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緊逼 “從宿舍裡搬出來。”
週日上午八點, 兩個人誰也沒賴床,早早起來了。
簡單吃過早餐,謝栩年開啟電腦, 和蔣樂桃一起坐在沙發上, 盯著螢幕等待著時間到了就搶課。
大學的必修課都是學校安排的, 不用學生操心, 但一些公共選修課則需要學生們自己去搶。他們畢業時在這方面都有學分要求, 不能不上。前幾天剛發了選課通知,今天上午九點開放通道。
九點一到, 謝栩年就利索地點進了網址,先登入了蔣樂桃的學生平臺——蔣樂桃說了讓他先選他自己的,免得他想上的課被搶光,但謝栩年根本不聽她的,最後沒辦法,只能蔣樂桃先選。
選課之t前,蔣樂桃特地在宿舍群裡和她的室友們商量過, 還在網上做了攻略,最後圈出來了幾門期末容易過的課,打算到時候能搶到哪個算哪個。
一番激烈爭搶,最後,蔣樂桃搶到了一門心理學選修課。
接著是謝栩年搶課,他從頭到尾都不怎麼慌,進入選課平臺後, 徑直去找心理學,但很可惜,已經沒有名額了。
他當時臉色就有些不好看。
蔣樂桃早就猜到了他堅持讓蔣樂桃先選課是甚麼心思,見他沒能和自己選上同一門, 頓時在心裡小小的幸災樂禍了一下。
最後,謝栩年選了一門中國文化史。
謝栩年高中時是理科生,對文科之類的內容向來不感興趣,但因為別的好一點的課都被選了,只能先選個這個。
蔣樂桃看看他的課,再看看自己的課,想到謝栩年到底是因為她才沒選到好課的,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他:“要不咱倆換換?”
她想的很簡單,反正他們兩個人是沒法在一起上選修課的,比起中國文化史,心理健康教育可能會更讓謝栩年感興趣。而她學甚麼都無所謂,不如就和他換一下。
謝栩年沒應話,只輕輕笑一聲,靠在沙發上姿態胸有成竹:“我的確是要換課的,但不是跟你換。”
這話說的讓蔣樂桃一懵,但等之後她看見謝栩年在學校二手群裡發的“有償換課”的訊息之後,就甚麼都明白了。
他果然無論甚麼時候都有辦法。
有辦法的讓蔣樂桃牙直癢癢。
合上電腦,謝栩年重新把蔣樂桃擁進懷裡,把玩著她的手指眉頭微挑:“這次你會乖嗎?”
蔣樂桃一默。
不需要再多言語,她讀懂了謝栩年的潛臺詞:報大學時她不乖,偷偷改了志願;這次報選修課,她還會偷偷再改嗎?
“只要你不逼我在同學面前、在任何人面前公開。”
蔣樂桃聲音緩慢,認真地說。
“當然。”謝栩年笑著看她,“我最說話算數。”
是嗎?
還真讓人不太敢信呢。
下午的時候,蔣樂桃不願意再在他這裡待著,明天就要正式開始上課了,她晚上該回宿舍了。
昨天洗的衣服早就幹了,蔣樂桃從晾衣架上取下來,打算去衣帽間換衣服。
謝栩年自始自終坐在沙發上,全程安靜地看著她的動作,一雙黑眸沉涼涼的,讓蔣樂桃莫名心裡忐忑。
拿著衣服往衣帽間方向走時,背上落下來的視線就越來越明顯,兩秒後,她還是猶豫著停下了腳步:“為甚麼一直看我?”
謝栩年沒答話,只突然起身,抬腳朝著她的方向走過來。
他很高,比蔣樂桃高出一個頭差不多,每每站在她面前,總給她一種很沉的壓迫感。
單手勾上她拿在手裡的衣服,謝栩年拉著她,一步一步,兩個人一起退到沙發這裡。
謝栩年坐下,而蔣樂桃被圈在他雙腿之間,低頭俯視著他。
是上位者的姿勢,卻沒有上位者的狀態。視線相觸,蔣樂桃眼睫緊張地顫了顫,問:“做甚麼?”
“搬過來住吧。”
沒有任何鋪墊,就這樣直接,讓蔣樂桃猛地愣了一愣:“你說甚麼?”
謝栩年的目光仍然直直地看著她,手掌撫上她纖細的腰,微微用力,又緩慢地說了一遍:“從宿舍裡搬出來,和我一起住。”
崇山路的這處公寓是謝栩年姑姑謝玫未婚時購置的一處房產,面積不算特別大,但地理位置好,離市中心的大學城不遠,附近還都是大型商場。
在聽說謝栩年來G市上大學後,她直接把這處公寓的鑰匙給了他,讓謝栩年隨便住。
但這些,都是蔣樂桃不知道的。
她只知道謝栩年又向她提出了一個有些過分的要求。
從宿舍裡搬出來,和他住?
是為了以後每天和她做方便嗎?
