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小白聞言，眉峰微挑，眼底漫起幾分玩味的興致。
“你口口聲聲執著於進化，說了這麼多，倒不如直白講清楚——你的實驗，究竟在研究甚麼？”
被問到核心研究，簡恆瞬間褪去方才的沉靜漠然，眼中猛地燃起狂熱的光。
他立刻放下手中器具，快步走到實驗臺前，神情亢奮又偏執。
“你願意瞭解我的研究？太好了！我慢慢講給你聽，等你聽完，自然會明白我的宏圖有多偉大！”
“我的終極研究方向，是全體人類異能化。
我將這條突破桎梏的終極道路，親自命名——進化之路！
“你知道這項研究一旦徹底成功，會帶來何等鉅變嗎？！”
“屆時，世上再無普通人與異能者的界限，全員異能化！
再也不會有強者憑異能欺凌弱者，不會有天生無能力者活在惶恐與自卑之中！”
“人人皆能覺醒力量，憑自身異能立足於世，各展所長，生生不息！
普通人不必再畏懼異類，不必再被動承受壓迫，種族隔閡將徹底消融！”
說到此處，簡恆語氣陡然一變，裹挾著不容辯駁的自負。
“當整個人類族群跨越天賦壁壘，全員踏入異能領域，這便是徹頭徹尾的物種蛻變！
這是進化，是革新，是人類文明跨時代的偉大飛躍！
而我簡恆，就是創造這偉大進化的——神！”
激昂過後，簡恆只剩下濃濃的不甘。
“可惜，一切都結束了。楚梟倒臺，即便我再度逃走，也很難找到能夠支援我實驗的人了，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女人。”
陰小白挑眉。
“哪個女人？”
“還能是哪個女人？溫晴唄，她可控等離子技術的問世，造成了異能者戰力的大幅度貶值。
她的等離子裝置我也搞到手，經過測驗，哪怕是S級防禦系的異能者，都沒辦法防禦這種等離子光刃。
更別提那些防禦係數偏低的攻擊性異能者了。
面對這種裝置，可能只有元素系異能者，那種能夠遠端發起進攻的存在，或者能夠分解自身的存在，才能勉強一戰。
但是，溫晴也不是止步不前的，那個女人，一定會改良出更優秀的等離子裝置。
聽說第二代的等離子裝置，就能夠實現遠端攻擊了。
以後，隨著等離子槍、等離子炮的問世，異能者，也會變得不值一提。”
“聽你的語氣，你很記恨她？”
“記恨？談不上。倒不如說是佩服。她跟我一樣都是科研人員，都在讓人類進化。
只不過道路跟我不一樣，我是想要讓人類依靠異能，實現物種意義上的進化，而她，則是依靠等離子技術的機械裝置。
談不上誰的方式更有優勢，不過，我現在有一些不服氣，因為她目前走得比我快一點。
但這並不是我的問題！
我一直更楚梟合作，東躲西藏，實驗個體也極難收集。
但她不同，她享受著華清學院最好的實驗室，即便是她後來出了問題，聽說也被松海異能塔接去了，換言之，她也可以使用松海異能塔的研究室。
而我沒有那種條件。
如果我能有那種條件，說不定能夠攻破最後的難關，徹底完成人類成為異能者的蛻變！”
陰小白上前一步。
“倘若，我能為你提供你想要的一切研究條件呢？”
簡恆眼底驟然掠過一抹狂熱，呼吸微滯。
“你說甚麼？！”
“我說，我可以滿足你所有實驗所需。”
簡恆緩緩勾起唇角，眼底理智未消。天下從無免費的饋贈，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那我需要付出甚麼代價？”
“很簡單，為幽靈效忠。”
陰小白緩緩抬手，“正式自我介紹，我是幽靈的首領，陰霾。”
簡恆定定望著眼前人，笑容漸漸覆上一層陰翳。
“你可是個大名人，其實我認識你的，松海異能塔部長，陰小白。只是從未想到，你竟是幽靈真正的掌權人。”
他頓了頓，眸色沉沉：
“難怪蝮蛇勢力會被幽靈連根拔除，步步潰敗，原來一切都是你在暗中操縱。”
“你貿然在我面前展露真實身份，就不怕我以此為把柄，反過來牽制你？”
“你是頂尖科研者，我信你的理智與權衡。”
簡恆陡然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與偏執：
“呵呵，確實唬不住你。我很清楚，眼下我別無選擇。除了你，沒人敢、也沒人願意為我鋪開禁忌實驗的道路。”
“為了我的研究，我只能依附你。”
他收斂笑意，目光冷冽，“況且你的身份一旦敗露，於我百害無一利。你若是出事，我畢生所求的實驗，便會徹底淪為泡影。”
“你倒是看得透徹。”
“科研本就該打破世俗桎梏，那些所謂規則、倫理，從來都是束縛庸人的枷鎖。”簡恆指尖微微攥緊，眼底的偏執愈發濃烈，“我鑽研半生，只求能夠利用異能讓人類完成進化，為此，任何東西我都可以捨棄。”
“只要能讓我繼續實驗，淪為棋子，我心甘情願！”
他抬手，穩穩握住陰小白伸出的手，指尖寒涼，眼神陰鷙：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們幽靈的人，而且，我很清楚我該怎麼做。”
“你是陰霾，不是陰小白，對嗎？”
跟聰明人交流就是舒服，還不用陰小白開口，簡恆就知道要替陰小白隱瞞身份。
“跟我走吧，我帶你去幽靈，等安置好你之後，我會想辦法給你弄一批實驗器材。”
簡恆頷首，跟在陰小白身後。
陰小白戴上面目，此刻再度化為陰霾，帶著簡恆，抵達幽靈分部。
“給大火介紹一名新人，簡恆，從今天起，他就是我們幽靈的研究員。”
沿途幽靈成員紛紛側目打量簡恆，目光裡滿是審視與戒備。
可簡恆全然不懼，望向這些小弟時，眼底只剩不加掩飾的鄙夷。
能執掌一方地下勢力，必有梟雄之能；
能在組織內身居要位，亦有過人手段。
唯獨這些底層小弟嘍囉、無名小卒，庸碌無為，高不成低不就，不值一提。
即便是有異能傍身，但在簡恆眼裡，他們就是毫無價值的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