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悶響,沈綰循聲看去,才注意到那人已經被裴長離踹的飛身撞在了樹上,之後又重重落在地上,揚起了一陣灰塵。
裴長離擰眉。
還好這人沒有傷害到沈綰,不然今天就是這個人的死期。
不過……
讓他沒想到的是,危急時刻沈綰竟然會衝出去,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災……
在沈綰的心中,他竟然有如此重要的位置?!
裴長離只覺得內心再也抑制不住,一陣激盪。
沈綰對他終究是有心的!
裴長離自是感動,可又不免後怕了起來。
還好剛才他將那個人踢開了,如果不然,他簡直不敢想象後果會如何。
“你是個傻子嗎?看著他衝過來,還直接迎上去!小命不要了?想死嗎?”裴長離關切,說出的話不免難聽。
沈綰的笑僵了臉上。
天知道她看到裴長離沒事,而且那個行兇之人也被當場踢開,她有多慶幸,多欣喜。
可還沒來得及詢問裴長離有沒有受傷,就被裴長離這樣劈頭蓋臉一頓質問。
沈綰頓時就不樂意了。
虧了她剛才還想著把他推開……甚至想都沒想把他擋在身後!
“好心當作驢肝肺……我應該看著你被那個人襲擊不管你!”
“讓你這會兒還有力氣在這裡跟我置氣!”
沈綰瞪了裴長離一眼,雙手抱於胸前,對他做了個鬼臉,之後背對著他,不搭理他。
裴長離當然沒有跟沈綰置氣的意思,他也很冤枉,卻又不知道怎麼跟她解釋。
他一時有些無措,撓了撓頭皮。
倒是一旁的夜風看不下去了,他一直期待的看著裴長離,希望從他嘴裡能說出一番為自己辯解的話。
可是終究沒等到,眼看著沈綰朝一旁走去,夜風更著急了。
索性夜風直接追到沈綰跟前說道,“關心則亂,王爺這是緊張擔心您呢!”
沈綰雙目圓睜,滿是不可置信。
夜風肯定的點了點頭。
她仔細思忖。
好像……是這麼回事……
裴長離……剛才看上去好像確實很緊張。
而且現在回想起來,之前裴長離所做的種種,好像都是出於對她的關心……
想到這些,沈綰一時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真是這樣,剛才倒是錯怪了裴長離了……
回去道歉?
她好像也低不下這個頭。
就在此時,突然一個帶著兔子面具的人出現在她面前,距離很近,她的臉幾乎都要貼上去了。
“唔……”沈綰嚇得輕呼一聲。
對方連忙摘下面具。
竟然是裴長離!
他這個人一向沉穩,怎麼還會做這樣幼稚的事情呢……
沈綰抬手就要打,卻被裴長離一把抓住了手腕。
“好了,不生氣了好嗎?”裴長離低著頭,耐心哄著。
此時他的眸中滿是寵溺,猶如春日的湖水一般,暈染著無限溫柔。
沈綰一時有些沉醉。
“是我不好,我給你道歉。”此時的裴長離丟掉了平日的高冷,仿若墜入凡間的謫仙。
氣度不凡,卻又足夠親切近人。
“我……”沈綰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說甚麼好。
裴長離主動道歉緩和關係,她也不是那等拘泥扭捏之人。
“我才沒有生氣呢!”沈綰揮一揮手,將之前的一切通通拋去腦後。
其實剛才她聽到夜風跟她說的一番話的時候,已經不生氣了。
甚至心裡還有些小鹿砰砰亂跳。
此時裴長離又主動承認錯誤,她倒是正好順坡下驢。
裴長離原本還有些擔心,怕沈綰會真的不搭理他了。
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大度,直接原諒他了!
他心中自是歡喜。
看來他選的女子果真是與旁人不同,真乃女中豪傑!
與此同時,琉溫已經按照與白老約定好的時間來到了軍營之中。
在此之前,白老已經將情況詳細告知了這裡的眾將領。
一聽說黑老企圖控制苗疆王,之後取而代之,眾人瞬間就不淡定了。
他們當即就打算立刻發兵,活捉黑老,救出苗疆王。
幸好白老安慰一二,才算暫且安撫下了眾人的情緒。
琉溫來到眾將領面前,一句話還沒說,先行禮拜之。
“使不得……使不得啊!”
眾人連忙說道。
白老也上前扶起了琉溫,“少主,保衛苗疆,輔佐苗疆王,這本就是咱們苗疆勇士的責任,您無需多禮。”
琉溫感激涕零,“諸位的忠心,待到日後,我定會稟告王上。”
“如今奸人當道,還請諸位救出王上,誅殺奸臣。”
這些將領本來就已經知道了箇中緣由,聞言當然沒有退縮的道理。
“誓死效忠王上!”白老喊道。
其他幾位將領也都跟著高呼,“誓死效忠王上!”
琉溫只覺得底氣十足。
從前他覺得孤立無援,甚至有些絕望,可現在看來,有了眾人的支援,他也信心十足。
“多謝各位!”琉溫深深鞠躬。
見過眾將領,確定下了接下來的目標之後,白老帶著琉溫便離開了營帳。
琉溫輕輕出了一口氣,心中的一件大事暫時解決了。
白老知道他壓力大,可剛才發生的事他必須知道。
“少主,攝政王和沈側妃突然遭遇了襲擊。”白老簡單說道。
他知道,琉溫這次多虧了裴長離他們的幫忙,所以這件事琉溫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琉溫聞言,臉色立馬就變了。
“怎麼會突然遇襲?”
他先是詫異,隨後又猛然想到了甚麼,眯了眯眼睛,“是他動的手嗎?”
白老當然知道琉溫口中的“他”指的正是黑老。
“暫且沒有調查清楚。”白老做事一向嚴謹。
琉溫也沒時間繼續詢問。
現在最主要的是過去看看裴長離他們兩個到底怎麼樣了。
琉溫幾乎是一路小跑過去的。
他來到了二人遇襲地點的附近,遠遠看到了他們兩個。
他正準備上前,發現他們兩個不知道討論著甚麼,裴長離的手中還拿著一個面具,沈綰笑的十分燦爛。
燈火掩映之下,兩個人看上去當真是一對璧人。
琉溫頓住了腳步,聽著不遠處的笑罵聲,只覺得自己甚是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