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努力咳嗽,想將剛才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
“你給我吃的甚麼?”沈綰直覺不妙。
陸鶴年嘴角勾了勾,聲音低緩,“毒藥。”
“是毒藥啊!”陸鶴年獰笑。
“你瘋了!”沈綰對於面前這個人又恨又怕。
陸鶴年腦子不正常。
她拼命想要把毒藥吐出來,甚至用手指去摳喉嚨,可卻好像甚麼用都沒有。
“別白費功夫了,那東西遇水則化,現在已經被你的身體吸收了,你根本吐不出來。”陸鶴年撩起衣襬,悠哉悠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沈綰不信,咳嗽的臉頰通紅,仍舊沒甚麼效果,只能放棄。
“你到底想怎麼樣?”沈綰知道暫且不能硬碰硬,免得激怒了他,他做出甚麼更過分的事。
陸鶴年幽幽開口,“我說的很清楚,只要你乖乖給裴長離下毒,一切都好說。”
“否則……小命不保。”陸鶴年威脅。
沈綰看到陸鶴年這個樣子,恨不得衝上去撕了他。
不過她還是深吸一口氣,壓制住了這個衝動。
撕了他,更得不到解藥。
“你還真是個瘋子。”沈綰怒斥。
陸鶴年根本不在乎。
“隨便你怎麼說,我提醒你留給你的時間只有六個時辰,六個時辰之後,你體內的毒就要發作了,你可得抓緊時間行動。”
“乖乖聽話,還能給你自己爭得一線生機。”說完,陸鶴年笑笑,轉身而去。
沈綰望著陸鶴年離開的背影,氣得一把抓起來面前的茶盞,扔到了地上。
啪!
一聲脆響。
包廂隔壁暗室之中,裴長離微微蹙眉,輕輕摸了摸耳朵。
這女人的氣性還挺大……
剛才陸鶴年和沈綰兩人的對話,裴長離已經聽得清清楚楚。
稍等一會兒,也就是時候回去了。
沈綰氣得不行,左等右等卻不見裴長離,正在她著急的時候,卻見裴長離悠哉悠哉從外面走了進來。
“出去這麼半天,本王現在又渴又餓。”裴長離看著桌子上的飯菜,直接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就要吃。
可他的筷子伸到了飯菜上的時候,卻突然輕笑一聲。
沈綰納悶,“笑甚麼?”
裴長離將筷子放下,“沒甚麼,只是突然想起來了以前的一件小事。”
“之前有人在本王的飯菜中下毒,可是對方的手段實在是拙劣,被本王一眼就看穿了。”
“你猜怎麼著?”裴長離微微挑眉。
沈綰搖了搖頭。
裴長離輕嗤,“本王將下毒之人直接碎屍萬段,屍體餵了野獸。”
他夾起來一塊排骨,“那屍塊,跟這個大小也差不了多少。”
沈綰看著那小排,原本覺得這飯菜做的色香味俱全,此時卻再也沒了胃口。
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胃裡翻江倒海,覺得有些噁心。
“你這樣做,未免也太殘忍了。”沈綰忍不住吐槽。
裴長離惡名在外,她有所耳聞,如今聽他親口說了出來,她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他真的是個如此冷血嗜殺之人……
“是嗎?”裴長離輕笑。
沈綰看不明白。
裴長離只是隨意吃著桌上的飯菜。
心中未免有些悲涼。
不得不說,沈綰還真是能裝。
對於他編出來的,一個她素未謀面的虛假“下毒”之人,她都能表現出來一定的同情和憐憫……
可是對於他,竟然真忍心下手。
“你沒甚麼想對我說的?”裴長離放慢了吃東西的速度。
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回事。
竟然會希望沈綰能開口勸勸他,哪怕只是提醒他少吃一點……
真是鬼迷心竅了!
裴長離的目光靜靜落在沈綰的身上。
沈綰心中一絲詫異。
她想了想,搖了搖頭。
食不言寢不語,吃個飯有甚麼好說的?
不過又是轉念一想,裴長離這話的意思……是希望她說些甚麼?
“嗯……”她想了想,“也算有吧……”
裴長離的目光微閃。
沈綰瞭然,果然是猜對了!
“那個……”她絞盡腦汁,“好好吃飯,多吃點。”
她關心地說道。
雖然她不知道裴長離想讓她說甚麼,不過關心一個人總沒有錯。
裴長離就算是再怎麼陰晴不定,可伸手不打笑臉人。
裴長離聞聲,臉色驟然變黑。
沈綰以為自己看錯了。
之後,兩人一言不發,直等到裴長離吃完飯。
“奇怪……”
裴長離輕輕擰眉。
按照沈綰與陸鶴年二人的約定,這飯菜之中應該是被下了毒的。
怎麼他吃完這麼久,竟然身體一點反應都沒有?
就算是他提前吃了避毒丹,能夠護住心脈,保住性命,可卻不應該是甚麼反應都沒有的。
裴長離納悶。
“嗯?”沈綰好像聽到了裴長離嘟囔了一句甚麼。
她好奇地看向裴長離。
裴長離掃了她一眼,淡定道,“回去。”
沈綰覺得裴長離看上去有些怪怪的。
不過卻說不出來哪裡奇怪。
“哦。”她應了一聲,跟著裴長離就一起打道回府。
裴長離回了府中,支開沈綰。
夜風早就已經請了大夫,在書房侯著了。
裴長離伸出手,由著大夫給他把脈診治。
“王爺脈象平實,身體康健,並無大礙。”大夫捋了捋鬍子,開口說道。
“怎麼可能?”夜風擔心這大夫把錯了脈。
畢竟這是關乎裴長離生命安危的事,容不得半點差錯。
“你再檢查一下,如果弄錯了,我絕不輕饒!”夜風緊張。
大夫一臉為難,再三檢查。
“的確沒錯……王爺身體無礙啊……”大夫說道。
夜風還想說甚麼,裴長離擺了擺手。
“送大夫離開。”裴長離說道。
“可您的身體……”夜風不解。
裴長離道,“無礙。”
夜風送大夫離開。
裴長離坐在案前。
不光大夫如此判斷,他也確實感覺不到身體有任何的異常。
難道說……沈綰根本沒在飯菜裡下毒?
可她被餵了毒藥,如果不聽從陸鶴年的要求,她很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沈綰……真的會為了他而犧牲自己?
裴長離心中猛然冒出來這麼一個想法。
可她究竟為甚麼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