乎乎糾纏不清的舔咬終於從她的胸前移開。他抬起頭,額前的黑髮已經有些浸溼,被隨意地伸手往上一抓,露出優越精緻的眉眼。
眼眸幽沉含著暗光,他復傾身, 抵上蔣樂桃的額頭,聲音低啞:“你輕一點。”
蔣樂桃撤下另一隻一直用力捂在嘴上的手,身子微微顫抖,眼神茫然著沒有反過勁兒來。
等腦子裡終於把謝栩年剛剛的話緩慢地過了一圈,蔣樂桃眸間染上幾分委屈和惱怨。
到底是誰應該輕一點啊?!
她沒能忍住情緒,在謝栩年的吻重新落在自己的唇上時,憤憤地咬了他唇瓣一口。
謝栩年輕“嘶”一聲, 還沒接著發難,就聽見蔣樂桃先一步抽噎著嗆聲:“我輕不了,要不你放開我啊!”
她似是委屈氣憤極了,臉頰和脖頸都變得粉紅色, 落在謝栩年眼裡,真成了水蜜桃似的,格外水潤誘人。
他眸光沉著輕笑一聲,知道自己是把人氣狠了,乾脆從背後將她抱進懷裡,即使被人嫌棄抗拒著也還是黏黏糊糊地貼了上去。
一隻手箍住蔣樂桃的手腕慢慢往下滑,謝栩年安撫一樣的抓住她的手指和掌心有一下沒一下的揉揉捏捏:“好,是我說錯了。”
“你接著抓我咬我吧,多用力都行。”
蔣樂桃眼睫濡溼,閉著眼睛不打算理他。她抿著唇用力,想要把手抽出來,卻敵不過謝栩年的力道,幾次掙扎不過,只能重新氣憤地在嘴上放硬話:“我才不要,你放開我!”
她是真的很生氣。
白天在車站做志願者累了一上午,下午好不容易好好休息了一番,還沒到晚上就被人逮著翻來覆去地作弄,原本還只是胳膊痠痛,現在好了,從腿到腰沒一處不酸的。
就連胸口那裡,都一樣的燒灼得難受。
就算她是生產隊的牛,也沒有這樣被折騰的道理!
謝栩年品味著她罕見的鬧脾氣,不但不惱心情還很愉悅。他眸間含著笑意,仍攥著她不放手,五根手指強硬地插進去,和她的手指緊握交纏。
十指緊扣,似是一對多麼親密恩愛的戀人。
語調放輕放緩,謝栩年微挑著眉,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好,不要就不要。我知道你心疼我。”
蔣樂桃一愣,下一秒更氣了。
他怎麼能這樣厚臉皮!
“我要睡覺!”她肯定說不過謝栩年,只能自暴自棄似的兀自埋著頭向枕頭裡拱,不願意再聽見他的一丁點聲音,“你不要再說話了!”
企圖以這種方式達到攻擊反抗謝栩年的目的。
謝栩年悶聲笑得開懷。
蔣樂桃全程閉著眼睛不願意再給謝栩年一點反應,迷迷糊糊的,睏意就開始向上湧起。半睡半醒間,她感覺謝栩年溫熱的胸膛似乎短暫離開了她一會兒,但很快,又重新貼上來。
頸間突然傳來一點涼意,蔣樂桃冷不丁被驚醒,以為謝栩年又在故意捉弄他,猛一扭頭就想要出聲斥責,但話語卻在看清自己脖頸間的東西猛地卡在了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來。
臥室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謝栩年知道蔣樂桃容易害羞,做事時特意調低了光度,沒完全關閉,因為他還想要仔細看她。
也正是如此,所以屋內始終是不甚明亮的狀態。
但此刻,昏暗的屋內卻有了第二處隱隱綽綽的光源。
眸光向下,蔣樂桃細白修長的脖頸上不知道從何時起被帶上了一條銀質細項鍊,正在昏暗中發出淡淡熒光。
鏈條纖細精緻,通體溫潤有光澤,在項鍊的中央部位,一個小桃子形狀的吊墜點綴在那裡,桃心處微微鏤空,一低頭便輕輕晃動,帶起一片溫柔的銀輝。
設計低調不張揚,乍一看並不起眼特殊,但如果仔細看去,就能發現它很有質感,絕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能買得到的東西。
這是謝栩年第二次送她首飾一類的東西,上一次還是高考之後,他送給自己的那一條手鍊。當時蔣樂桃不敢帶,一直到現在,那條手鍊都被她藏在家裡的抽屜深處,很少見過天日。
可現在,謝栩年又送了她一條似乎價值不菲的項鍊。
她一時內心驚訝惶恐,剛才在心口憋著的氣都不知不覺被取代掉了:“為、為甚麼突然又送我項鍊?”
