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宮人高聲喊道,聲音迴盪在大殿之內。
宰相突然站了出來,“老臣有事啟奏。”
皇上詫異,“宰相請講。”
“攝政王收受賄賂,不光擾亂鹽務,甚至還私自買賣官鹽,還請皇上定奪。”
皇上聞言大驚。
“竟然還有這等事?”
宰相信誓旦旦,“鐵證如山,老臣已經蒐集好了相關的人證物證,只待皇上親自查驗。”
皇上自是不信。
畢竟裴長離的為人,他還是很清楚的。
如果裴長離真的像是宰相所說一般是個貪財之人,那他早年間也不會放棄京都之中的安逸富貴日子,選擇去駐守邊疆了。
“皇上,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攝政王雖然居功甚偉,可如此罪行累累,絕對不能得過且過,否則擾亂朝綱,後果不堪設想。”
“還請皇上,將攝政王繩之以法,以儆效尤!”
宰相義正辭嚴,唾沫橫飛,當真是一副憂國憂民的架勢。
皇上卻面色猶豫。
宰相雖然是一國之相,是他的左膀右臂,可說到底,皇上對裴長離的信任更甚。
“攝政王,你就沒甚麼想說的?”皇上眼神中露出幾分殷切。
他想聽到裴長離的辯白。
這可是朝中的股肱之臣,他怎麼可能隨意處置?
即便是宰相親自下場,皇上也絕對不可能輕易處置裴長離的!
裴長離面色沉靜,仿若置身事外一般,“本王沒有做過此等骯髒之事。”
“至於宰相口口聲聲說的證據……簡直不堪細查。”裴長離不屑。
宰相明顯愣了一下。
裴長離補充道,“如果真的要栽贓嫁禍,麻煩以後把證據做的再真一些,免得到時候呈遞出來,貽笑大方!”
“攝政王,你莫要睜著眼睛說瞎話,證據確鑿,怎麼可能是假的?你貪汙受賄的賬本,還有行賄之人都被查的明明白白的,容不得你抵賴!”宰相今日既然決定出手,就沒有輕易收關的道理。
他決定跟裴長離硬剛到底。
不過只有他一個人的力量顯然有些不夠,他暗暗對他的同黨陳大人遞了個眼色。
陳大人已經等候多時,此時得到了宰相的示意,當即上前附和。
“宰相之言,臣等深以為然,皇上既然人證物證俱在,就需要儘快動手,否則按照攝政王的本事,只怕很快就會將一切抹平,到時候會落一個查無實證,冤枉了宰相。”
不得不說,陳大人這一番話也是殺人不見血。
按照這話的意思,如果皇帝今天不處置攝政王,日後不管有沒有證據證明攝政王冤枉,攝政王身上的嫌疑都是無法洗淨了。
屆時皇上也會落得一個包庇之罪。
裴長離當然不願意讓皇帝受他牽連,索性直接上前請命,“既然如此,皇上,本王特請恩准暫時退出朝堂,等一切查清楚再說。”
如此一來,他等於交出去了一部分權利,也好讓一部分人放心,他絕對不會憑手中權利來干擾那些證據的蒐集,擾亂朝堂公正。
算是以退為進之法。
皇上正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此時聽聞裴長離這麼說,他知道裴長離心裡肯定已經做好了之後的打算。
於是皇上趕緊同意,“准奏。”
宰相本以為憑藉今日準備好的所謂證據,就算不能一下子將裴長離拉下馬來,可至少也能讓他掉層皮。
沒想到竟然讓他這麼給逃脫了。
宰相心有不甘,可皇上已經敲了板。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朕身體突感不適,下朝。”
“恭送皇上。”
眾朝臣行禮退下。
沈綰最終沒有擺脫夜風的監視,不過夜風也是個知進退的,他總是遠遠地跟著她,倒是不曾饒了她的興致。
直到沈綰逛累了,她才打道回府。
“王爺……”沈綰遠遠的就看到了裴長離從馬上下來。
他看上去似乎有甚麼心事。
沈綰暗忖,便迎了上去。
“怎麼了?”沈綰下意識詢問。
裴長離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道,“今日出去玩的可還暢快?”
沈綰連連點頭,看上去一副喜笑顏開的樣子。
她看得出來裴長離有心事,不過他此時似乎不想說,她也就暫且不問。
不過她又想做一些甚麼,讓他的心情好一些。
索性就用自己的快樂來感染他。
“我買了不少東西!”
沈綰看了一眼手裡的大包小包,“夜風。”
她又喚了一聲。
緊接著,夜風也出現在了二人面前。
只是此時的夜風不比平日那樣利落,他手中也捧著不少東西。
裴長離搖頭輕笑,眸中竟暈染了幾分寵溺。
他派夜風過去,是想讓夜風保護沈綰的。
沒想到沈綰用人倒是一點都不客氣,直接讓夜風當起了小廝,給她提東西了。
“王爺笑得這麼開心,是不是聞到我給你買的好吃的了?”沈綰一邊說著,一邊開啟其中一個盒子。
裴長離微怔。
他知道沈綰出去逛街,卻不知道她還給自己買了東西。
她這個人一向愛財,竟也捨得給他買東西?
如此想來,裴長離心中竟生出了幾分異樣。
可話又說回來了,她對他也算漸漸敞開心扉了,可如今的時機卻又不合適了……
“這個蟹粉獅子頭可是我在醉仙樓等了好久才等到的,你嚐嚐!”沈綰從食盒裡取出來了筷子,遞給裴長離,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就像是等待獎賞的小孩子。
這味道確實香甜,不過裴長離卻沒有甚麼心思品嚐。
他拿起筷子,踟躕片刻,又放了下來。
沈綰見狀,更加篤定了內心的想法。
果然他有事瞞著她。
平日裡裴長離行事一向果決,很少會有這樣瞻前顧後,猶猶豫豫的時候。
“今日朝堂之上,本王被宰相彈劾,如今已自請暫時退出朝堂……”
“宰相此次有備而來,能否全身而退,本王尚且沒有十足把握。”裴長離看向沈綰,眸中滿是關切,“所以……你可暫且離京,出去避避風頭,待到風平浪靜,再回來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