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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2章 真情 整整一頁全是舉報記錄。

2026-04-27 作者:松果燈

第42章 真情 整整一頁全是舉報記錄。

窗簾緊閉著, 透不進一絲光。所有電子裝置都關機了,手機躺在抽屜深處,像一具沉睡的屍體。

夏妍宜像是生活在與世隔絕的角落。

李肅的電話再也沒有打來過, 這樣消失了,像潮水退去後甚麼都不剩。

倒是姜紜給她發了一條簡訊。

螢幕上跳出的那行字, 夏妍宜看了很久。

“妍宜姐, 現在知道誰才是聽話的了吧?”

配圖是姜紜坐在李肅辦公室沙發上的自拍,年輕的臉, 精緻的妝容,刻意擺出的無辜表情。背景裡能看見李肅的側影,正低頭看著甚麼文件, 彷彿一切都理所當然。

夏妍宜刪除了那條簡訊,她整整一個月沒有出門, 只有梁榆會來。

夏妍宜站在門內,穿著皺巴巴的睡衣, 頭髮凌亂,臉色蒼白。那雙曾經嫵媚含情的眼睛, 此刻紅腫著, 眼眶裡還蓄著淚。

梁榆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裡面裝著剛從超市買來的蔬菜和水果。

他們就這樣對視著,誰也沒說話。

然後,梁榆向前一步, 把她擁進懷裡。

日子就這樣悄悄流淌。

夏妍宜繫著圍裙, 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島臺前,正在切番茄。刀刃落在砧板上的聲音規律而清脆,番茄汁液飽滿, 染紅了刀面。

鍋裡燉著牛腩,小火慢煨,已經兩個小時了。湯汁濃稠,香氣瀰漫了整個客廳。

她工作暫停,時間突然多得用不完,她開始自己做飯。

之前煮糊了粥,湯放多了鹽都是常事,現在終於能做出能入口的菜了。她已經能熟練地處理食材,知道牛腩要先焯水,番茄要炒出紅油,香料不能放太多。

廚房成了她的避難所,在這裡她只需要關注火候和調味。

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夏妍宜抬起頭,看見梁榆推門進來,他穿著淺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拎著電腦包,剛下班回來。

“好香。”他吸了吸鼻子,眼睛亮起來。

“馬上就好。”夏妍宜轉身去拿碗筷,溫柔地笑著,“洗手,吃飯。”

梁榆聽話地去洗手,“今天做了甚麼?”

“番茄牛腩,清炒西蘭花,還有米飯。”夏妍宜側頭看他,“累嗎?”

“看見你就不累了。”

很俗套的情話,但他說得很認真。

兩人坐在餐桌前吃飯。電視開著,放的是無聊的綜藝節目,但誰也沒認真看。梁榆說今天公司的事,說哪個同事鬧了笑話,說領導又畫了大餅。夏妍宜安靜地聽著,偶爾附和兩句。

他們只像一對最普通的情侶,下班回家,一起吃飯,聊些瑣碎的日常。

飯後,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選了一部很老的愛情片,快到結束的時候,夏妍宜睡著了。

她靠著梁榆的肩膀,呼吸均勻,像一隻終於放下警惕的小動物。電影已經放完了,螢幕停留在片尾字幕上,幽藍的光映在她臉上。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的頭挪到抱枕上,起身去拿毯子。

經過臥室時,他看見床頭櫃上放著幾個藥瓶。

梁榆的腳步停住了。

他走過去,拿起藥瓶。一個上面寫著“鹽酸舍曲林”,另一個是“阿普唑侖”,都是白色的藥片,裝在透明的塑膠瓶裡。

抗抑鬱藥和安眠藥。

梁榆的手指收緊,藥瓶在掌心硌得生疼。

他想起這段時間,夏妍宜總是醒得很早。有時他半夜起來喝水,發現她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窗外發呆。問她怎麼了,她總是笑著說:“睡不著,在想你。”

他還以為只是普通的失眠。

梁榆把藥瓶放回原處,動作很輕。他走回客廳,夏妍宜還在睡,眉頭微微皺著,像在做甚麼不好的夢。

他蹲下來,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

“傻不傻。”他輕聲說,聲音有些啞,“難受為甚麼不告訴我。”

夏妍宜沒醒,只是無意識地往他的手心蹭了蹭。

那天之後梁榆開始提早下班。

不管多忙,六點一定離開公司。同事開玩笑說“梁哥最近轉性了”,他只是笑笑。

回到家,夏妍宜總在廚房。有時在切菜,有時在煲湯,有時只是站在窗前發呆。看見他回來,她會露出笑容,但那笑容淺淺的,像水面上的浮萍,一碰就散。

梁榆會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甚麼也不問。

晚上,夏妍宜洗過澡,換了件紅色的睡裙走出來。

絲絨質地,細細的吊帶,領口開得有些低,襯得她肌膚雪白嬌嫩,像一朵夜色裡盛開的玫瑰。

梁榆正坐在房間的地毯上,膝蓋上放著膝上型電腦。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神情專注。

夏妍宜走過去,從身後環住他的脖子,柔軟的胸口貼著他的後背,帶著剛沐浴完的溫熱和香氣。

“怎麼不來床上陪我?”她撒嬌,長指甲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讓我看看你在做甚麼。”

