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怒極反笑。
“你以為,攝政王就可以為所欲為?別忘了這裡是天子腳下,任何人犯了錯,都要受到懲罰,攝政王也不例外!”
宰相咬牙切齒,繼續嚇唬沈綰。
“他也不是甚麼好人,老夫手裡還捏著他的把柄!”
沈綰不明就裡,不過她堅信一點,裴長離不是壞人。
“就算是有甚麼把柄,那我也相信,王爺那麼做定然事出有因。”
宰相不屑,瞥了她一眼。
沈綰根本不在意宰相的看法,只是自顧自說道,“攝政王就算做了甚麼,也遠比宰相要乾淨的多!”
“果然是個沒見識的東西!”宰相心口劇烈起伏。
“來人!”宰相喚道。
一時間,從四面進來了一堆人。
沈綰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宰相大人這是不打算放我離開了?”沈綰反問。
她語氣平淡。
宰相沉聲,“攝政王對你還算不錯,你說,若是老夫把你抓起來,帶回府中作為籌碼。”
“那他到底會不會乖乖聽話?”
沈綰輕笑,“如果宰相大人把我抓起來是打的這個主意,那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用她來要挾裴長離?
做甚麼夢呢?
他們兩個的關係,也只是用來騙騙那些不知情者罷了……
當然,這些話沈綰絕對不能說出去。
否則她跟裴長離用心營造的恩愛夫妻形象就徹底崩塌了。
“如果宰相大人真想試試,隨意,只要宰相大人想好了便可。”沈綰靜靜看著宰相。
宰相本以為沈綰不過一介女流,又是個沒見識的卑賤丫鬟,面對此情形,定然會慌亂不知所措。
沒想到她倒是一點都不害怕。
此時宰相也冷靜了下來。
若是真的抓了她,就代表徹底跟裴長離撕破了臉皮。
到時候裴長離不乖乖就範,與之硬碰硬,那他不見得是裴長離的對手。
宰相思忖再三,覺得現在還沒到那個時候。
他看了看沈綰。
卻見她一臉的雲淡風輕,竟莫名跟裴長離有點相像。
宰相有些不耐煩。
不想再看到她。
便只是擺了擺手,“你也不必太緊張,老夫也不會故意為難你。”
“你……回去吧,接下來好好準備百花宴,別辜負了皇后的一番心意。”
說完,宰相轉身離開。
這話雖然聽上去隨意,不過沈綰卻知道,宰相絕對不是隨口這麼一說,而是滿滿的威脅之意。
她不聽話,就是跟宰相作對。
百花宴如果準備不好,到時候她會被責罰不說,宰相很可能會藉此機會,對裴長離發難。
畢竟在宰相的眼中,她算不得甚麼。
不過裴長離卻是宰相的眼中釘肉中刺。
沈綰心中一沉。
她站在那裡,看著宰相離開,一時陷入沉思,甚至不知道裴長離甚麼時候進來的。
“王……王爺?”沈綰察覺到他坐在她的對面,拿了個茶盞,悠哉悠哉自斟自飲。
她有些意外。
“擔心甚麼?”裴長離問道。
沈綰愣了一下。
她表現的那麼明顯?
“也……也沒甚麼……”沈綰道。
可這反應分明就是口不應心。
“不必擔心,本王會解決這一切。”裴長離寬慰。
沈綰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裴長離要做甚麼,不過她卻莫名覺得很安心,彷彿他說的一切都可以做到。
她點了點頭,突然想到了剛才宰相的話。
不由得,她有些好奇。
“王爺,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沈綰試探。
裴長離嘴角輕勾。
她甚麼時候變得如此謹慎了?
“但說無妨。”裴長離道。
沈綰想了想,“王爺,你以前是不是做過甚麼傷天害理的事?”
沈綰覺得有必要問清楚。
畢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她現在跟裴長離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她覺得自己有必要知道一些“機密”。
裴長離聞言,明顯一愣。
他定定看著沈綰,一時語塞。
傷天害理……
他怎麼不知道自己還做過這樣的事呢?
不過沈綰一臉好奇,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他,這探究的樣子,還真是讓他有一瞬間的自我懷疑。
“王爺……我知道這樣的事情確實讓人難以啟齒,不過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沈綰信誓旦旦,舉手發誓。
裴長離無奈,不想搭理她。
此時他就是自我辯白,沒做過這樣的事,怕是沈綰也不會相信。
說不定還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疑。
裴長離端起茶盞,猛地灌了一口茶水。
沈綰不肯罷休,一再央求,“王爺,您如果剛才過來的早,肯定也看到了,我現在可是冒著生命危險都沒有出賣您。”
“看在這個份上,您也應該跟我分享一下那些外人不知道的事啊。”
“咱們兩個現在可是自己人,不是嗎?”
沈綰打破砂鍋問到底,留著這個問題不肯放手。
裴長離覺得她有些聒噪。
他看了看不遠處的一間店鋪,岔開了話題,“城南新開了一家糕點鋪子,本王記得你是喜歡吃這些東西的。”
“既然現在無事,本王帶你一同前去,嚐嚐看怎麼樣。”裴長離說著,就要站起來朝外走。
沈綰看他這個想要逃離的樣子,心中更加篤定,裴長離藏著不可告人的事情。
“別急著走啊,我不喜歡吃甚麼糕點,就想聽王爺好好說說體己話。”
沈綰攔在裴長離面前。
她故意表現得兩個人關係十分親近的樣子。
裴長離覺得此時的她甚是危險。
“吃糕點,吃糕點……”
他指了指門口。
沈綰看出來了,他這是鐵了心,甚麼都不打算告訴她了。
虧她還把他當做自己人,如此信任他。
可他卻不是這樣。
唉……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沈綰心中暗自感嘆,竟莫名有一種被辜負了真心的感覺。
跟裴長離這樣冷心冷臉的人做同盟,果然是讓人心寒啊!
沈綰氣悶,跺了一下腳,不搭理裴長離,徑直朝門外走去。
“去哪?”
裴長離沉聲質問,語氣中竟帶著幾分遷就和無奈。
沈綰渾然不覺。
“回府!”她丟下兩個字,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