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鶴年望著沈綰的背影，眸中閃過一抹疑惑。
她對裴長離的上心程度，著實有些過了。
“你到底要裝到甚麼時候？”
陸鶴年忍不住開口。
沈綰剛才想問題太投入，不曾注意到陸鶴年甚麼時候進來了。
“呃……”她嚇得輕呼一聲，本來提著那香爐的蓋子，一不小心給摔在地上。
還好這蓋子夠結實，沒被摔壞。
她連忙撿了起來，檢視一下確認無事，才又放回原處。
“你甚麼時候過來的？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沈綰不悅，看向門口。
這門外的守衛都是擺設嗎？
“心虛？害怕？”陸鶴年不答反問，緩緩踱步靠近沈綰。
沈綰心中略微覺得不適，眼前的陸鶴年看上去一副書生模樣，可卻總是透露著一股邪氣。
這人似乎不是善茬。
不過沈綰雖然心中如此想著，卻並未表現出來，只是仍舊面色平靜且禮貌地看著他。
到底這個陸鶴年是甚麼底細，她現在還不太清楚。
多年生活經驗告訴她，對於不明情況，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靜觀其變，讓子彈飛一會兒。
沈綰臉上笑意更濃，“我不太懂你甚麼意思？”
“你是我的恩人，我見到你當真是開心的很，有甚麼好心虛的？”
陸鶴年幾次三番試探沈綰，可是她一直都對於他的問題避而不談。
他知道，這個丫頭表面人畜無害，實則狡猾得很，絕對不能輕視。
現在沒有其他人在場，他索性不再遮遮掩掩，決定直接明言。
“別再說甚麼恩人了，我們二人之間的關係，你清楚得很，對於以前的事，我也不相信你已經完全忘記了！”陸鶴年沉聲。
“別想用失憶來逃避我。”陸鶴年警告。
沈綰心中一個激靈。
這陸鶴年顯然話中有話。
到底之前他跟原主之間是甚麼關係，又有甚麼秘密？
她想從陸鶴年的口中套出來這些答案，不過又恐操之過急，會引起陸鶴年的懷疑。
她心中暗忖一番。
決定來一招投石問路，先試探一番。
假裝自己甚麼都知道，穩住陸鶴年，然後暗中看看陸鶴年下一步會做甚麼安排。
“噓——”
“小聲點。”沈綰警惕地看了看周圍。
然後她才湊近了陸鶴年，壓低了聲音，煞有其事地說道，“千萬不能點破！”
“我裝了很久，才博得了裴長離的一點點信任，你可千萬別壞了我的事。”沈綰一副謹慎的樣子。
陸鶴年半信半疑，靜靜地打量著她。
沈綰繼續說道，“你懷疑我？”
“如果不是為了繼續任務，我才懶得這樣大費周章。”她一臉委屈，都快哭出來了。
陸鶴年沉默。
“我說的都是真的……”沈綰還想說甚麼。
突然陸鶴年臉色黑沉，一手握住了沈綰的脖子。
“呃……”沈綰只覺得他手上的力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她的脖子彷彿都要斷了。
“松……鬆開……”沈綰覺得眼冒金星。
陸鶴年將她一把扯進，壓低了聲音威脅道，“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語落，他猛然將沈綰甩到一旁。
沈綰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望著陸鶴年離開的背影，她堪堪鬆了口氣。
“瘋子……”她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都是瘋子！”沈綰忍不住吐槽。
一個個的，都盯著她這條小命……
暗處，夜風飛身離開。
裴長離坐在偏殿之中，聽著夜風的彙報，他的眼神陰鷙了起來。
枉費他多次出手，卻沒想到竟然救得是這樣一個人。
沈綰……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心機。
當真是讓人作嘔。
“王爺……”
“王爺？”
夜風察覺到裴長離眸中異色，出聲輕喚。
裴長離斂了眼眸，冷冷開口，“以後對沈綰盯緊點。”
沈綰在怡然閣查詢了半天，可只是發現了香爐中殘留的香灰隱隱帶著異香之外，其他沒有任何發現。
她一手扶著下巴，喃喃自語，“沒想到這下毒之人還真是個高手，除了這個，竟然甚麼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
“若是帶著這香灰去找制香師，倒是有可能會有些發現，不過時間緊張，萬一連制香師也說不明白，到時候白白浪費時間……”
沈綰搖了搖頭，將這個計劃取消。
可如果查不清楚，裴長離可能就會死。
“他不能死。”
沈綰想了想，為今之計，只有這個了……
讀檔。
沈綰這次從御花園離開之後，直接去了怡然閣。
提前過來，她還不相信了，抓不住下毒之人。
只要將這個人抓住，裴長離也就不用中毒了！
沈綰躡手躡腳，來到了怡然閣門口。
此時的怡然閣門窗緊閉。
沈綰並沒有直接推門而入，而是悄悄順著一旁的窗戶縫隙，朝著閣內看了過去。
她的視線在閣內緩緩移動，卻並沒有看到裴長離的身影。
“他應該還沒過來……”
她在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
那就行，最起碼一切還有挽救的機會。
她的視線繼續移動，待到了那金獸香爐附近的時候，她頓時驚呆了。
這香爐前面確實站了一個人。
這人正在悄悄往香爐裡放甚麼東西。
這個時間點來說，應該就是那個“下毒”之人。
不過讓沈綰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下毒之人她竟然認識。
是夜風！
夜風對裴長離忠心耿耿，是絕對不會加害於他的。
所以面前的一切唯一可以解釋的通的就是，夜風的所作所為是受了裴長離的指使。
換句話說，裴長離根本沒有中毒，這一切都是他故意為之！
沈綰頓時覺得一陣悶雷從天而降，將她劈得外焦裡嫩。
她心中忍不住一陣苦笑。
虧了她剛才一直緊張的不行，還冒著殺頭的危險，主動跟太后申請，要調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救裴長離一命。
現在看來，自己竟然被裴長離給玩弄於股掌之間！
她才是那個可憐的小丑！
裴長離，你可真行！
被欺騙的滋味很難受。
沈綰只覺得心中憋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整個人都要炸了。