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小白強忍內心惱怒。
如果不是因為邢逸,阿爾法小隊又怎麼可能出現在京都?
就是因為邢逸故意爆出建安集團涉及源能激素的事情,這才導致時昱出逃,以至於上面派遣阿爾法小隊緝捕時昱。
可以說,如果不是邢逸自作聰明,橫生事端,阿爾法小隊連出動的理由都沒有。
現在邢逸居然還在催。
復仇越是逼近最後的終點,便越容易失去理智麼?
陰小白握著手機,緊緊按壓著冰涼的機身,將心底那翻湧的怒火強行壓制下去。
吐出一口濁氣,他的語氣依舊恭敬,聽不出半分異樣。
“父親大人,我知道您很急,但請您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來安排接下來的事宜。”
“快一點,我培養你長這麼大,讓你走到現在這個位置,現在正是你發揮作用的時候。”
“明白。”
邢逸結束通話了電話,陰小白將手機收入衣兜,神色不喜不悲,但眼底已經有了一絲森然。
他再度抵達現場,韓穎已經將名單影印了好了一份交到了陰小白的手裡。
“現場後續就麻煩你了,我回松海整理這件案子的檔案。”
“陰部長慢走。”
按照計劃,扳倒馬文昭,接下來就是對付蝮蛇。
沒有馬文昭撐腰,現在京都的幽靈分部,有自己暗中扶持,定然能夠吞掉蝮蛇這塊蛋糕。
但是現在時機還不對。
阿爾法小隊目前還逗留在京都,一旦節外生枝,引起他們的注意,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那支傾盡全國之力組建而成的小隊,陰小白可不敢貿然輕視。
畫面一轉,實驗室內。
溫晴快速除錯好等離子裝置與約束線圈,將高能核心填充而入。
她啟動儀器,裝置發出低鳴,淡藍色的能量紋路徐徐亮起。
隨著引數鎖定,她將類似於護腕的裝置戴在自己的手臂上。
啟動激發鍵,一截半米長的藍紫色等離子光刃驟然凝聚成型,刃身穩定,電光微閃。
她滿意的看著眼前的光刃,彷彿是在欣賞一件絕佳的藝術品。
突然,她身後響起陰小白的聲音。
“這就是等離子光刃嗎?處理你案件的時候,我只在檔案當中見過,現在還是第一次親眼所見。”
溫晴驚喜的回眸。
“小白?你的事情處理好了?”
“嗯,我只是去現場瞭解一下情況,接下來的事情我手底下的處長會處理。”
溫晴展示著手裡的作品。
“小白,這就是真實的等離子光刃,很危險的哦,任何靠近它的東西,都會被截斷。”
陰小白眼底閃爍著不菲的興致。
“可以麻煩你給我演示一下嗎?”
“嗯!”
溫晴說著,找到一塊鋼板,一刀劃下。
瞬間,石磚一般厚度的鋼板,瞬間如同西瓜般被切斷!
陰小白深吸一口氣,果然,溫晴說得沒錯,這是一項極度危險的技術。
這玩意,要是能砍在人的身上……
不但如此,由於是等離子,砍斷鋼板甚至就連聲音也幾乎沒有。
這要是進行甚麼潛入計劃,有這玩意,甚麼銅牆鐵壁都不足為懼了。
“真厲害……”
並非奉承,陰小白這是發自內心的讚歎。
捫心自問,他自己可搗鼓不出來這玩意。
得到陰小白的肯定,溫晴的內心喜滋滋的。
但她的喜悅並沒有持續的多久,陰小白接下來的話,讓她如墜冰窖。
“在調查馬文昭的過去的罪證時,我發現了有一樣東西,說不定你會感興趣。”
“甚麼呀?”
陰小白從懷裡掏出那份名單,遞給溫晴。
“當年馬文昭縱容某家企業私自開礦,導致發生礦難,大概七十人罹難。
我把這些遇難的人員繪製了一份名單,但是在這份名單之中,我注意到了兩個特殊的名字。
溫建國,溫玉。”
聽到這兩個名字,溫晴整個人都愣在原地,久久失神。
這正是他父母的名字!
溫晴關閉光刃,雙手顫顫巍巍接過陰小白遞過來的名單,赫然看到了那兩個讓她朝思暮想的名字。
“怎麼會……這樣?”
溫晴的視線死死釘在那兩個名字上,指尖把紙張攥得發皺。
她早就知道父母死於礦難,可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場普通的意外。
直到此刻,她才渾身發冷,聲音發顫:
“我知道……我知道他們是礦難走的,可我一直以為,那是正常事故……”
她抬眼看向陰小白,眼眶通紅,帶著不敢置信的絕望:
“竟然是……私自開礦?是人為的?”
陰小白聲音平靜,卻字字刺骨:
“無證開採,安全措施全無,才埋了七十多個人。而且一直趕工期,正是由於安全措施不到位,礦井倒塌時,甚至沒有建造撤退渠道。
所以,那些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礦石傾塌而下,將他們全部活埋。
馬文昭收了好處,把整件事壓成了‘意外’。”
溫晴踉蹌一步,扶住實驗臺才站穩。
多年的自我安慰轟然崩塌。
原來她一直以為的天災,根本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人禍!
等離子光刃的手柄被她攥得發燙,眼底的茫然一點點被冰冷的恨意取代。
“馬文昭!馬文昭!!”
溫晴嘶吼的聲音尖銳無比,她抬頭望向陰小白。
“馬文昭呢?他死了沒有?
他不是被你抓住了嗎?他會不會死?”
陰小白搖搖頭。
“大機率不會。”
“為甚麼?!”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渾身都在發抖,手裡的名單被攥得皺成一團。
“為甚麼他犯了這麼大的罪,平白無故葬送了七十人,他卻還能活得好好的,不用償命?!”
“憑甚麼?!憑甚麼?!”
陰小白嘆息一聲。
“因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啊,對你們普通人一點都不公平。
與惡魔簽訂的和平協議,今年就會到齊,屆時說不定會再度開戰,所以像馬文昭這種異能者,即便是犯罪了,也極有可能只是關進監獄。
等到與惡魔開戰時,會被送上戰場。
別說馬文昭害死七十多人了,就說當初的葉淵,造成兩輛高鐵相撞,死了上千人,他不是照樣不用償命?被異能塔關的好好的。
哼,諷刺的是,前不久他還越獄成功了。”
“人人都說,人人生而平等。可我活這麼大,親眼所見的,只有森嚴的等級。
人,從來都分三六九等!”
陰小白沉聲開口,他輕輕握住溫晴顫抖的手,彷彿跟她同病相憐。
“我和你一樣,都是從最底層掙扎過來的人……”
“我們要報仇,誰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謂上位者,全都是一丘之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