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尷尬了。
上次黑市如果不是因為裴長離及時趕到,她還真沒把握全身而退……
說到底都是她欠了裴長離的。
而且被人抓住短處的滋味著實不好受。
沈綰想要反駁,都覺得詞窮。
她有些灰心喪氣,也只能暫且擱置了甩下裴長離,自己逛街的打算。
“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不要再提了。”沈綰打了個哈哈,將這件事混了過去。
隨後岔開話題,“說到黑市,王爺可否陪我再次過去看看?”
畢竟黑市魚龍混雜,沒甚麼事一般人是不願意過去的。
沈綰心裡犯嘀咕,不知道裴長離會不會答應她。
可緊接著,她就聽到了裴長離應了下來。
“好。”他的聲音平靜。
可對沈綰來說,卻如同天籟。
就這麼答應了?!
而且答應的還這麼快!
沈綰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真……真的?”
“嗯。”裴長離應了一聲。
“就當做是給你的生辰禮物。”裴長離隨口道。
生辰禮物?
沈綰疑惑,她的生日還早……
她正想解釋,卻突然意識到了甚麼。
不對。
裴長離的意思是原主的生辰禮。
原主……這個時候生日?!
她還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過還好,剛才她猶豫了一下,還沒有漏出甚麼馬腳。
“謝謝!”沈綰立馬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隨即改口回應,看上去倒還算平靜。
裴長離微微頷首,未置可否。
只是在沈綰沒有注意到的時候,他的眸中快速閃過一絲莫名之色。
沒錯,剛才他確實是有意試探。
之前他就一直覺得不對勁,總覺得真正的沈綰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現在看來……
裴長離嘴角輕勾。
似乎現在這種情況也挺好的。
沈綰在前,裴長離邁著悠哉的步子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黑市。
“王爺,你走得快一些。”沈綰自顧自往前走,又不能丟下了裴長離。
她回頭看去,卻發現裴長離似乎……有些變了。
平日裡沉冷如冰一般的眼神,此時看上去仿若一池清水,一眼可以望到底。
就像是一個喜怒皆形於色的孩子。
他看著路兩邊的東西,眼睛裡都是放光的。
“看鬥雞。”裴長離扯著沈綰的胳膊,眼巴巴望著不遠處被人群圍得水洩不通的地方。
那裡不時傳來一陣陣雞叫聲。
沈綰瞪大了眼睛,滿是不可思議。
裴長離……
看鬥雞?!
他是突然換了個人嗎?
沈綰心中忍不住吐槽。
換了個人……
對了,她該不會又出現了第二人格吧!
沈綰突然明白了過來。
“跟我一起去看,我想看鬥雞。”裴長離拉著她的胳膊不住央求。
就像是一個饞嘴想吃糖的孩子。
沈綰無奈。
本來還想著讓裴長離陪她逛街呢,這下可好,反過來了。
成了她帶孩子了。
“乖,我們一會兒再看行嗎?”沈綰耐下心來,好生哄著裴長離。
裴長離一聽,噘著嘴,猛地跺了一下腳,使起了小性子。
“我不管,我現在就要看,現在就去。”裴長離有些小任性。
旁邊鬥雞場又傳來了一陣激烈的叫喊聲。
“上!上!”
“咬它!”
裴長離一聽這個,整個人的魂兒彷彿都被勾走了。
他伸長了脖子看去,手中卻死死抓住沈綰的衣袖不肯鬆開。
“去吧,去吧……”裴長離眼睛盯著鬥雞場,“你不跟我去,我就自己去了!”
他故意威脅。
沈綰還真是被氣笑了。
這人整天跟小孩子一樣單純的近乎愚蠢,甚麼時候還學會威脅別人了?!
她猶豫之際,裴長離已經甩開了他,往人群裡擠過去。
“你去哪?”沈綰著急。
裴長離只管氣呼呼往前走。
“等等我。”沈綰無奈,只能匆忙跟了過去。
這黑市可沒那麼安全。
現在裴長離儼然就是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之人,智商還不如一個小孩子,萬一要是在這裡碰到了突發情況,他根本沒能力處理。
而且,要是把他丟了……
沈綰咧了咧嘴,想都不敢想。
裴長離扭頭看了一眼跟上來的沈綰,剛才還氣鼓鼓像是一隻小金魚,轉眼就呲著兩排大白牙笑的沒心沒肺。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不管我。”裴長離一把挽住沈綰的胳膊,乖順地在她的胳膊上蹭了蹭。
就像是一直粘人的小貓。
沈綰的身子側了側,下意識想躲開。
可裴長離對於她的情緒毫無所察,反而貼的更近了一些。
兩人愣是穿過人群,擠到了前面。
“接下來上場的是大紅和小黑,各位看準了之後,把銀子放在對應的格子裡就行。”
沈綰正認真聽著攤主介紹規則。
一回頭,就看到裴長離正從身上掏出來了銀袋子,接著他想都不想,直接就要把整個銀袋子放在了對應小黑的格子裡。
“喂!”沈綰連忙抓住了裴長離的手,“不能衝動!”
沈綰壓低了聲音,湊到裴長離耳邊。
“我剛才可是聽到旁邊有人討論了,說是這隻小黑已經輸了十幾場了,不能買這個,買大紅。”
沈綰雖然不懂這些,不過她自認為要比裴長離強一點。
最起碼她還知道要多蒐集一些資訊。
裴長離皺著眉,一臉不解,“為甚麼?”
沈綰無語,耐下心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小黑從無勝績,買它,那不就是註定了要輸錢了嗎?”
“以前是以前!”裴長離倒是固執得很。
他沒等沈綰說話,直接把整個錢袋子扔到了格子裡。
“哎!”沈綰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那麼一大錢袋的銀子,就這麼扔出去了!
沈綰只覺得心疼萬分。
這麼多銀子,能買多少東西啊,就這麼被這個冤大頭給扔出去了?
沈綰又是嘆息,又是無奈。
她掃了一眼旁邊正盯著鬥雞場的裴長離,他好像是一個沒事人一樣,那麼多錢對他來說就像流水,根本不值一提。
地主家的傻兒子?
此時沈綰的只覺得這個名詞瞬間具象化了。
裴長離當然不讓。
這人……太有錢了也不好。
過得太富裕了,不長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