想想那種情況,蔣樂桃只要一天的課剛剛結束,就只能回公寓和他待在一起,每天如此。
再也沒有自由的時間,沒辦法和朋友們聚在一起閒聊,也沒辦法認識新的人,人際交往圈被不停縮小,到最後,可能她連一丁點私人空間都不會有了。
蔣樂桃垂下眸,內心極度抗拒:“我不想搬。”
不再是之前好說話,總是默默忍受的模樣,她語氣生硬,再次重複:“我不想搬。”
“宿舍離教學樓更近,平時吃飯直接去食堂也方便。而且現在才剛剛開學,我和我的室友們都還沒有特別熟悉,我想和她們多瞭解瞭解,畢竟以後四年,大家總有需要互相幫忙的地方。”
蔣樂桃一連說了好幾個理由,語速也控制不住的比較快,明知道他可能會不高興也還是堅持說完了。
她希望自己能夠把謝栩年的這個心思壓下去。別的事情她都可以妥協,可對於這一件事情,蔣樂桃不想妥協。
就算了解室友不提,蔣樂桃也需要有一個身邊暫時沒有謝栩年的地方供她得到喘息休停的機會。
謝栩年默默聽完她的話後,眼睛裡的情緒果然很明顯的沉了下來。唇線冷硬下壓,他問:“那我呢?”
“我們甚麼時候能見面?”
不能公開,就代表著謝栩年沒有辦法去光明正大的找她。計院和文院距離不算近,除了兩個人每週可以一起上的一節選修課,他們幾乎難有見面的機會。
想到不能時時刻刻的把蔣樂桃拴在眼前,謝栩年就一陣煩躁,恨不得把手頭的一切全部砸爛。
他話裡的情緒不算隱晦,蔣樂桃默了默,不想在馬上要走的時候又和他起衝突,於是放輕了語氣:“週六日我會過來。”
“不夠。”謝栩年的聲音變得冷硬,抓在蔣樂桃腰上的手也用起力,冷白的指背上青筋盡顯,帶著不加掩飾的佔有和控制意味,“我要每天都能看見你。”
不是他想,是他要。
話語裡是連謝栩年本人也沒能察覺的偏執和霸道。
蔣樂桃不說話了。
她最害怕的就是這個。
每天都見面,那和公開了又有甚麼區別?還是說,他們都能那麼小心,一次見面都不會被別人撞見?
客廳裡的氣氛再次陷入僵持和沉默,一方步步緊逼,總是退守的另一方這一次卻也不願意退步。
這似乎就是他們之間永久存在的問題。一方控制慾太強,另一方又不是每次都願意忍受屈服。
“週三。”
最後,還是蔣樂桃先發出了聲音。
“我週三課少,可以多一次見面。平日裡,我也不會刻意躲你,訊息會回,電話會接。這樣,可以嗎?”
話出口,她默默攥起手,即使已經又退讓了一步,心裡卻沒抱太大的希望。
謝栩年很難哄,蔣樂桃早就知道,如果他還不願意,那自己……
心頭湧上酸澀難過,她用力咬住唇瓣,似乎已經看見她被迫從宿舍裡搬離,一天天只能圍著謝栩年打轉的畫面。
手指突然被人用力的咬了一下,疼痛感迅速傳至大腦神經,蔣樂桃“嘶”了一聲,早就潛伏在眼底溼意瞬間湧上眼眶:“你為甚麼咬我?”
謝栩年冷冷看著她,面色並不比她好看多少,唇線壓平,下頜處繃出冷硬的線條,似乎他也在受著委屈。
“不用你犧牲那麼多,平日裡見了我不要躲就行。”
沒回答她“為甚麼咬她”的問題,而是說了這些。其中,“犧牲”兩個字眼被他咬的極重,謝栩年冷著表情,聲音裡也帶著絲絲嘲涼諷意,似是看穿了她的一切委屈和不願意。
蔣樂桃的眼睛緩慢地眨動了一下,心裡的酸意慢慢下去,有些不可置信。
很久很久,她反應過來,小小聲地,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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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學校後,蔣樂桃感覺整個人的心態都變了,心裡這些天一直壓抑堆積著的煩惱擔憂和懼怕統統消失,總算迎來了放鬆的時候。
回去之前,蔣樂桃特意對著鏡子,把身上可能會露出來的痕跡全部用遮瑕蓋了一遍,回到宿舍後順利地沒引起室友們的疑心。
她們都以為蔣樂桃是和朋友出去玩了,還七嘴八舌的問她們都去了哪裡玩。蔣樂桃隨便說了兩個地方,還好是沒有露餡。
休息一晚,第二天,蔣樂桃她們正式開始上專業課,見到了新的老師,學到了新的知識,對大學生活也越發瞭解適應。
只唯一一點讓蔣樂桃很苦惱的就是,到大學之後,謝栩年聯絡她的頻率比他們以前多了很多,一天t四五次都是少的,大多是問問她在幹嘛,想他沒有。
有的時候則是隻單純的發一個句號,可這也要蔣樂桃去回覆他。一到晚上,謝栩年還會次次不落地給蔣樂桃打去影片。
蔣樂桃不敢不接,又害怕被室友發現,只能每次都提前拉好床簾,再戴上耳機,就算要說話也是不敢大聲或者洩露半點異常的情緒。
電視上那些演員演的做間諜的滋味,蔣樂桃也算是切身體驗到了一回。
但到底,一切都順順利利地進行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來嚕來嚕,接下來會涉及到一點樂桃的事業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