梁榆下意識地合上電腦,動作有些慌亂:“別……別看,沒甚麼。”

夏妍宜的手頓住,心裡像被甚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自暴自棄地冷笑一聲,眼眶卻紅了:“現在甚麼都傷害不到我了。你也不要騙我……”

她鬆開手坐到地毯上,湊到他身邊,伸手想去夠那臺電腦。

她想看看他是不是又在偷偷想那個白月光,想看看她到底還值不值得被好好對待。

可當螢幕亮起來的那一刻,夏妍宜愣在原地。

梁榆正在舉報一條評論。

“你做甚麼……”她的聲音顫抖著,瞳孔微微放大。

梁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泛紅,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孩:“就是……看不過這些。”

夏妍宜奪過電腦,手指滑動著螢幕。

整整一頁全是舉報記錄。

她往下翻,翻不到盡頭。

這段時間,每晚他都會登入微博、豆瓣、小紅書……所有她曾經被攻擊過的平臺。一條一條地翻那些惡評,一條一條地點舉報。

“整容怪。”“假名媛。”“農村土雞裝鳳凰。”“被包養七年還好意思賣慘?”……

有些話髒得不堪入目,光是看著那些字眼,夏妍宜都覺得心臟被鈍刀子反覆割著。

可梁榆一頁頁地截圖,儲存證據,然後點舉報:人身攻擊,網路暴力,洩露他人隱私。他認真地選擇舉報理由,一遍遍地提交,一遍遍地補充材料。

有些平臺處理得快,第二天那些評論就消失了。有些平臺慢,要反覆舉報好幾次。梁榆就一遍遍地重複,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傻瓜。

他還註冊了小號,在那些為夏妍宜說話的微博下面點贊,在那些造謠的營銷號下面發澄清。他不擅長吵架,發的評論都很簡單:

“證據都在長文裡,請看完再評價。”

“不瞭解真相請不要傷害。”

夏妍宜看得有些好笑,又哭又笑:“你傻不傻啊?你笨不笨啊,說這些話……”即使常常被圍攻,被罵“腦殘粉”“水軍”。他也不回懟,只是繼續發下一句。

夏妍宜一條一條地翻著那些記錄,眼淚不知甚麼時候流了滿臉。

那些半夜醒來的時刻,他看見客廳有微弱的燈光,迷迷糊糊地問“還在加班嗎?”,他總是輕聲哄她“嗯,馬上好了,你快睡”。

原來那不是加班,原來他整夜整夜地不睡,是在做這些。

“梁榆……”她開口,聲音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梁榆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其實也沒用。那些消失的評論很快會被新的覆蓋,澄清的評論很快會被刷下去。不是說網路世界像一片海嘛,我這點努力連漣漪都看不見。”

他頓了頓,輕聲說:“但我還是想做。”

夏妍宜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湊過去吻住了他。

毫無章法的吻,帶著淚水的鹹澀和壓抑太久的情緒。梁榆愣了一下,隨即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電腦被推到了一邊。

螢幕的光映在牆上,明滅不定。

他的吻從嘴唇移到眼角,吻去那些溫熱的液體。再到耳垂,到脖頸,到鎖骨。每一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虔誠,像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她抬手去解他的襯衫紐扣。手指顫抖著,怎麼也解不開。

梁榆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不急。”他的聲音沙啞,卻溫柔得像哄孩子,“慢慢來。”

夏妍宜搖了搖頭,眼淚又湧出來:“我怕……我現在好害怕會失去你,你懂不懂?”

梁榆溫柔地說:“不會的,你不會失去我。”

夏妍宜抓著他的睡衣,手指用力到泛白,指甲陷進他胸口,留下幾道紅痕。

“梁榆,”她的聲音在抖,像一隻受傷的小獸,“我是不是……很沒用?”

“說甚麼傻話。”

“他們說得對……我就是個騙子。我騙了所有人,也騙了你。”

梁榆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驚人,像兩顆星。

“夏妍宜,你聽好了。”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是甚麼樣的人,不是由他們定義的,也不是由我定義的。”

她的嘴唇顫抖著。

“你十九歲為了救媽媽簽了那份合同,是不得已。你努力學禮儀學語言學一切能讓你往上爬的東西,是為了生存。你整容,是因為這個行業只看臉。你做錯了甚麼?”

“可是我……”

“沒有可是。”梁榆打斷她,拇指輕輕擦過她的臉頰,“過去的事我們改變不了,但未來的路怎麼走,你可以選。”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卻帶著一心一意的堅定:“現在你選了我,這就是你的選擇。”

他的額頭抵上她的額頭。

“而我選了陪你。所以別怕,我在這裡。”

夏妍宜哭得說不出話。

她抱住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像是要把自己揉進他身體裡。

他輕輕放倒她,吻落在她的眼角、鼻尖、嘴唇。

夜很深,很靜。

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熄滅,只剩幾乎人家還亮著零星的燈光。

房間裡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他低沉的,一遍遍重複的呢喃。

“我在。我在。”

不知過了多久,夏妍宜終於哭累了,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她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眉頭微微皺著,像一隻終於放下防備的小刺蝟。

梁榆把她放平,仔細蓋好被子。

他靜靜地看著夏妍宜安靜的睡顏,偶爾顫動的睫毛,下意識往他身邊蹭的小動作。

他俯下身輕輕親吻了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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