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怔怔,當真是有些被嚇住了。
不對吧?
裴長離平時是何等驕傲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跟她道歉?
她細細打量著裴長離。
可是眼前的他目光冷冽且認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他……該不會是別人假扮的吧?
沈綰不解,只是簡單回應道,“也用不著道歉了,我不過就是說說而已……”
“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沈綰就要離開。
她覺得眼前的裴長離有些不對勁。
“等等。”裴長離從身後一把扯住了她的衣服領子。
沈綰只覺得自己彷彿一隻小雞仔兒一般,被人從後面拎起來了。
她的腳幾乎離地了。
“鬆手……”她撲騰著兩條小短腿兒。
裴長離意識到不妥,便趕忙鬆開手。
“晚上陪本王去尚書府赴宴。”他恢復如常。
只是快速掃了沈綰一眼,確定她無事,才放心了一些。
沈綰聞言,似乎明白了甚麼。
剛才她還想著,裴長離與平日不同呢。
此時看來,剛才的一切只不過都是他的掩飾罷了。
現在狐狸尾巴還是露出來了。
他態度那麼好,對她道歉,說到底竟然是在這裡等著她呢!
對她有所圖,便隨意釋放出一點點的善意!
哼!
倒是她先入為主了,覺得裴長離還不錯。
此時看來完全就是誤會。
而且這誤會大了。
裴長離根本就是圖她身上還有可利用的點,才會對她道歉。
“不去。”沈綰斷然拒絕。
她才不要跟這種無利而不往的人出席甚麼宴席呢!
“還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沈綰嘟嘟囔囔。
裴長離懶得搭理她,直接否定了她的回答。
“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這樣蠻橫霸道的態度,根本就是不給她選擇的機會。
既然如此,又何必問她呢?
沈綰氣急,嘔吼道,“獨裁!”
裴長離不甚在意,微微挑了挑眉,“除非是你不想自由出入王府大門了,否則乖乖聽話。”
又是這一招。
他還真是懂甚麼叫一招鮮吃遍天了!
沈綰真的很想底氣十足地告訴他,不出去就不出去!
可是話到嘴邊,她還是乖乖地嚥了回去。
“愛情誠可貴,生命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為了自由,她忍了。
“好吧……”沈綰咬牙同意。
裴長離嘴角輕勾。
輕鬆拿捏。
夜裡,裴長離與攜沈綰如約而至。
趙尚書親自出門迎接。
“攝政王能賞光前來,真是蓬蓽生輝啊!”趙尚書滿臉堆笑。
裴長離熟練地與趙尚書面上寒暄一番。
沈綰冷眼旁觀,發現雖然是晚宴,不過這裡竟沒有多少人。
總讓人感覺怪怪的。
而且她分明注意到,宰相竟然也在!
該不會是鴻門宴吧?
沈綰腦海裡蹦出來一個可怕的念頭。
似乎也不是沒這種可能。
畢竟裴長離與宰相的關係,可並不怎麼好。
保險起見,她決定先存個檔。
沈綰熟練存檔。
裴長離似有若無掃了她一眼。
“行,既然我們人都到齊了,那大家就隨意落座吧。”趙尚書作為東道主發話。
眾人入座。
趙尚書看了沈綰一眼,笑了笑。
沈綰心中莫名一陣噁心。
這傢伙皮笑肉不笑的,一看就沒懷甚麼好意。
果然,下一秒就聽趙尚書說道,“早就聽聞沈側妃長袖善舞,可否請您給在座諸位獻舞一曲呢?”
沈綰一聽,當然是一百個不樂意。
她立時想到了,秦昭襄王與趙惠文王的澠池之會。
這不就是效法古人,對她進行赤裸裸地羞辱嗎?
而且表面是羞辱她,實則是針對裴長離。
沈綰正要拒絕,趙尚書卻繼續開口。
“不過王爺也大可放心,在座諸位只是慕名欣賞罷了,絕對不至於……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乃至亂了心性。”
沈綰怒急。
這不就是說她紅顏禍水,以美色迷惑了裴長離嗎?
這樣陰陽怪氣的嘲諷,連她都聽出來了,她不相信裴長離聽不出來。
這些男人,自古以來都喜歡把自己的不行推到女人身上,把女人比作禍水。
他們自己又是甚麼有本事的?
無非就是推卸責任罷了。
既然如此,她今日還就是要讓這些人看看,她的“美色”有多美,而裴長離又如何的清醒自持!
讓他們知道,裴長離跟他們這些蠅營狗苟之輩截然不同!
“好!”沈綰爽朗答應。
裴長離看向沈綰,眸中幾許不解,可更多的是對她這種坦然的欣賞。
“不就是跳舞嗎?這有何難?”
趙尚書和宰相對視一眼,一時微怔,隨即冷笑。
裴長離把這樣一個衝動的女人帶在身邊,少不得拖他的後腿。
兩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相視一笑。
沈綰稍作準備,便獻舞一曲。
她以前是會跳舞的,再加上原身潛入到裴長離身邊,本也是來執行特殊任務的,故而各項技能也都培訓過。
所以跳舞對她來說,算不得甚麼。
舞姿曼妙翩翩,曲聲悠揚動聽,不得不說這是一場聽覺與視覺的盛宴。
曲終,沈綰重新入座。
宰相率先鼓掌,趙尚書狗腿地也跟著趕緊鼓掌。
“果然是舞姿曼妙啊!”趙尚書讚歎。
沈綰暗暗撇了撇嘴。
還用他說?
不過趙尚書這樣的費勁吧啦叫她跳舞,就是為了誇她?
她怎麼那麼不信呢!
就在沈綰疑惑不解之時,趙尚書陰陽怪氣地補充道,“如此美色,攝政王就是柳下惠,怕是也把持不住啊!”
在這裡等著呢!
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藉著她來貶低裴長離。
沈綰瞭然。
不過這趙尚書把她當槍使,也得先問問她同不同意!
沈綰不服,當即回懟,“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趙尚書覺得歌舞美色使人沉迷,怕不會以為全天下的人都是這麼想的吧?”
“趙尚書有趙尚書的喜好,這本就是你的自由,旁人不便干涉,不過切莫以己度人才是。”
沈綰可不是個任人拿捏的主。
她從一進這尚書府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忍了很久了。
此時再也忍不住,索性直接掀桌。
眼下她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趙尚書自己品位低下,便就覺著所有人都低。
趙尚書就是小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