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陰小白同樣收到了溫晴的電話。
這一次,溫晴並沒有選擇發訊息,而是直接打電話。
她太委屈了,她太想找一個人傾訴,但她根本找不到任何人。
由於家境的關係,本就自卑沉默,加上這種事又不想告訴奶奶,唯一能跟她說說話的,好像也只有陰小白了。
“陰小白同學……我……我打電話會給你造成困擾嘛?”
陰小白聽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感覺像是剛剛哭過。
“當然沒甚麼關係。”陰小白的聲音依舊溫柔,“如果你有甚麼想跟我說的話,我很願意當你的聽眾。”
溫晴將剛剛事情告知給陰小白,最後又忍不住,抽泣著。
“他們……他們為甚麼那樣子,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為甚麼都要欺負我?我又沒有做錯甚麼……
我在學校很聽話,也不闖禍,每天的學業都是按時完成。
可我為甚麼非要遭受這樣待遇,就是因為我沒有異能嗎?
陰小白同學,你那次看到她們動手了,對嘛?
你可以幫幫我嘛?你可以為我作證嘛?我一定會報答你的,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求你了好不好……嗚嗚……求你了……”
斷斷續續的啜泣,夾雜著女孩無盡的卑微。
她雖然很期待,但也很害怕。
她怕陰小白會嫌當證人這種事很麻煩。
“別哭了,我在呢。你慢慢說就好。你說的作證,是需要我做甚麼呢?”
溫晴止住了哭聲,通紅的眼眶重新煥發出神採。
“是需要我當證人給你作證嘛?對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你不用如此卑微的求我。”
“為甚麼……陰小白同學,你對我這麼好……”
“我對你好嗎?我並沒有覺得我對你有多好,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事情而已,你不必有太多心理負擔。
證人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得到陰小白的保證之後,溫晴安心了很多。
“謝謝你,陰小白同學,真的很謝謝你……”
溫晴覺得自己很卑鄙,對方如此幫助她,但她卻除了說謝謝之外甚麼也沒有付出。
如果陰小白同學能回一趟松海的話,自己一定要報答他。
無論他提出甚麼要求,都要盡力滿足。
“好了,別傷心了,甚麼時候需要我作證我會過來的。你好好休息吧。”
“嗯……”
陰小白結束通話了電話。
不知為何,明明只是一部螢幕滿是裂痕的手機,但此刻卻讓溫晴體會到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陰小白同學很會哄女孩子嘛!”時昱似笑非笑。
原來,此時的陰小白,正和時昱待在酒店包廂之內。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還有氤氳繚繞。
“怪不得之前看不上我給你介紹的女人呢,原來是早就有相好了。”
陰小白都不想過多解釋。
“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先吃飯嘛,你看這一桌子佳餚,我可都是為了你點的。不合口味的話,你還可以自己點。
我們邊吃邊聊,陰小白同學,我可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的。”
陰小白嗤笑一聲。
“一個商人的兒子說真心跟別人交朋友,你說這些你自己不會憋不住笑麼?
話說回來,我還真沒胃口吃這些。”
時昱連忙傳喚。
“服務員!陰小白學弟,你隨便點,不必給我省錢。“
“就不怕吃窮你?”
“你不知道吧?這酒店都是我的。”
“哦?”
時昱慵懶倚靠。
“大概是八歲那年吧,那天是我的生日。但是我父親並沒有給我準備生日禮物。
你也知道,那個時候我還小啊, 沒有受到生日禮物,我那個鬧啊。
但爸爸只是笑著把我帶到窗邊,拉開窗簾,在那百層高樓之上,我似乎能夠睥睨整個京都。
爸爸說,你隨便指,你指到哪裡,爸爸就把它買下來給你。這,就是給你的生日禮物。
我隨手指了一塊地方,翌日,我爸爸就把那塊地買下來了。
後來我爸爸一直在那塊地投資,林林總總不知道建了多少產業。
我十八歲那年,爸爸就把這些產業全都交給我了。
這酒店,就是其中之一。”
此時,服務員也進入包廂之內,並恭恭敬敬對兩人鞠躬。
“請問還有甚麼吩咐。”
“請給我煮一碗雞蛋麵。”
“欸?”服務員愣了愣,“不好意思,先生,我們玉頓作為五星級酒店,是沒有雞蛋麵這種菜系的,先生請問您可以換一種面系嗎?
我可以向您推薦,我們這裡的意麵,以及……”
話還沒說完,就被時昱打斷。
“沒有不會去做嗎?沒有雞蛋嗎?沒有面條嗎?讓你們煮個雞蛋麵有那麼難嗎?
我朋友想吃甚麼你們就去做啊!”
“是,是。”
服務員趕緊退下。
時昱賠笑。
“傻里傻氣的。”
時昱此時還以為是陰小白不滿意自己的招待,所以放著山珍海味不吃,反而要吃那種東西。
陰小白似乎也看穿了其想法。
“我只是單純喜歡吃雞蛋麵而已,沒有其他意思。”
“哦?學弟倒是節儉啊。一個雞蛋,一碗麵條,就能對付過去了?”
“我跟你不一樣,你隨手指一個地方,你父親就能買下來送給你。而我呢,從小跟媽媽長大。
我媽媽她傻傻的,不太會做飯,我經常看她做飯時會不小心用菜刀切到自己的手指。
但她還是堅持為我做飯,我想幫她分擔,她總是說我還太小,不需要,讓我一個人先玩會。
每天早上呢,她都會早早起來,給我煮一碗香氣騰騰的雞蛋麵。
可她自我五歲那年去世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嚐到過那種味道了。
我自己也學會了料理,我也去過各家餐館點過雞蛋麵。
但總不是那種味道……”
時昱有些沉默,陰小白的背景他是大致清楚的,但並不瞭解這麼多細枝末節。
“我跟你不一樣。”或許是氣氛自然而然,時昱也不由得感慨起來,“我很討厭我的母親。”
陰小白微微挑眉。
“我剛才說的那個故事,其實講過給很多人聽,他們聽完之後,都覺得我在炫耀。陰小白學弟,是不是覺得我也在炫耀呢?”
陰小白不語。
“好吧,其實我的確是在炫耀。”時昱繼續道,“所有人都覺得我在炫耀我的家世,我的財力,但其實,他們錯了。
我無意炫耀這些,我炫耀的,是父親對我愛。
我才十歲,他就願意為我在京都買一塊地!我炫耀的,就是他對我的這種愛!
但世人都太膚淺了,太俗氣了,總是覺得我在炫耀我的資產,唉,他們根本不會理解父親對我的愛。
所以,我才盡力想幫父親。
這也是我此番找你的目的——請你無比作為我們建安集團的代表,前往松海跟幽靈談判。
事成之後,必有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