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長離正跟沈綰說些甚麼,一抬頭,正好看到站在不遠處,卻遲遲沒有近前的琉溫。
他略忖。
難道是又有甚麼情況不成?
裴長離上前詢問。
沈綰也才注意到了琉溫的到來。
“你也出來玩?”沈綰有些意外。
琉溫斂了面上的尷尬之色,硬生生擠出來一絲笑意,搖了搖頭。
“發生甚麼事了?”裴長離直覺在這裡碰到琉溫應該不是偶然。
琉溫看了看周圍,壓低了聲音,簡單說道,“明日夜晚發起進攻。”
簡單的幾個字,裴長離卻明白這背後琉溫應該做了不少準備工作。
“有把握嗎?”沈綰的心不由得提了起來。
畢竟她之前見識了黑老,那個人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只怕黑老暗中還隱藏了不少實力,真正到了雙方對峙的時候,只怕會更加困難。
琉溫點了點頭。
其實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只不過有些事既然是自己的責任,就一定要盡力去做好。
“還有一個訊息。”琉溫繼續說道。
沈綰和裴長離對視一眼,看來不過短短數日,琉溫已非吳下阿蒙。
他暗中真的做了不巧的事。
“我父親,已經有要醒來的跡象了。”琉溫說道。
其實說到這件事,更應該感謝的是裴長離和沈綰二人。
琉溫很清楚,那天黑老的接風宴會,其實就是裴長離他們故意要求安排在王宮之中的。
而裴長離和沈綰兩個在席間先後離席,雖然黑老並沒有發現兩個人的甚麼異常舉動,可琉溫也很清楚,裴長離和沈綰兩個人冒著很大的風險,去了王的寢宮。
他們兩個在事後沒有提及這件事,這都是他之後調查出來的。
想來如今他父親有甦醒的跡象,也是因為他們兩個。
所以對於他們,琉溫是絕對的信任與感激的。
“計劃可行。”裴長離簡單說了四個字。
可就是這簡單的幾個字,就讓琉溫充滿了底氣。
只是此行風險不小,萬一出了差錯,到時候難免會有性命之憂。
“夜風。”裴長離喚道。
夜風上前。
“明日便把沈側妃互送回京城。”裴長離下令。
沈綰一聽,當即反對,“我不!”
她的語氣帶著孩子的任性。
只是她很清楚,自己絕對不是一時任性,她有自己的原因。
裴長離想把她送回去,無非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
可她偏要留下。
一來要跟他們並肩作戰,二來有她在,也可以照顧一下裴長離。
畢竟裴長離這個人,做事向來不顧及自己的安危,可他不顧及,她卻要時刻注意。
“別想把我送走,我是絕對不會走的!”沈綰拉住裴長離的胳膊,誓要與之共進退。
而且不光如此……
沈綰的眼珠子快速轉了一下,轉而看向琉溫,“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琉溫不明白,“甚麼條件?”
他們是要一起共生死的朋友,別說一個條件了,就是十個條件也不過分。
沈綰直接道,“等你們抓住了黑老,留他一條活路,到時候我還有用。”
黑老的背後是宰相。
宰相在朝中處處與裴長離為敵,可是因為宰相勢力龐大,而且為人狡猾,想要從他身上尋找突破口,搞垮他,這一時間還真是有點難。
不過如果劍走偏鋒,從黑老的身上下手,將宰相的羽翼一一剪除,這倒不失為一個辦法。
沈綰的眸中微光一閃,看上去靈動之中又帶著幾分狡黠。
裴長離知道沈綰的打算,心中自是感動,可是更多的確實擔心。
他有辦法處理那些事情,不需要沈綰為他涉險。
“不行……”裴長離還要說甚麼。
沈綰卻根本聽不進去。
“行了行了,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你是知道我的脾氣的,如果你真的逆著我的意思,非要把我送走,到時候我肯定會想辦法回來的,所以還不如聽我的!”
沈綰滔滔不絕,理直氣壯。
一旁的裴長離和琉溫簡直哭笑不得。
沒辦法,只能妥協了。
“行,帶上你可以,不過你要答應我,不能做危險的事。”裴長離叮囑。
沈綰連連應聲,“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麼也變得婆婆媽媽的了……”
“你……”裴長離想說甚麼,看到一旁琉溫在場,只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沈綰一行人回去之後,裴長離將她叫去了房中。
“做甚麼?”沈綰納悶,她隨意坐在桌旁。
裴長離沒說話,只是在那裡寬衣解帶。
沈綰嚇得驚叫一聲,連忙捂住眼睛,“你幹甚麼?!”
裴長離只是不語。
就在沈綰決定逃走的時候,裴長離轉過身來。
“你看這個。”
“我不看!”沈綰連連搖頭。
她腦海中不禁出現了一個沒穿衣服的裴長離!
糟糕!
這種情況簡直是太糟糕了!
雖然她不是這裡的人,還不至於思想太封閉,可也沒有開放到那個程度啊!
再說了,他們兩個只是名義上的夫妻罷了……
“難道你不喜歡這個金絲軟甲?”裴長離看了看手中的東西。
這可是藩國進貢,能防刀劍的寶貝,多少人想要,他都沒給。
沈綰的耳朵支稜一下。
“金絲軟甲?”
她睜開眼睛看了過去,此時才明白,剛才裴長離應該是在將外袍裡的金絲軟甲給脫下來。
她……她還真是想多了……
“怎麼了?有甚麼不對嗎?”裴長離些許迷茫。
他不明白沈綰剛才為甚麼突然反應那麼激烈。
沈綰尷尬至極,腳指頭幾乎要把地面扣出來一個三室一廳來。
“沒甚麼,挺好的,只是我覺得你比我更需要這個。”
裴長離卻聽而不聞,直接霸道的拉住她的胳膊,強行將金絲軟甲穿在了她的身上。
沈綰想拒絕,可是根本拗不過裴長離,便也只能作罷。
次日,沈綰醒來之後,去院子裡晃了一圈,又回了房間。
這院子裡不太對勁。
似乎黑老那邊的人突然多起來了。
難道是黑老那邊發現了琉溫的異常?
可是琉溫的行動很隱蔽,如果真的有人走漏風聲,只能是他的身邊人。
“夜風。”沈綰當即傳喚,“趕緊傳信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