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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音樂會 “動我的人,你問過我沒有?”

2026-04-27 作者:松果燈

第33章 音樂會 “動我的人,你問過我沒有?”

顧昭敲擊桌面的手指倏然頓住。

他抬起眼, 目光銳利地看向林星眠,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原本那點難得的緩和, 像被風吹散的煙霧,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嗎?”顧昭冷淡地扯了扯嘴角, “看來是我多事了。我還以為, 你對那個設計師的職業有多執著,多看重。”

“原來在你心裡, 約會才是更重要的。”

林星眠心臟一縮,下意識想要解釋甚麼,可看著顧昭那冷冽嘲諷的眼神, 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憑甚麼這樣嘲諷她?

他們之間,從來都只有工作, 只有他高高在上的冷漠和刻薄。他甚麼時候有資格,用這種語氣評判她的選擇了?

她竟然還天真地以為他們現在算朋友。

林星眠垂下眼睫, 狠心忍住眼眶裡那股滾燙的潮意,用同樣冷靜的聲音說:“顧總, 抱歉, 我真的先答應別人了。”

顧昭看著她那副逆來順受、卻怎麼都不肯改口的樣子,胸口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

他猛地收回手, 冷下了臉。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隨便你。”

頓了頓,他吐出最後兩個字:“出去。”

林星眠默默地退出辦公室。

門合上的那一刻, 她彷彿能感受到身後那幾乎要實體化的低氣壓, 似乎隨時都會暴起傷人。

整個下午,總裁辦公室那邊都瀰漫著一種緊張的氛圍。

茶水間裡,同事們交頭接耳, 竊竊私語。據說連丁羽都因為報告裡一個微不足道的資料偏差,被叫進辦公室訓了整整半個小時才灰頭土臉地出來。

樓上的人說,顧昭訓斥的聲音隔著門板都能隱約聽到,嚇得整層樓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林星眠坐在工位上,聽著那些議論,心裡亂成一團。

但不管顧昭的怒火會不會燒到她身上,她都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了。他們的關係總之不會太好,至於差到甚麼地步,只要不影響工作就行。

她這樣想著,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滑鼠,指節泛白。

週六夜晚,月色清澈,微風和煦。

林星眠穿著粉百合色的連衣裙,站在市音樂廳宏偉的建築前,仰頭望著那些雕花的廊柱和暖黃的燈光。

沈嘉易早已在門口等候。

他今天穿著正式的黑色禮服,剪裁極好,襯得他本就修長的身姿更加挺拔,氣度不凡。站在人群裡,與周圍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

看到林星眠穿著日常的裙子走來,他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是溫柔地笑了笑。

“星眠,你來了。”他迎上來,遞過一個精緻的紙袋,“準備了一件小禮物,希望你不要介意。覺得它應該很適合你。”

語氣自然得體,讓人生不出反感。

林星眠遲疑地接過。紙袋是啞光質地,上面印著某個她不認識的品牌logo,燙金的字母低調卻矜貴。

“這太破費了,沈先生……”

“進去換上吧,”沈嘉易打斷她,笑容溫和得像冬日的暖陽,“就當是幫我一個忙。今晚的音樂會,我希望身邊的朋友能穿得舒服自在。”

這樣得體又溫柔地話讓林星眠心裡微微一暖。她點點頭,接過紙袋走向洗手間。

林星眠開啟紙袋,裡面是一條淡香檳色的真絲長袖禮裙。面料柔軟垂順,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溫潤的光澤。剪裁簡潔大方,沒有繁複的裝飾,卻處處透著高階感。

原來因為出席這樣的場合是要穿禮裙的,她根本不知道。沈嘉易不但沒有點破這件事讓她難堪,反而以禮物這樣溫和地說辭包容了她。

好紳士。

林星眠對他越發尊敬。

她換上裙子,拉上側邊的隱形拉鍊。

合體的剪裁完美勾勒出纖細卻不失柔美的腰身,溫潤的香檳色襯得她裸露的肌膚白皙勝雪,像上了一層柔和的光,那些平日裡被樸素衣著和謹慎神態掩蓋的光彩,在這一刻徹底綻放出來。

像是一顆被細心擦拭後,終於煥發光彩的珍珠。

林星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跳莫名地快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出去。

沈嘉易站在走廊盡頭等候,看到她出來的那一刻,他的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豔。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溫柔而專注。

“看來我的眼光很好。”他輕聲說,嘴角彎起一個真誠的微笑,“這條裙子很配你。”

林星眠的臉微微發燙:“謝謝你,沈先生。這太貴重了。”

“穿在你身上,是這條裙子的榮幸。”沈嘉易不在意地擺擺手,目光柔和地看著她,“看到你能這樣光彩照人,我很開心。”

他頓了頓,微微揚起嘴角:“希望我的演出,也會讓你覺得開心。”

