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時分,不少學生圍在光榮榜之前嘰嘰喳喳。
“沒想到我們學院居然會出一個被天啟特招的學生!這在我們學校是史無前例的吧?”
“豈止是我們學院史無前例,在松海都沒有這樣過的先例啊。”
“你說這陰小白異能出色也就算了,怎麼文化課成績還那麼好呢?龜龜,真的有人天才到這種地步嗎?”
男生們對此紛紛表示羨慕嫉妒恨。
至於女生們,則是顯得有些八卦。
“陰小白同學好帥哦,誰有他的聯絡方式呀。”
“聽說他在跟他們班上的林雨柔同學交往,只怕你是沒機會嘍。”
“誰說的,或許他們只是關係好一點而已呢?”
人群之中,溫晴也是怔怔望著眼前的照片,陰小白的聲音彷彿猶在耳邊。
那是天台上的雜物間,他在夕陽之下開啟房門,朝著自己伸出手。
“這位同學,你沒事吧?”
溫晴有些恍然,望著照片下面的一行大字。
恭喜我校異能科一班陰小白榮獲天啟學院特招名額。
異能科,天啟學院,特招名額。
這些文字溫晴全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卻讓她感到那麼的遙遠,那麼的遙不可及,高不可攀。
她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普通人。
沒有出色的家世,沒有過人的特長,同樣,也沒有異能。
她抿了抿嘴唇,從人群當中默默退出,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
陰小白同學就像流星一般璀璨,而自己卻似沙粒一般平庸。
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溫晴知道,現在松海似乎流行一種藥物,只要吃了那種藥,就能讓普通人短暫的覺醒成為異能者。
但那是非法藥物,而且,價格非常昂貴,並不是她能夠承擔得起的。
可是,如果我也是異能者的話,會不會有著不一樣的人生呢?
就在溫晴思緒萬千的時候,兩名女生突然出現,揪住她的頭髮。
“喂,溫晴,原來你在這裡啊,還不趕緊回寢室幫我洗衣服?”
“就是,上次在天台的感受不錯吧?要是還不聽話,想再試試看麼?”
溫晴趕緊搖頭:“不……不要這樣。”
“擺出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給誰看呢?”寧雅揪著對方頭髮的手更緊了。
反正這裡很偏,一般不會有人過來。
溫晴吃痛,發出一聲悶哼。
“住……住手。”
“低等人就得有低等人的樣子啊,你看你這土不拉幾的模樣,真是看著就讓人火大啊!”
正當寧雅與蘇倩倩還欲繼續之時,突然傳出一陣呵斥。
“住手,你們在幹甚麼?!”
三人聞聲望去,居然是陰小白,而且他的身邊還有林雨柔。
“你們就是這樣對待同學的嗎?”陰小白質問。
“哈哈哈,都是誤會。”寧雅鬆開手,打著哈哈,“我們姐妹鬧著玩呢。”
“甚麼鬧著玩!”林雨柔怒道,“要是在讓我看到你們欺負同學,我不但會上報老師,而且還會跟我爸爸說,你們如果不想被抓的話,最好老實一點。”
林雨柔具備很強的正義感,她對於這種行為是一點都不能容忍。
“知道了,知道了。”
寧雅和蘇倩倩相視一眼,趕緊開溜。
兩人離去之後,林雨柔這才上前,抓住溫晴的手。
“下次遇到這種事,不要害怕,知道嗎?告訴我,告訴學院,都會有人給你做主的。”
溫晴只是諾諾的點點頭,她偷偷抬眸,卻發現陰小白也看著自己,又怯懦的趕緊躲開視線。
安撫完溫晴,林雨柔這才衝陰小白說道。
“走吧,小白,說好的,今天去我家做客。”
陰小白答應了一聲,跟在林雨柔身後。
望著兩人的背影,溫晴不由有些失神。
郎才女貌,這兩個人,真配啊……
“那個,陰小白同學……”鼓起勇氣,溫晴最終開口。
陰小白回首,面露疑惑,表情似乎在問為甚麼突然叫住他。
“那個,上次的事情,謝謝你。”
陰小白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
“沒關係,拜拜,溫晴同學。”
溫晴一愣,他……記住我的名字了?
溫晴原本以為,像陰小白同學這樣的人物,應該是不會記住自己這種小角色的。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
旋即,這一抹驚喜再度轉化為濃濃的失落。
那又怎麼樣呢?就算對方記得自己,但自己跟對方依舊是雲泥之別。
少女本就是情竇初開的年紀,而恰在此時又遇到了一個近乎“完美”的人,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但浮想聯翩之後,依舊要面對殘酷的現實。
事實上,自從上次遇見陰小白之後,溫晴甚至做夢都夢到過他。
在夢裡,他們在一起,有說有笑,陰小白同學為自己展示他的異能,而自己則是為他彈奏鋼琴。
可惜,在美好的夢,終究會醒來。
溫晴的鋼琴技藝其實並不出色,她的琴藝基本靠自學。她來自一個小村落,十分貧困,即便她對鋼琴這門樂器有著濃厚的興趣,卻報不起培訓班。
同樣,更買不起鋼琴。
她只能趁課餘時間去學院的音樂室彈奏,但天才終歸是少數,短暫的彈奏,只能讓她的琴藝中規中矩,並不能算特別出眾。
“唉……”
萬般思緒,最終只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溫晴目送林雨柔與陰小白離開之後,也只能獨自返回寢室。
此時,寧雅與蘇倩倩見溫晴回來,只是讓她趕緊去把她們的衣服洗了,並沒有再做甚麼出格的事情。
看來是林雨柔的警告起到了效果。
“嘁,不就是老爹厲害嗎?有甚麼了不起的?“回到寢室之後,寧雅開始背後咒罵,“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還有那個陰小白,不知道在裝甚麼,一個沒爹沒孃的孤兒罷了。”
孤兒?
寧雅並沒有刻意壓低音量,因此,陽臺上的溫晴也聽到了她的聲音。
陰小白同學,跟自己一樣,是孤兒?
那他為甚麼還能露出那樣的微笑呢?
溫晴也是孤身一人,她的父母在礦場工作,在溫晴十二歲那年,一次意外,讓他們被永遠埋在了礦洞之內。
雖然賠償了一筆錢,但代價是永遠失去了他們。
也是自那之後,溫晴變得敏感自卑,不愛說話。
不過,沒想到陰小白同學,他居然也……
寧雅的聲音繼續傳來。
“倩倩,你知道嗎?我聽說陰小白那個野種,出生就不知道爹是誰,他媽還是個雞,後來這隻雞也死掉了,哈哈哈!”
寧雅幸災樂禍的笑出聲來。
“一個雞的兒子,如果我是他我都沒臉活著。”
“從哪裡聽到的這些流言蜚語啊。”蘇倩倩的語氣有點不信,“陰小白還好吧,挺帥的,怎麼可能是雞的兒子?”
“反正我不信,陰小白那個氣質,真不像。”
“我聽青門巷那邊的傳聞啊,陰小白他媽是他五歲那年死的,在她死之前,一直是雞,你知道他媽是怎麼死的嗎?”
“當年的松海不是還亂嗎?好像是有一個人嫖了不給錢,然後開槍把他媽打死了,真夠搞笑的,哈哈哈哈……”
“你夠了!”溫晴怒氣衝衝來到兩人面前,“你們怎麼能夠這樣造謠陰小白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