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些微詫異。
她定定望著裴長離,一時竟分不清楚是真實還是幻覺。
砰砰砰……
沈綰只覺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一般,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裴長離他……
沈綰抿了抿嘴,此時剛才心中的所有抗拒已經被拋之於九霄雲外。
她張了張嘴,一句硬氣話也說不出來了。
不由得語氣轉而軟了下來。
“我……我會聽話的……”沈綰囁嚅。
她低下了頭。
平日彷彿是小炮仗一般的她,此時竟成了小綿羊。
裴長離有些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
甚麼時候沈綰竟然也變得讓人省心了?
此時她表現如此異常,難道是剛才他的態度嚇到她了?
裴長離反思己過,剛才不應該對她說重話。
思忖至此,他堪堪抬了抬手,之後輕輕落在了沈綰的頭上。
她的頭髮很軟,摸上去讓人覺得心也跟著柔軟了下來。
沈綰一動不動,乖巧的像是一隻貓。
裴長離慢慢地撫摸了一下她的頭,“本王這麼做,也是因為擔心你。”
他的解釋很簡單,又很直接。
沈綰簡直難以置信,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擔心她……
這話竟然是從裴長離的口中說出來的。
就在她愣神之際。
她的手被一隻大手輕輕握住。
大手就那樣虛虛地握著她,輕輕摩挲,似乎有些小心翼翼。
沈綰甚至能感覺到掌心略顯粗糙的老繭,和微涼的指尖。
“走,回府。”裴長離拉著沈綰下了馬車。
沈綰才注意到,不知不覺已經到了王府門口。
她有些懵懵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了。
她覺得自己好像一個木偶,大腦已經停止了思考,只是乖乖隨著裴長離的腳步向前。
望著他的背影,沈綰恍惚有一種錯覺。
似乎他也還不錯……
及至她意識到自己產生了這種不該有的想法,她連忙搖了搖頭,讓自己儘快將這種想法從腦海中清除。
理智,保持理智,保持清醒!
沈綰在心中告誡自己。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裴長離平時冷臉像是活閻王一樣,今日……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溫柔了?
沈綰百思不得其解。
不覺間,兩人已經穿過大門,進了院子。
一抬頭,就見到太后身邊的親信太監李公公正手捧聖旨等在那裡。
“王爺,沈側妃,您二位來得正好,太后口諭,請接旨。”李公公迎上前來。
裴長離和沈綰二人聞聲,互相對視一眼,卻不知道太后專程下旨所為何事?
二人行禮接旨。
“太后懿旨,著攝政王側妃沈綰與宰相府千金嚴清清共同輔助皇后,準備百花宴,不得有誤,欽此。”
沈綰跪在那裡,心中卻隱隱覺得不安。
準備百花宴……
她過來這裡還沒參加過多少宴會呢,又怎麼去準備?
先不說她能不能輔助得了,就是嚴清清在旁邊摻合著,這事情就不可能順利。
而且這旨意是太后下的,她與太后幾乎沒甚麼交集,此時太后欽點,只怕是有人從旁建議。
沈綰自認為一向行事低調,在大家看來她就是一朝得勢的丫鬟罷了,沒甚麼能力。
那是誰費盡心思向太后舉薦的她呢?
舉薦她的目的……定然不是讓她出甚麼風頭。
其中只怕有坑,有人正等著看她的笑話呢!
“沈側妃……沈側妃?”李公公喚了兩聲。
沈綰想的出神,此時回過神來。
她連忙應聲,“李公公,不好意思。”
李公公倒是也不在意,只是提醒道,“太后的口諭您可都挺清楚了?”
“聽清了……”沈綰心中暗暗盤算著。
“那就好。”李公公還算滿意。
“可是……”沈綰欲言又止,“李公公……這能不能不接旨啊?”
畢竟她都感覺到前方有坑了,總不能繼續往前走,掉坑裡吧?
“大膽!”李公公尖利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幾分。
他略顯病態的大白臉一時間漲得通紅。
“太后懿旨,難不成還想抗旨不遵?”
沈綰本想著商量一下,沒想到竟成了抗旨了。
這抗旨可不是小罪,弄不好是要殺頭的。
“不是不是……”沈綰連連擺手。
“我只是……我只是……”她臉色犯難,不知道怎麼解釋了。
總不能說她懷疑這懿旨是有人給她挖坑吧?
那樣只會死的更快!
“李公公,沈側妃不會說話,這懿旨本王來替她接了便是。”裴長離此時開口。
李公公聞言,臉色才算好看了一些。
畢竟攝政王的面子,他不敢不給。
“那當然是極好的。”李公公應了一聲。
可李公公心中還有些顧慮。
畢竟眼下看來,沈綰似乎並不是很樂意接受這個差事,萬一裴長離給她接下來,到時候她不好好幹,那太后的面子又該往哪擱?
李公公看向裴長離,“只是王爺……這沈側妃……”
李公公的話並沒有說的太明,不過裴長離又是何許人也,有些話不必說出口,他就已經瞭然了。
“沈側妃這邊公公不必擔心,本王會全程從旁幫助,必不會讓她誤了百花宴,辜負了太后的信任。”裴長離道。
沈綰低著頭,暗暗瞥了一眼裴長離。
他怎麼就那麼有把握?
而且,他憑甚麼替她接旨?
裴長離那麼聰明,怎麼會想不到其中有坑呢?
沈綰心中一堆問題,卻礙於李公公在旁邊,不好說出口。
“王……”沈綰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委婉的表達一下自己的意見。
可裴長離直接無視她。
“李公公,如果沒甚麼事,請回去給太后覆命即可。”裴長離直接道。
李公公連連應聲,匆匆告辭。
畢竟他也怕再晚一步,這懿旨被沈綰給拒接了……
到時候有麻煩的可不止沈綰一人,他這個前來傳旨之人也脫不了干係。
李公公離開。
裴長離掃了沈綰一眼,上前悠悠開口,“無事,放輕鬆即可。”
沈綰苦惱。
裴長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本王說了,不必擔心。”
沈綰定定望著裴長離,心中竟莫名心安。
她有些晃神。
不知怎麼回事,她竟會有一種錯覺。
覺得好像不管發生甚麼事,裴長離都會從旁協助,護她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