音樂會開始了。

林星眠坐在觀眾席上,周圍是衣著光鮮的人群,燈光暗下來,只有舞臺上的鋼琴被一束追光照亮。

沈嘉易坐在鋼琴前,修長的手指落在琴鍵上。

第一個音符響起的那一刻,整個音樂廳都安靜下來。

他的演奏技藝精湛,情感飽滿充沛。每一個音符都像有生命,在空氣裡流淌、盤旋、纏繞。從巴赫的莊重到李斯特的激情,他帶著聽眾穿越了數百年的音樂史,卻始終保持著一種獨屬於他的溫柔而深情的詮釋。

林星眠不懂古典樂,卻聽得入了神。

她看著臺上那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身影,忽然想起他說的那些話。

“總是待在家裡,沒甚麼朋友”“很多時候會覺得特別寂寞,特別孤獨”。

原來他的孤獨都藏在這些音符裡,原來一個人的孤獨也可以是美的。

音樂會的最後一曲,沈嘉易再次走到鋼琴前坐下。

他對著話筒開口,聲音透過音響裝置傳遍音樂廳的每個角落:

“最後一首曲子,”他頓了頓,目光精準而溫柔地投向林星眠所在的方向,“送給一位特別的朋友。”

悠揚而深情的琴聲再次響起。

比在咖啡館那次更加完整,更加動人,旋律像溪流,像月光,像初雪落在手心時的溫柔觸感。

林星眠望著臺上那個身影,心底泛起複雜而微妙的漣漪。

散場時已是夜晚十點。

沈嘉易送她到音樂廳宏偉的門口,皎潔的月光和路燈映得夜晚如同朦朧的白晝,空氣清冷而純淨,撥出的氣息化作淡淡的白霧,很快消散在夜色裡。

“星眠。”

沈嘉易這樣自然地喚她的名字。聲音在寂靜的冬夜裡顯得格外溫柔,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林星眠轉過頭看他。

月光落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本就溫潤的輪廓。那雙桃花眼裡,盛滿了星光,和某種脆弱的情感。

“很謝謝你今天願意過來。”他凝視著她,“我一直很想能有機會,和你安安靜靜地度過一段時光,就像那天在咖啡館一樣。”

他微微向前傾身,距離拉近。

空氣中瀰漫著曖昧而緊張的氣息,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

“不知道為甚麼,”他的聲音更低了,“在你身邊的時候,我會覺得格外安心。好像這個世界沒那麼冰冷,我也沒那麼寂寞了。”

他的話語,他的眼神,都在模糊地指向某個方向。

林星眠的心跳驟然加速,臉頰發燙,有些不知所措地迎著他的目光。

他好像……要說甚麼了。

就在這一刻,林星眠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正從音樂廳散場出來的人群。

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閃而過。

林星眠猛地睜圓了眼睛。

方瑤!

她穿著單薄的羊絨大衣,臉色在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手臂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行色匆匆,眼神慌亂。

那個男人四十多歲,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昂貴的深色西裝。氣質沉穩中透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

林星眠覺得他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對不起沈先生!”

林星眠心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她來不及細想,急切地道了聲歉,便下意識地提起有些礙事的裙襬,朝著方瑤消失的方向快步追了過去。

將神情一怔的沈嘉易獨自留在了月色清冷的雪地裡。

“方瑤!方瑤!”

林星眠提著裙襬,高跟鞋在光潔冰冷的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聲響。她追著那個熟悉的背影擠過散場的人群,急切地呼喚著。

前方那個身影頓住了。

緩緩轉過身。

月光和街燈下,方瑤的臉清晰起來。

林星眠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曾經那個明媚張揚、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方瑤,此刻消瘦憔悴得幾乎認不出來。眼下的烏青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清晰可見,嘴唇沒甚麼血色,像一朵被霜打過的花。

然而與她憔悴面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身上昂貴奢侈的穿著,一件質地精良、剪裁時尚的羊絨大衣,手裡拎的包是某個奢侈品牌的最新款,在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這絕不是一個需要借錢應急的人該有的樣子。

更讓林星眠不明所以的是,方瑤的手臂正親密地挽著那個男人的胳膊。

林星眠的腦子裡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

“星眠?”方瑤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她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那個男人不動聲色地按住。

“瑤瑤,這位是?”男人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目光落在林星眠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像在看一件需要估價的物品。

“我朋友。”方瑤的聲音有些乾澀。

“原來是熟人。”男人臉上露出一個微笑,“林小姐,幸會。既然是朋友,站在這裡說話不方便,不如找個地方坐下聊?附近有家不錯的日料店,很安靜。”

林星眠看著方瑤那副欲言又止、神情複雜的模樣,又看看這個氣度不凡卻讓她本能感到危險的男人,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她想單獨和方瑤談談。

可眼下這情形,似乎由不得她拒絕。

“……好的。”她點了點頭。

沈嘉易沒有追上來,林星眠回頭時沒看到他,默默編輯了一條簡訊道歉,心底對也許會發生但沒發生的事卻不覺得遺憾,反倒慶幸。

她跟著方瑤來到一家日料店。

推開厚重的木門,撲面而來的是淡淡的檀香和煮水的咕嘟聲。包廂在走廊盡頭,榻榻米,紙拉門,竹簾半卷,能看見窗外一小方枯山水的庭院。

落座後,男人熟練地點了清酒和幾道菜品。他才像剛想起來似的,對林星眠微笑道:“瞧我,忘了自我介紹。我姓顧,顧承銳。瑤瑤是我的女朋友。”

顧?