一件又一件禮物,蔣樂桃根本還不了他。就連軍訓時,謝栩年以她的名義請她們專業同學喝的那四次百杯檸檬茶的錢,她目前都還沒能力一次還清。
雖然說這些東西謝栩年從沒說過讓她還,但蔣樂桃心裡一直存在的負擔感卻是無法被忽視的。
謝栩年渾然不覺蔣樂桃的排斥不安,低眸欣賞了一下蔣樂桃戴上項鍊之後,就顯得更加冷白漂亮的脖頸,眼中滿意:“果然很襯你。”
熟悉的話語,熟悉的場景,但這次蔣樂桃已經學聰明瞭,沒有再像之前被謝栩年送手鍊那次一樣,上來就生硬固執的拒絕。
她只是語調輕輕的,又問了一遍:“為甚麼又送我東西?我,我用不到的。”
謝栩年掀起眼皮看了蔣樂桃一眼,姿態慢條斯理又漫不經心的,聲音中還夾雜著些明顯的散漫笑意:“喜歡送你東西,就送了。”
蔣樂桃微頓,抿了抿唇,委婉道:“可是……你哪來的那麼多錢?”
其實她更想說,謝栩年隨便這樣大手大腳的花父母的錢的行為不好,並暗自希望能以這樣的藉口,順勢合理的拒絕掉謝栩年這次的禮物。
謝栩年的目光掃過蔣樂桃皺起為難的眉眼,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她是甚麼意思,他微微一頓,唇間溢位一抹無可奈何和好整以暇的輕笑:“蔣樂桃,你在想甚麼啊?”
他抬指輕輕彈了一下蔣樂桃的額頭,好笑道:“我用的我自己的錢,我有錢。”
蔣樂桃縮了縮脖子,眸間卻仍是懷疑不信。
他的錢?他的錢不也是家裡大人給的?
謝栩年這次是真有些被氣著了,只好耐下性子重新來解釋:“我從高一就開始用父母的賬號玩基金了,等成年後就把收益提到了我自己的銀行賬戶裡。蔣桃桃,你把我想成甚麼人了?”
“啃老族,還是就知道吃喝玩樂的二世祖?”
蔣樂桃:“……”
她當然知道謝栩年不是那樣的人,但是一個剛上大學的學生,在沒收入的情況下花錢還如此大手大腳,任誰都會忍不住想歪一下的吧。
還好事實是蔣樂桃誤會了他。
不過,也更加認識到了謝栩年的厲害程度。
這就是家世上帶來的差距嗎?蔣樂桃上高一時,哪知道甚麼基金,這個詞都是高考後刷社交媒體才偶然瞭解到的。
這一刻,二人之間的隱形差距似乎以這樣的方式再次顯現出來。
蔣樂桃愣愣的,骨子裡的自卑感重新湧上來。
“哦,原來是這樣。”她的聲音虛浮的,像飄在空中沒有任何力道,“你真厲害。”
謝栩年微微皺眉。
他敏銳察覺到蔣樂桃情緒的丁點異常,但還不等細究,她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神色,沒再給謝栩年留下一點點可以窺探的機會。
他神色稍頓,幾秒後還是先轉了話題:“之前送的手鍊你嫌招眼不肯戴。這次的項鍊簡單,你要一直戴著。”
蔣樂桃抬手摸了摸細鏈上的鏤空桃心,低著眼眸,讓人看不清楚裡面的情緒:“為甚麼非要我戴啊?”
她說:“我不習慣帶首飾之類的東西的。”
謝栩年道:“那就去習慣。”
他捉住蔣樂桃的手攥在心口處,力道微重:“反正,我要你戴著。除了洗澡或者一些必要的時候,不然不許摘。”
謝栩年現在和蔣樂桃之間的聯絡真的太少了太少了,除了當初那個強逼著對方留在自己身邊的條件外,二人的情感基礎真的太薄弱太薄弱。
他總想要在蔣樂桃身上留下些甚麼,好似能借此說明他們之間也是有喜歡,有愛的,而不是隻有那些不好的t回憶。
一如既往的強勢語氣,連蔣樂桃最後試圖拒絕的心思都一併壓制下去。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小聲地:“好吧……”
最後又說了幾個字,謝栩年眉間稍怔:“甚麼?”
蔣樂桃側了側臉,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到底還是又說了第二遍:“謝謝你。”
謝栩年這次聽清楚了,幽深的瞳孔緊緊盯著她,喉結輕滾一下,他偏頭笑了兩聲。
“只嘴上謝嗎?”
眉眼揚著,又開始露出得寸進尺的本性。
蔣樂桃咬唇,很不想應他卻被他拿住軟肋。
雙腿交疊,她攔住他的手。
“別……”
謝栩年挑眉:“不行?”
雖然是在問她的意見,但手下仍不見退意,停在原地蓄勢待發。
毫不掩飾的侵略意圖和佔奪意味。
眼睫撲簌簌顫動,如同蝴蝶振翼,蔣樂桃垂著眸,還是輕輕鬆動,最後維持著理智,艱難地同他談判:“只一次。”
謝栩年唇角挑起很大的弧度:“當然。”
回答的太過迅速,讓蔣樂桃很是懷疑這話的可信度,但此刻再後悔儼然已經沒了用處。
夜色越來越深了,彎彎的月牙高高懸掛在夜空,皎潔的銀輝在天地間溫柔傾灑,佈下動人的輕紗。
月下的人兒,乘著月色,搖搖晃晃,顫顫悠悠,紅色溢上臉頰,發出些讓人臉紅心跳的害羞聲音。
人間極樂事,盡享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