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妃瞥了沈綰一眼,沉聲道,“告訴你又何妨?你就是天生的惡人,留著只會害了長離!”
沈綰瞬間不淡定了。
她是惡人?
這話從何說起?
她下意識想要質問,不過略忖之後決定暫且按兵不動。
畢竟如今只是聽老太妃突然這麼說了一句,這前因後果到底如何,她暫且還沒弄清楚。
老太妃雖然一直看不慣她,不過卻也沒有到了恨她的地步。
此時她如此堅定她是個惡人……會不會受了甚麼人蠱惑?
想到這些,沈綰的心裡突然冒出來一個人。
難道是陸鶴年?
畢竟這個人行事詭秘,之前老太妃中毒的事可能就是出自他手。
如今老太妃一醒來,就認定她是壞人,很大的可能是陸鶴年暗中做了甚麼手腳。
沈綰心中一番思忖,不過卻不太敢確定。
一切有待進一步查證。
很快大理寺便來了人。
老太妃直接命令道,“這人下毒害我,人證物證俱在,趕緊把她抓走!”
大理寺的人一時猶豫。
卻見沈綰沒有分辯,便依言而行。
沈綰知道,老太妃的身份擺在這裡,自己就是說的再多,只怕也沒甚麼用。
她現在要做的不是空口爭辯,而是儘快弄清楚這些事。
她有一種直覺,被帶進大理寺監獄,說不定就能迎來柳暗花明。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直覺畢竟只是直覺,她心裡還是有些沒底。
她被人押送著進了大理寺監獄。
早就聽說這地方有萬般手段,進了這裡就沒有開不了口的人。
想來這地方應該是陰森森的,不見陽光的,
可當沈綰被人帶到牢房的時候,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她看著周圍,雖然身處牢獄之中,可是四周倒是收拾得乾乾淨淨,而且還有一些簡單的桌椅板凳。
說是來這裡度假,更像是過來修身養性的。
這環境還不錯。
沈綰心裡暗自感嘆。
“進去吧。”獄卒將她帶到了最裡面拐角的牢房。
沈綰過去,回頭看了一眼帶上牢門的獄卒,轉而看向了牢房裡。
“你?!”沈綰驚詫。
此時陸鶴年竟然站在這裡!
他好像已經在這裡等了許久了。
她被帶過來大理寺,此時應該只有當時在場的人知道吧?
陸鶴年怎麼會知道的?
難道是之前她猜對了?
“沒錯,等你很久了。”陸鶴年表情淡淡的。
沈綰心中一堆問題有待驗證。
為了保險起見,沈綰決定先試探一番。
“你認識老太妃嗎?跟她又是甚麼關係?”
沈綰的話一出,陸鶴年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只是輕笑一聲。
沈綰心裡沒底。
本以為陸鶴年會對此遮遮掩掩,倒是沒想到他之後竟然直接回答了她的問題。
“我跟她沒關係,我也沒跟她說過一句話,我做的只有一件事。”
“甚麼事?”沈綰追問。
既然對方沒有要掩飾的意思,她又何妨也開門見山。
陸鶴年道,“我只是讓翠兒下毒的時候,易了個容,用了你的面貌,並且讓她在老太妃醒來的時候再改口,就這麼簡單。”
沈綰聞言,怒極。
“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甚麼要這麼做?”沈綰怒斥。
陸鶴年眼眸微微轉動,落在沈綰身上,全程一句話都沒說。
沈綰簡直是無語。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個人陰招不斷,當真是陰險至極!”沈綰怒懟,“為甚麼?你為甚麼要這樣做?”
沈綰有些無力,她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從這裡儘快脫身。
可是卻天不遂人願。
她只是面對一個裴長離已經讓她筋疲力盡了,陸鶴年還總是時不時冒出來挑事。
陸鶴年暗暗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了輕微的脆響。
“為甚麼?”陸鶴年冷笑,他緩步上前。
沈綰只覺得他步步逼近,周遭的壓力漸漸增大,大的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連連後退,直到退到牆角,退無可退。
陸鶴年就那樣站在她的面前,俯視著她。
“你說為甚麼?還不是因為你!”
“你為甚麼不聽指揮,為甚麼要脫離我的掌控?我明明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確認計劃萬無一失的,為甚麼你就不能乖乖聽話?”
“為甚麼?!”
陸鶴年怒斥。
沈綰一時呆立當場。
她只是定定的看著陸鶴年。
她知道自己只是個棋子,可是她不願意當個棋子,難道這也有錯?
錯的是陸鶴年。
是他看走了眼。
不過沈綰知道,跟陸鶴年分辯這些,根本無用。
她只需要弄清楚一點,堅守自己的本心。
一陣吵嚷之後,周圍只剩死寂。
沈綰甚至能聽到陰風穿堂而過的聲音。
冷的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陸鶴年沒有等到沈綰的回應。
突然,他一抬手,握住了沈綰的脖子。
沈綰只覺得喉間只能勉強呼吸進去一縷縷似有若無的空氣。
她都快要窒息了。
眼前冒著金星,大腦也一片空白。
“放……”她握住陸鶴年的手,拼命掙扎。
陸鶴年眼看著沈綰的臉色由粉變紅,之後幾近蒼白,他才堪堪鬆開了手。
沈綰身子一軟,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
大口空氣湧入胸腔,沈綰勉強咳嗽了一陣,才算好受了一些。
“好好想想,要怎麼才能殺了他。”陸鶴年壓低了聲音。
他沒有點明那個“他”是誰,不過沈綰很清楚,陸鶴年讓她殺的是裴長離。
從她最初過來,她就知道,原主的目標是殺裴長離。
不過……那是原主的事,她不是原來的沈綰!
沈綰摸著自己的脖子,剛才她幾乎以為脖子要斷了一般。
陸鶴年睨了沈綰一眼,警告道,“今日我同你說的這些話,不是商量,是命令。”
“如果你做不到。”陸鶴年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茶杯,抓起來扔在地上。
一聲脆響,茶杯直接摔得粉碎。
“你就等著被大理寺砍頭吧!”說完,陸鶴年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沈綰望著陸鶴年離開的方向,一時陷入沉思。
裴長離回府之後,才聽說沈綰被大理寺帶走了。
一得到這個訊息,一貫沉著冷靜的他頓時心中起了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