這個姓氏像一道閃電,劈進林星眠的腦海。

她猛地想起為甚麼覺得這個男人眼熟了!她在公司的內部資料上見過這張臉,在偶爾遠遠瞥見的高層會議上。

顧承銳。

集團副董事長,顧昭的叔叔。

最近據說正給顧昭使絆子,在董事會上鬧得不可開交那位。

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

林星眠看著眼前這個笑容和煦卻讓人感覺深不見底的男人,以及憔悴不堪的方瑤。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蛇,將她緊緊纏繞。

菜品依次端上,精緻的瓷器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刺身擺成花朵的形狀,天婦羅的脆衣金黃酥脆,每一道菜都十分精緻。

顧承銳姿態優雅地給方瑤倒了一小杯清酒,酒液清澈,在杯中微微晃動。

他的語氣帶著親暱的責備,像在哄一個任性的孩子:“瑤瑤,跟朋友借錢是怎麼回事?我們之間有甚麼問題不能解決,要鬧到外面去?嗯?”

這話像是說給方瑤聽,又像是故意說給林星眠。

方瑤低著頭,盯著面前的酒杯,一言不發。

顧承銳又笑著看向林星眠,眼神卻沒甚麼溫度:“林小姐,讓你見笑了。前段時間我們鬧了點小矛盾,瑤瑤耍小孩子脾氣跑出去了。”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你看,沒錢了怎麼不早點回來找我?非要跟朋友開口,多不好。”

他語氣輕鬆,但林星眠清晰地感覺到他是故意的,顧承銳在用一種溫和的方式,向她和方瑤展示他的掌控力。

林星眠感到一陣噁心和難堪,在這間精緻的包廂裡,她如坐針氈。

方瑤始終沉默著,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蒼白的臉上漸漸泛起不正常的紅暈,眼神越來越渙散。

她忽然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向林星眠。

那眼神是……厭惡?

林星眠微微錯愕。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方瑤又突然轉過頭,看向了顧承銳。

“你也有女兒。”

包廂裡的空氣陡然凝滯。

“你就不怕對我,對其他女孩子做的事情,都報應在你女兒身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陰森之意瀰漫開來。

林星眠頓時想起同事曾經議論過,顧家兩位掌權人都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副董事長早婚又離異,有一個十六歲的女兒。

她猛地看向顧承銳。

“你在胡說甚麼!”

顧承銳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徹骨的寒意。他的手攥成拳頭,手背青筋暴起,分外駭人。

方瑤卻對這一切無知無覺。

她歪著頭,嘴角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聲音含笑,像在講一個有趣的笑話:

“你想想看,要是你的女兒也被男人搞大了肚子,只能借錢去打胎——”

“閉嘴!”

顧承銳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眼神陰鷙得可怕,像是要把方瑤生吞活剝。

他猛地抬手,沒有絲毫猶豫。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重重扇在方瑤臉上。

方瑤被打得歪倒在榻榻米上,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雙目空洞無神,嘴角還掛著那抹詭異的笑。

“我告訴過你好好吃藥了。”顧承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是你自作自受。”

“你幹甚麼!”

林星眠腦子“嗡”的一聲,血液直衝頭頂。

她幾乎是本能地衝了過去,一把將猝不及防的顧承銳狠狠推開。

顧承銳被她推得一個趔趄,撞在了身後的矮桌上。酒杯傾倒,清酒灑了他一身,昂貴的西裝瞬間溼了一大片。

他顯然沒料到林星眠敢動手。

驚愕之後,是滔天的怒火。

“你好大的膽子!”

顧承銳站穩身體,揚起手,朝著護在方瑤面前的林星眠狠狠揮來——

林星眠嚇得閉上眼,下意識地縮緊身體。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一陣風掠過她的臉頰。

林星眠驚魂未定地睜開眼,看到一個挺拔而熟悉的背影,穩穩擋在了她和方瑤身前。

那隻骨節分明力量十足的手,在半空中死死地攥住了顧承銳的手腕。

顧昭臉色冰冷如霜,眼神銳利得像冰錐,直直地盯著顧承銳。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比這夜的風更冷。

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呼吸還有些急促,像是匆匆趕來。

包廂裡一片死寂,只有煮水的咕嘟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顧昭開口了,“叔叔。”

他頓了頓,目光更冰冷了幾分:“動我的人,你問過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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